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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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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接近真相

歐陽少華被狄文軒拉出花園,心裏還是亂糟糟的一片,他想要救蕭雅,卻一點計策也沒有,無助得像個孩子:“文軒,你說王爺會對她用刑嗎?”

狄文軒一看他這個樣子,面上露出不耐煩,松開他的手,惡狠狠道:“你不是希望她死嗎,邵陽王對她用刑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我……”

“該不會因為知道她是個女的,你起了色心,就不打算追究我們殺了艷娘的事情吧?”

“你不是說……你只是開玩笑,並沒有殺艷娘嗎?”

“現在我說你就信了?剛才呢?”

歐陽少華被狄文軒問得局促不安,心裏的痛感和愧疚感讓他失了平時的儀態,低喃:“我只是想救她。”

“哼!不用你好心,她是我的女人,腹中孩子也是我的,我自會想辦法救她。”

歐陽少華臉上血色盡失:“你、你和她……你們真的已經……已經……”

“她已經是我的人了,你不用惦記。”

心口真疼,疼得好像刀割一樣,歐陽少華艱難的吸一口氣,緩緩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救她出來,若不是我沖/動,事情不會成這樣。”

聞言,狄文軒認真的看著他:“這是你的真心話?”

“當然,你別忘了,我對艷娘可是一往情深,如今她屍骨未寒,我怎麽會對別人有想法呢?”歐陽少華這樣說時,心口更加痛了,自嘲笑了笑,走到如今這一步,縱使知道她是女子又怎麽樣呢?她已經懷了狄文軒的孩子,而他,也該對死去的艷娘有個交代。

“此話當真?”狄文軒問完,不由冷笑起來,瞧瞧他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口是心非的偽君子!

“當真!”

“既是如此,你不如去求求長公主殿下,邵陽王是她的嫡叔,和他關系一向不錯,興許她有辦法勸住邵陽王。”

這個時候,歐陽少華真是病急亂投醫,聽到狄文軒給他指了一條路子,他也不管行不行得通,當即匆匆忙忙去找岳靈長公主。

找了一刻鐘,沒有找到長公主,只見到長公主的貼身侍婢梅芳。原來,邵陽王府的下人早在他和狄文軒打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將事情告知了岳靈長公主,岳靈長公主匆匆趕往花園,看到就是他被狄文軒拉走的情景。

心知他不會對蕭雅的事情袖手旁觀,岳靈長公主索性早早的離開,此時已經坐上馬車出了邵陽王府。

梅芳一邊說,一邊擔憂的看著歐陽少華不善的臉色,不放心的勸道:“小侯爺,恕奴婢多嘴,這事您不能參合,這是朝廷的事情,弄不好還會讓公主被朝臣彈劾……”

不等梅芳說完,歐陽少華調頭就走,匆匆向王府下人討了一匹馬,火急火燎往天地書院趕。

梅芳說的他都知道,身為皇家公主,他的母親能夠聖寵不衰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從來不過問朝政,因為不過問朝政,所以她是無害的,所以聖上、太後還有太皇太後都願意寵她,連帶著也恩寵歐陽一家。

明哲保身,才是皇親世家傳承百年的不二法則。

可是,這一次,事關蕭雅的生死,他不能袖手旁觀,他只恨自己沒有早早入仕,沒有積聚足夠的力量,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苦苦哀求母親,像個男孩,不像真正的男人!

夜幕已經降臨,騎馬十分不方便,好在今夜是圓月,月光皎潔足夠讓他看清楚前路,也同樣足夠讓別人看清楚他。

途徑湘雅居門口,一個女人忽然躥了出來:“姐夫!”

嚇得他連忙拉住韁繩,馬兒雖然沒有剎住腳,卻也轉了方向,這才沒有釀成悲劇。他此時心急如焚,冷冷看向擋路的女人,咬牙切齒道:“滾開!”

他吼完,路中人兒咬了咬下唇,帶著哭音道:“姐夫,你不認得桃兒了?桃兒是艷娘的妹妹呀……”

歐陽少華一驚,借著月光定睛看去,這才看清楚對方。看到桃兒,他不由想起死去的艷娘,雖說他對艷娘無情,可卻是有義的。

他臉色稍霽,道:“你先讓開,我現下有急事,等處理完了,我再來看你。”

桃兒不讓,嗚嗚嗚哭了出來:“姐夫,姐姐死了……死得好慘……嗚嗚嗚……”

歐陽少華無奈嘆口氣:“我知道了,我現下有事,明日再來看你和你姐姐,好嗎?”

“嗚嗚嗚……姐夫,我姐姐是慘死的,按照我們家鄉的規矩要由她的夫君為她洗幹凈滿身的血汙,再為她換上新衣,她才能夠入土為安。否則,否則,她就要成為冤死鬼,不能超生……嗚嗚嗚……”

歐陽少華僵了僵身體,他知道輕重緩急,一個是已經死去的人,一個是活著的人,死者已矣,挽救活著的那個人才最重要。他盡量讓自己放柔聲音,道:“好,我明日來為艷娘洗身換衣,現下我真有要緊的事情,你先讓開路!”

桃兒在風月場裏打滾慣了,自問十分了解男人,他此時嘴上說得好聽,只要她一旦讓開,他定會將艷娘拋在腦後,她又如何能再見到他?更別提向他討些好處!

討好處,這才是桃兒攔住他的真正目的,至於什麽洗身換衣,不過都是借口而已。

她哭得更加大聲,驚動了一旁的行人:“姐夫……嗚嗚嗚,我姐姐是今天走的,你既然已經許諾娶她,她便是你的人,你必須今天幫她洗幹凈換衣服……否則,過了今晚……他變成了冤死鬼……嗚嗚嗚……姐夫,我求你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姐姐嗎?怎麽她死了,你反倒連為她換身幹凈衣服的時間都沒有了?”

她這一哭,歐陽少華無招了,想了想,此時去到山上恐怕天色已晚,他的母親定然已經睡下,最遲也要明天早上才會見他。

他索性下了馬,隨著桃兒走向湘雅居,隨口道:“桃兒,你莫要傷心,有什麽難處大可以跟我說,我會盡力幫你的。”

他話落,桃兒的眼淚如泉湧,心酸的說道:“姐姐今天還說,等她與姐夫成親後,就幫我贖身,以後我不用再以賣藝為身,可以仰仗姐姐和姐夫生活……現在,現在姐姐死了,嗚嗚嗚……我、我怕是一輩子都要呆在這湘雅居了。”

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歐陽少華掏了掏身上,將身上帶著的銀票遞了過去:“這些,本來是打算留著給你姐姐還有你贖身用,如今你姐姐用不到了,你拿著吧,離開這個地方,找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

桃兒沒有謙讓,果斷將銀票接了過去,支支吾吾道:“姐夫,那日和你一起來的蕭公子,這些日子怎麽都不見他呀?”

聞言,歐陽少華腳步一滯,看向桃兒:“你喜歡她?”

桃兒羞澀一笑:“他長得好,性格也好,還潔身自好,就是不知道姐夫願不願意幫我從中撮合。”

“你們,不可能!”

想不到歐陽少華會拒絕得如此直接,桃兒有些尷尬,低著頭不再說話,領著歐陽少華走向停放艷娘屍體的房間。

今天湘雅居連死三個人,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熱鬧,就連湘雅居裏的小倌和下人,都各自呆在各自的房間裏,整個樓閣顯得十分冷清。艷娘的房間,冷清得近乎恐怖。

歐陽少華推門進去,一眼看到滿身是血的艷娘平躺在木板上面,臉上表情恐怖,頭發淩亂,連個遮蓋的白布都沒有。

他轉身,看向桃兒:“可否打盆熱水來?”

桃兒咽了咽口水,剛才的話只是借口而已。她以為他一個貴公子,絕不會擦拭女屍的身體。

這下,桃兒有些慌亂,隨便碰死人的身體,會不會把鬼招來?

她看向陰淒淒的四周,道:“姐夫,其實洗身不過是個說法,你若是願意,便幫姐姐換身衣服吧,換上衣服我們就出去,不要在這裏打擾姐姐了,讓她安安心心的上路。”

歐陽少華聽出桃兒話裏的恐懼,點點頭:“她的衣服在哪裏?”

“在這裏……這都是今晚才送來的壽衣!”桃兒說著,從桌上取了一套壽衣遞給歐陽少華。

歐陽少華膽子大,用手將艷娘淩亂的頭發扒了扒,而後小心的將她身上染血的衣袍褪掉,褪得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一條褻褲,扭頭向桃兒詢問道:“這些,也要脫掉嗎?”

桃兒其實根本什麽都不懂,一切不過是她瞎掰的,她騙到了錢,卻害怕世界上真的有鬼,此時已經是膽戰心驚,只想快點離開,也不管歐陽少華問的是什麽,胡亂點頭:“姐夫你快點,過了午夜我姐姐就要回魂了,千萬不能驚擾她。”

歐陽少華楞了楞,索性閉上眼睛,雖然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可他還是不願意看她的身體。雙手一使勁,將她的肚兜扯斷,摸索著,為她穿上衣服。輪到褻褲時,不知道為什麽,歐陽少華一下想到那日的歡愉情景,對於那日的事情,他只記得很快樂,還有就是她右大腿根部那顆殷紅的紅痣。

雖然,他對她沒有感情,卻對她的身體記憶猶新,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了,歐陽少華十分想再看一看她腿根處的紅痣。那顆紅痣,幾乎成就了他所有的性/幻想,見到女人的身體他未必會有感覺,可是想到那顆紅痣,他便會不由自主的硬起來。

他微微猶豫,扭頭看向桃兒,發現桃兒心不在焉的盯著門口看,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他像個賊,輕輕將她的身體側了過去,小心翼翼扒開她的褻褲,已經失去光滑的肌膚一點一點露了出來,終於完全露到了大腿根本……

看到毫無痕跡的右大腿根部,歐陽少華的雙眼瞪得大大的,害怕自己弄錯了,他忽的將褻褲完全拔了下去,不再避諱,直接看向左邊,那裏,也沒有紅痣。

什麽都沒有,沒有紅痣,沒有印跡,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呢?歐陽少華很肯定自己沒有記錯,在那一場白日夢裏,唯一他能清楚看到的就是這顆紅痣!

他一下站了起來,走向桃兒:“你姐姐身上,有沒有一顆紅痣?”

“紅痣?當然沒有。”桃兒楞了楞,照實回答。

“你確定?”

“當然確定,姐姐身上哪裏我沒有看過?”

歐陽少華臉色陰沈,想了想,又道:“我問你,你是不是跟蕭崖說過你姐姐早已經是千帆過盡的人?”

提到這個,桃兒面上訕訕的:“姐夫,我當時只是想討好蕭公子,並非、並非有意……”

歐陽少華低吼著打斷她的話:“回答我,你當時有沒有撒謊?”

桃兒僵住,囁嚅道:“姐姐那樣……也是生活所迫!”

得到桃兒的答案,歐陽少華可以肯定自己被騙了,那日陪他的人根本不是艷娘,她沒有紅痣也不是處子,一切根本和他記憶中的人兒吻合不起來。

他並不覺得失落,只覺得解脫,他對艷娘根本沒有任何責任,從此也不必背負心靈上的枷鎖!

相反,她是他的仇敵,算計他,欺騙他!若是她活著,他定會將她碎屍萬段,她竟然敢如此欺騙他,害她為了所謂的狗屁責任,和喜歡的人漸行漸遠……

他大步往外走去,桃兒見狀,忙道:“姐夫,你要去哪裏?姐姐的壽衣還沒有穿上……”

歐陽少華回頭,冷冷看著她:“我不是你的姐夫,你姐姐不配!若非看她是個女子,我一定將她挫骨揚灰,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桃兒被他欲殺人的視線嚇得一縮腦袋,不敢再挽留。

歐陽少華大步走出湘雅居,風吹來,他的頭腦清醒不少,往昔的記憶湧上心頭,如果那個人不是艷娘,那會是誰?會是、會是她嗎?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腹中的孩子豈不是他的?他為了一個不相幹的騙子,傷了自己愛的女人,還殺了自己的孩子?

歐陽少華不敢想下去,如果這一切是真相,那上天對他未免太殘忍,用這樣的方式折磨他!

到達天地書院,他已經不顧一切,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見到自己的母親,盡快救出蕭雅。

深知母親的個性,此刻他若是求見,她定然避而不見。情急之下,歐陽少華將近二十年來的修養全部拋之腦後,翻墻進到長公主居住的院子。

他武功極好,沒有驚動長公主身邊的侍衛,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長公主所休息的臥室外。

長公主房中依舊亮著燈,素華提著燈籠從前門方向走了過來,絲毫沒有看見站在墻角的歐陽少華,徑直進到了長公主的房裏。

歐陽少華不想偷聽,本打算快步跟著進去,卻不可避免的聽到了素華的話。

“公主,王爺派人來傳話,已經從岳尚口中證實,蕭崖本名蕭雅,是冀州蕭家人。”

這已經不是歐陽少華第一次聽到蕭雅這個名字,卻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名字屬於誰!可笑,他喜歡了她那麽久,到現在才知道她的真名。

他下意識停住了腳,屏住呼吸。

“冀州蕭家?百年望族?”

“正是!”

“竟然是冀州蕭家,狄文軒這個豎子,竟然敢欺騙本宮。說她是個布衣百姓,說她為了銀兩早已經和他勾搭在一起,簡直是一派胡言!”

“公主……”素華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擔憂:“王爺還說,岳尚為了救她,不惜拿出聖上禦賜的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岳尚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怎麽會……”

“王爺說,岳尚和蕭雅早已經有了婚約,還說他們會盡快完婚。”

聽到這裏,歐陽少華猛地推開門:“你說什麽?”

素華驚住:“小侯爺,您怎麽在這裏?”

“我問你,你剛才說什麽?你說蕭雅和岳尚會盡快完婚?是不是真的?”

“小侯爺……”

長公主冷笑:“少華,你學的規矩都到哪裏去了?見到母親,就是這樣大呼小叫?”

聞言,歐陽少華抿了抿唇,對長公主行了個禮,道:“母親恕罪。”

“嗯,坐下吧!”

“母親,請幫幫蕭雅吧。”

“幫她什麽?你剛才難道沒有聽見素華的話?岳尚和她就要完婚,禦賜的免死金牌可以保她的命!且,岳尚當年救駕有功,與你皇帝舅舅私交甚好,這樣的面子你皇弟舅舅自然會賣他,你還要我幫她什麽?”

歐陽少華心亂如麻,他已經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救蕭雅,還是為了得到蕭雅:“這裏面……一定有問題,說不定是岳尚威脅她,請母親幫幫她,就當孩兒求你了!”

長公主看著他,淡淡笑:“要是我不幫她呢?”

“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她受制於人!”說著,歐陽少華站了起來,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長公主蹙了蹙眉頭:“坐下,看看你這個樣子,哪裏有半點侯爺該有的儀態!”

“我……”

“好了,我答應你就是!”

“母親,你是說真的?”

“當然,你從小到大,我幾時騙過你!”

“謝謝母親,母親,我們這就下山吧。”

“不急,我有些餓了,想吃點宵夜,你也一起吃一些吧。”

歐陽少華點點頭,心情澎湃,滿腦子都是一會見到蕭雅應該怎麽向她道歉,怎麽求得她的原諒,甚至,他已經開始幻想著兩人的以後。

不大一會,素華端了兩碗蓮子羹進來,為了快些出發,他囫圇吞棗,幾大口將熱乎乎的羹湯喝了下去,高高興興的起身,還沒有走到門口,便轟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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