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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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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朱砂痣

燥熱的夜晚,歐陽少華躺在床上,臉上流出大滴大滴的汗水,身體扭動著,肌肉不斷繃緊、繃緊再繃緊,嘴裏忽然溢出一陣悶哼打破了夜晚的寂靜。,隨後他的頭微微向後仰,身體也弓了起來,舒服而痛苦的抽/搐起來。這反應實在是太大了,睡夢中的他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一看,衣褲裏又是一片濡濕。

又做春夢了,只是這一次他醒來後比之前幾次平和很多,這些天他經常做這樣的夢,尤其是從湘雅居回來,他已經從最初的羞愧和煩躁到現在的麻木、習慣。

現在,他已經不要書童在地上鋪床睡覺守夜,因為這樣的事情他不願意被任何人知道。他起身,換了衣褲,已經沒有了睡意,索性走到桌案前,點亮火燭作畫。

他畫的是一個女子,相貌不是很清楚,但身姿曼妙,腰肢纖細,皮膚白皙,側臥在榻上,酥胸半遮半掩,長腿微微彎曲,因為她半趴半臥的姿勢,隱約可以看見女子腿根部有顆鮮艷欲滴的朱砂痣。

這,就是歐陽少華夢中的女子,鮮艷得能夠誘發男人內心欲念的朱砂痣是他那日酒醉之後唯一朦朧的印象。

按說,畫中的人應該更接近艷娘一些,畢竟那日的歡愉是艷娘給他的,可是,他下意識將‘她’畫得與蕭雅更接近,慵懶的神情和姿勢……

不畫五官,只是方便他幻想。

其實,他也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這畫裏的人永遠也不會是真實的蕭雅。

畫作畫好,他輕輕將紙上的墨跡吹幹,也不裝裱,伸手細細撫摸女子大腿根部那顆眼紅的朱砂痣。這顆痣,好像有魔力一般,每次他想起來,小腹就會猛的一緊,那裏也脹得難受,就如同現在一樣……

他深呼吸,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身體裏的沖/動壓下去。他應該去山下找艷娘,既然這麽渴望,應該去找她,總是憋著傷身體也傷神。

但是,每當他想起艷娘,身體裏便會湧出一陣強烈的惡心感覺,什麽沖動都沒有了!

歐陽少華將近二十年的生命,從未像這些天這般狼狽,表面上像是個謙謙君子,暗地裏卻對著畫意淫……

他嘲諷一笑,正準備收好畫,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岳子棟手裏抱著一卷畫,臉上表情十分奇怪,見歐陽少華開了門,他也不等對方招呼,便自顧自的往屋裏走。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歐陽少華拿他沒有辦法,岳家到了他這一代只有他一個男丁,全家都把他當做寶貝一般捧在手裏,養成了他不羈的性格。

岳子棟絲毫不覺得自己打擾了歐陽少華,反問:“你不也還沒有睡嗎?”

說著,岳子棟將屋裏另外兩盞燈點亮,繼續道:“我有點事情想不通,所以睡不著,本來只是打算到院子裏歇歇,結果將你房裏的燈亮著,料想你沒有睡,索性來和你說說。漫漫長夜,怎麽也要找兄弟作伴!”

歐陽少華:“何事竟然能讓我們的岳大少爺煩惱成這樣?”

“你還記得我五叔所說的那樁婚事嗎?”

“嗯,冀州蕭家的小姐。”

“那天從湘雅居回來,文軒笑話我未見到對方的樣子就答應了婚事,要是以後娶個醜八怪回家,想休都休不掉……”

歐陽少華挑了挑眉:“所以你深更半夜跑到我這裏來是擔心將來的妻子長得太醜?”

岳子棟聳了聳肩,不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解釋:“我聽了文軒的話,覺得有道理,要是看對方不順眼幹脆趁現在退婚,否則以後想休妻談何容易?我讓家人將蕭家送去的畫像給我捎了過來,這畫卷便是今晚家奴剛剛送來,打開一看……”

見岳子棟忽然不往下說,歐陽少華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怎麽?畫中人太醜,嚇得你睡不著了?”

“不,不是,我的未婚妻長得很好看,很好看!”

“那不是應該高興嗎?你怎麽反而睡不著?”

“就是因為太好看了,反而有問題!”

“為什麽?”歐陽少華狐疑,實在不明白岳子棟的意思,在他的印象中,岳子棟和狄文軒一樣,都是喜歡以貌取人的家夥,怎麽未婚妻長得好看都會讓他擔心?

“你猜這個畫裏的人長得像誰?”

“像誰?”

“蕭崖!”

“什麽?”歐陽少華雙眼圓睜,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小心問道:“你說像誰?”

“怎麽?你也被嚇到了?我說著畫裏的人像蕭崖!”

“怎麽可能……”

“你還別不相信……我這就讓你看看。”話未落,岳子棟已經走到桌案前,也不看看桌上都有些什麽東西,當即將手裏的畫展開鋪了上去。

歐陽少華湊過去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這畫是蕭家為了小姐相親所用,所以重金聘請了畫師作畫。畫師側重於肖像的細節描繪,尤其是五官和身材方面,畫得與真人相似,人物雖然失了神韻,卻更接近現實。

歐陽少華看著畫裏端莊美麗的女子,心裏一陣不是滋味,難怪岳子棟會反應如此劇烈,他自己何嘗不是呢?

要說,這書院裏面長得英俊的人大有人在,可長得漂亮的,也就只有蕭雅一個!就像岳子棟所說,形容蕭雅,漂亮這個詞最適合不過!

平時裏,因為‘他’太過女氣,被許多人悄悄議論過,甚至有些學子總拿‘他’開著不雅的玩笑。

但,那只是開玩笑,有誰想過,如果‘他’換上女裝,梳上雲鬢會是什麽樣子?

歐陽少華想過,想過無數次,但沒有一次比現在來得震撼,畫上的人,好像活了一般,穿著飄逸的紗裙,梳著高高的雲髻,在他面前莞爾一笑……

歐陽少華看著看著漸漸癡了,伸手,微微顫抖,慢慢向畫上的人兒摸去……

“哈哈哈!我就說像蕭崖吧,看把你給驚得,都傻了!快,快擦擦,可別流口水!”

岳子棟的大叫聲驚醒了歐陽少華,他忙將手給縮了回來,穩了穩慌亂而覆雜的心,勉強笑了笑:“是呀,確實長得像蕭崖,他會不會是……”

“會不會是什麽?”

“會不會就是蕭崖本人?”歐陽少華說話,心臟漏跳半拍,反反覆覆問自己,這畫裏人長得這麽像蕭崖,會不會就是他本人呢?他,其實,是女扮男裝?

聞言,岳子棟露出一個怎麽可能的表情:“少華,蕭崖是男子,是我們的四弟,你怎麽能把他比作女子呢?雖然……他確實長得像個女子,哈哈哈……”

歐陽少華不喜歡岳子棟現在的笑容,輕浮而造作!他沈了臉,冷盯著岳子棟。

岳子棟被他盯得笑不下去,訕訕兩聲,道:“我來找你,不是懷疑蕭崖是女子,他是我們的四弟,怎麽會是女子?再說,你沒有聽到文軒說嗎?那天,在湖裏,文軒可是親手摸到蕭崖又大又硬的家夥,怎麽會是女人呢?”

歐陽少華心中剛剛燃起的念想被岳子棟的話澆滅,說不上失望,本來就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有些失落:“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蕭崖初初入學時自稱是江南人,你還記的不?”

“好像是。”

“可我覺得他或許在撒謊!”

“你有何憑證?”

岳子棟指了指桌上的畫像:“你看,這畫像裏的人叫做蕭雅,是冀州蕭家的小姐,長得和蕭崖很像,兩人的姓氏還相同,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你的意思是……”

“他和我的未婚妻,搞不好是兄妹!”

原來,岳子棟懷疑蕭崖是他的大舅子!

歐陽少華再次失落起來,剛才怎麽會覺得畫裏的人是蕭崖呢?乍一看確實很像,仔細看,兩人的神情和舉止都不一樣,氣質更是差了大半,畫裏的人是荷花,高貴不能讓人靠近,而蕭崖頂著桃花的面容,行事作風更像路邊的喇叭花,絲毫高貴氣質的都沒有。

“少華,怎麽不說話?”岳子棟很久得不到歐陽少華的回答,不由狐疑看向他:“你怎麽了?奇奇怪怪的,可是有什麽心事?”

“沒,沒什麽,大概是天氣炎熱了休息不好,所以精神不足。”歐陽少華搪塞到。

“多註意休息……”岳子棟說著,再次把視線放在畫上:“你說我明天直接問蕭崖可妥當?”

岳子棟現在對蕭雅的感情很微妙,既感激她救了他們,又總是將她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對待她的態度親昵中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要是惹急了她,她會哇的一聲哭出來。

歐陽少華對這個問題不太感興趣,可架不住岳子棟的追問,他抿了抿嘴:“就算你查出他不是江南人而是冀州人又怎麽樣呢?”

岳子棟楞了楞:“我總覺得他身上有秘密!”

“什麽秘密?”

“不知道!但是你想,他處處入學時,夫子對他的考核洋洋滿分,以這樣的本事去考功名不說拿頭名,起碼也是個探花、榜眼。若像我們這樣不用考功名,只等著年紀到了由家族舉薦做官也就算。可他偏偏說自己出身江南布衣,無人舉薦,需要自己考功名。既然要考,既然學了那麽多才學,為何不早早去考,為何要來書院耽誤時間?”

歐陽少華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聽岳子棟這麽一說,確實很奇怪。本朝做官分為舉薦制度和科考制度,前者適用於官宦貴族子弟,後者適用於一般的書生。舉薦年年都可以,科考制度卻三年才有一次,算起來,就在兩個月之前!

兩個月前蕭雅不去考,就要等到三年後!

是什麽原因,讓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不去參加科考,而跑到天地書院來呢?

岳子棟見歐陽少華臉上也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說道:“少華,我想明天直接問蕭崖,你看怎麽樣?”

歐陽少華搖了搖頭:“他這麽做一定有苦衷,我怕你問也未必問得到實話!”

岳子棟不甚在意,將畫卷裹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手裏的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個真正的美人:“不問,誰也不能肯定蕭崖不會說實話,依我說蕭崖平時對我這個做大哥的一樣尊重,我若是……”

岳子棟的話戛然而止,歐陽少華望過去,望到他嘴巴長得大大的,盯著他的桌案,好像見了鬼一樣。

歐陽少華的視線順著他所看的方向望去,頓時臉一紅,那裏,擺放著他剛剛繪制出來的美人畫卷。畫上美人不是赤身裸/體,可卻比赤身裸體好像撩人,她只在胸前披了一條近乎透明的絲巾……

只等歐陽少華手忙腳亂的將畫收起來,岳子棟方才回神,調侃道:“少華,我一向以為你清心寡欲,原來是我錯了,你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不喜歡庸脂俗粉呀!”說著,岳子棟摸了摸下巴:“這美人的身段真好,是真有其人嗎?腿根部竟然有像血珠子一樣的朱砂痣,真是極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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