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曜沈默地走進辦公室，老趙對著他招了招手，把他叫過來。

看著成曜的臉色不是很好，老趙給他拖了個凳子讓他坐下，關切地問，“你怎麽了成曜，臉色怎麽這麽差。”

成曜搖了搖頭，“我沒事老師。”

“您找我什麽事”

“哦，是這樣，”見成曜不願意多說，老趙也不好再多問，她從桌子上拿出一張試卷，遞給成曜，“你看看吧。”

成曜接過試卷看了看，正是英語老師隨堂測驗的那張。

成績....因為他還稍微寫了一點，堪堪及格。

“你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老趙的臉色有些嚴肅，喝一口茶，“你的水平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啊，老師對你期望還是很大的。”

“為什麽考成這樣呢？”老趙提高了聲音。

但是辦公室的老師基本都在伏案工作，即使老趙的聲音並不是特別高，但是足以使辦公室的所有人聽清楚，老趙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就傳來了輕輕的一聲嗤笑。

聽見那聲嗤笑，老趙和成曜同時擡頭循聲往去。

是跟在成曜身後進來的蘇程。

成曜和他面對面直視著，蘇程絲毫沒有閃躲直直地與他對望。旁邊老趙眼裏帶著一絲嚴厲的意味看了蘇程一眼，蘇程卻視若無睹。

蘇程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眼神挑釁了一下成曜就轉身出了辦公室。

蘇程對自己熟視無睹，仍然對成曜抱著敵意，老趙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拍了拍成曜的肩膀，“別跟不相關的人置氣，你這次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事老師，”成曜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聲音卻陡然沈了下去，“下次會考好的。”

老師還想再說幾句話，成曜卻起身站了起來，“那老師，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回教室學習了。”

老趙看這情況，估計再和成曜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就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吧，你下次可不能再拿測驗鬧著玩了，你們英語老師這次本來很期待你的成績的。”

成曜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的門。

回到了教室，成曜剛坐下劉因鴻就湊了過來，“她叫你幹什麽”

“哦，沒什麽。”成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漠和疏離。

即使知道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但是劉因鴻已經明確地向蘇程表示過了，他討厭同性戀，那麽當劉因鴻知道其實他是同性戀之後會是什麽反應已經昭然若揭了。

不如現在就開始遠離他吧。

劉因鴻看著成曜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麽好，就有些小心翼翼，“要是批評你了也沒事，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什麽事都沒有，”成曜臉上的表情有些冷峻，“你看書吧，不用管我。”

劉因鴻實在是想不通，怎麽從老師辦公室回來一趟，成曜的情緒就完全變了個樣，成曜也不像是那種會因為老師的話而被左右情緒的人。

搞不清楚狀況，劉因鴻繼續找話題試圖使這件事翻篇，他又拿出奧數題，“那我繼續給你講題吧？”

“不需要，”成曜徑直翻開了自己桌子上的書，“我自己看。”

劉因鴻心裏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他什麽時候這樣哄過人，把筆摔在桌子上，劉因鴻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染了寒意，“不用就不要，誰樂意教你似的。”

說完就冷著臉低下頭開始看自己的書，不再理會成曜。

成曜看著面色不霽的劉因鴻，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看，他這麽快就已經開始煩自己了。

從那最後一節自習課開始，他們兩個沒有再說一句話。劉因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憋屈。

承受著成曜不知從哪裏來的莫名其妙的怒火，在他面前說了那麽多話他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態度。

晚上回寢室的路上，劉因鴻帶著些氣憤地把這件事告訴了薛城。

聽完，薛城摸著下巴想了想，“我覺得曜哥不像是這種人啊。”

“誰知道，”劉因鴻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關我什麽事，老子懶得再跟他說半句。”

“鴻哥，你這樣不對啊，”薛城趕緊勸劉因鴻，“你還喜歡人家呢，這是你喜歡人家的態度嗎？給你擺個冷臉就受不了了。”

“我不是受不了他給我擺冷臉，”劉因鴻立刻頹了下來，苦著個臉，“我氣的是他那種愛答不理不想跟我說話的態度。”

“鴻哥，你應該體諒他一下啊，”薛城想了想，“他剛轉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學習成績又跟我一樣，剛轉過來就被老師批評肯定心情特別不好啊。”

“人的心情一不好，肯定就沒有辦法顧及到周圍的人的情緒。”薛城繼續補充，“你等他今天晚上回去平覆一下心情，明天肯定就好了。”

劉因鴻點點頭，覺得薛城說的確實有點道理，誰還沒有個心情不好的時候是吧。

“那我明天等他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他”劉因鴻問薛城。

薛城撓了撓頭，有些委婉地道：“你看，鴻哥，你喜歡人家還等著人家給你道歉嗎？這種事情，不論誰先退一步都能得到解決，你今天對曜哥說的話也有些傷和氣了，要不然明天早上你就先道歉。”

劉因鴻也不是那種拘泥於這種事的人，想了想，對著薛城點了點頭，“那就我道歉吧。”

第二天一大早，劉因鴻到班裏上早讀的時候，成曜已經坐在座位上了，劉因鴻也慢慢吞吞地坐到座位上，希望成曜看他一眼，這樣他就先開口對成曜說話，劉因鴻拉凳子的時候還故意發出很大聲響，成曜自始至終卻不曾看他一眼。

劉因鴻有些頹然，一整個早讀都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成曜，可是從頭到尾成曜連個眼神都不曾給過他。

劉因鴻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實在怪異，卻又找不到可以開口的話題，一個早讀都有些郁郁。

下早讀的鈴聲剛落下，劉因鴻就一邊慢慢地從書桌裏掏出飯卡，一邊偷偷觀察著成曜的動作。

見成曜並沒有動作，劉因鴻慢吞吞的開口，“一起去吃飯嗎”

劉因鴻本來以為自己都主動問他去不去吃飯就算是求和了，沒想到成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沈著聲音，“不去，我在家吃過了。”

站在旁邊的薛城看情況有些不對勁，趕緊過來打圓場，拽著劉因鴻就打算往外走，訕訕地對著成曜笑了笑，“那曜哥我們先去吃飯了哈。”

看來的人是薛城，成曜臉色稍霽，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們去吧。”就趴在桌子上開始睡覺。

劉因鴻剛被薛城推出班門口，臉就拉了下來，“他什麽意思，我到底幹什麽事情惹他了？跟你還能好好說話，怎麽到我這就不行了？”

“欸，鴻哥，別生氣，”薛城拍了拍劉因鴻的背，“曜哥可能真的心情不好，你再給他的點時間讓他緩一緩吧。”

薛城正說著，蘇程也從班裏走了出來，正正好跟劉因鴻打了個照面。

劉因鴻神色如常地跟蘇程打了個招呼，蘇程也對他笑了笑。薛城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笑著開口，“蘇程一塊去吃飯嗎？”

劉因鴻本來以為蘇程會覺得稍有些尷尬而拒絕，沒想到蘇程爽快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們三個人一塊結伴到餐廳，劉因鴻想著成曜的事情，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剛走進餐廳，就有些胸悶氣結，“要不你們吃吧，我先回去了。”

薛城也知道劉因鴻的心情不好，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行，那你回去吧。”

看著劉因鴻漸行漸遠的背影，蘇程若有所思地開口，“鴻哥心情不好嗎”

“哦，鴻哥啊，”薛城嘆了口氣，邊走邊說，“他跟曜哥鬧矛盾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下午的時候曜哥突然就不對勁了。”

蘇程跟在薛城的身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從餐廳走出來之後，劉因鴻的心情更加糟糕，成曜對他冷淡的態度來得實在是沒有由來，讓他無從下手。

劉因鴻有些忿忿地走進了超市，打算去買一杯奶茶喝，排著隊等奶茶，劉因鴻突然就想起那天成曜給他帶的奶茶。

明明早上還好好的，怎麽下午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沒一會就到了劉因鴻的順序，他對著老板開口，“一杯奶...”

還沒說完就又改了口，“還是兩杯吧。”

老板做完奶茶遞給劉因鴻，他就一手捧著一杯奶茶喝，另一手提著一杯奶茶。

回到了班裏，成曜還在桌上趴著，清晨的陽光灑進來，帶著點金黃，撒在成曜的頭發上，讓他的頭發看起來有些淡淡的金黃，他安靜地趴在桌子上，整個人看著柔和了不少。

劉因鴻沒有叫他，默默地把奶茶放在了成曜的桌子前。

成曜並沒有睡，他從劉因鴻坐到凳子上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但他沒有擡起頭，他不想面對劉因鴻。

感受到劉因鴻往桌子上放了了東西，他微微擡起頭，是一杯奶茶。

“我不喝。”成曜不看劉因鴻，悶悶地說。

劉因鴻卻自顧自地喝著奶茶沒有搭理他。

一整天劉因鴻沒有再主動跟成曜說過話，成曜也沒有跟劉因鴻說話，只有成曜桌子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奶茶還倔強地在桌子上放著，一整天成曜也沒有動過他。

一天的課上完之後，劉因鴻不動聲色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叫上薛城準備回寢室，臨走前默默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杯奶茶和今天走的格外晚的坐在凳子上寫作業的成曜。

目送著劉因鴻離開了教室，成曜才把書本都收了起來，空白的書本昭示著主人此刻覆雜的心情，他看著那杯奶茶，默默的拿了起來，喝了一口。

冷掉的奶茶有些膩，還浮起了一些奶渣，入口有些苦，成曜喝的時候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成曜拎起書包離開教室的時候，那杯奶茶仍然放在桌子上，不同的是，奶茶杯裏空蕩蕩的，一滴也沒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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