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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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的夜，涼爽又帶些朝露般的濕氣，總是風雨欲來的模樣。
龍掣出了書房後，本以為自己會心情沈重的無法呼吸。畢竟在去之前，他已料到父親找他要說什麽了。意外的是，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反而輕松得很。
大概是不再執著看開了吧！
從來不屬於他的東西，他終於不再奢望強求了。
龍掣把它看成是另一種更高的境界。
“你怎麽來了？”門口，他看到了倚樹而立的姚霜。後者上前，將手中的披風給他披上，聲音柔淺道：“夜裏涼，我來給你送衣裳！”
她什麽也不問，只用那雙擔憂的眸子默默關切。龍掣著了披風，身上暖，心裏更暖，忍不住覆住停留在他領口系帶子的手，握了握道：“走吧，我們回家。”
“好。”
銀月白光下，兩人並肩而行，山風陣陣，帶來一夜清涼。
姚霜睡下後，龍掣仍是無法入眠。他推門而出，見嘯風和雷萬抱著劍在門口打盹。哪怕是睡著，也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
所以一聽到開門聲，二人便醒了。
龍掣豎指抵唇，在他們出聲之前提前壓低音量道：“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趟地牢。”
二人面面相覷，均有些疑惑和猶豫。
雷萬道：“要不我陪少主一道吧，這兒讓嘯風守著就行。”
龍掣沒吭聲，只是看了眼身後的漆雕木門，然後大步離去。有嘯風在，霜兒的安危不成問題。
雷萬知道少主默認他陪同，忙擡腿跟上。
地牢終日不見光明，只有通道處一盞盞油豆小燈勉強照亮前進的路線。龍掣一步步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才在一扇鐵柵門停下。
所有牢房裏都不掌燈，為懲罰犯錯的人，也為讓他們能在這裏靜思己過。
不過，面前這扇鐵柵門裏，還是有光的。可見龍家主特別打過招呼，因為關在裏面的人怕黑。
因為關在裏面的人是龍翔。
聽到外面有動靜，龍翔連忙從角落裏竄出來，見是龍掣，那滿臉欣喜頓時就換成驚訝和怨恨。
“怎麽是你？”
“讓你失望了，你以為來的會是父親是嗎？”龍掣像是初次來這地牢一般四處打量，隨後落在龍翔的身上。
不過才個把時辰的功夫，他竟把自己弄得蓬頭垢面，可見他處在地牢中內心的害怕與惶恐。
龍掣淡淡問道：“你後悔嗎？”
“什麽？”龍翔不明所以。
“我問你，對你所做過的一切，你後悔嗎？”龍掣重覆一遍，身側的雷萬卻是目光一緊。少主不會又心軟，想要放二公子出來吧！
不怪他會有這種猜測，就是龍翔亦是這般想的：“我說我後悔，你會放過我嗎？”
二人同時望著龍掣，眼裏均是出現同樣的緊張與擔憂，但這背後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
龍掣低頭笑了，笑得春風和煦，又似寒冬臘梅，乍暖還寒，讓人摸不著頭腦。
龍翔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龍掣止住唇角笑意：“我笑這麽多年過去，你還這麽天真，竟還以為我向從前那般幫你忍你護你。“
龍翔面容一滯，陰沈沈地道：“我就知道會這樣，那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
龍掣搖頭，似是覺得龍翔這想法太愚蠢幼稚，眸帶嘲諷地看著他：“若不是因為你姓龍，身體裏與我流著相同的血，我才不會跑這一趟。”
一個敗將而已，他容，他才有今天，若不容，他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所以這麽樣一個人，有什麽值得他犧牲睡覺的時間來看笑話。
“即是如此，那你來幹什麽？”說完，不知他憶及什麽，忽然往後速退了幾步，警惕道，“你不會是跑來殺我的吧？”
“殺你？你本就是死路一條，我何必親自來，弄臟自己的手呢！”龍掣亦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道，“當日是你派人來暗殺我的吧？”
“是又如何，你不沒證據麽，你能拿我怎麽樣。”反正已是階下因，反正又無旁人在，龍翔也不想藏著掖著了。“父親是不會信的，他們也不會信的。雖然今天的事是我做的，可是最後藥老把毒解了，大家相安無事，父親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我的。”
“你盡管這樣想，我不攔你。”龍掣道，“你做了這麽多事，處心積慮的，無非就是想取我而代之。可是你可知，少主一職，代表的不是單單是高貴，是權利，是榮耀，更是責任。保家衛業，倡揚門楣。可你不擇手段，不惜犧牲他人性命以達目的。手段陰狠毒辣，半點仁善之心都沒有。族人是用來保護的，你卻是拿來傷害，試問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做他們的少主，又憑什麽妄想他們擁戴你！”
“告放你這些，是想你死前能有一番悔悟，死得甘心，死得情願，死得瞑目。這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最後能為你做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要說的已經說了，龍掣再無留下的必要，轉身便帶著雷萬離開地牢。
他不盼龍翔能自省，只覺得這番話不說他心不踏實。
而龍翔的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隔著鐵柵門雙眼赤紅猙獰如瘋子一般地大喊：“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除掉我，要立威，只能用血。這是他們逼我的......”
可惜除了洞壁回音，再無半點聲音。
龍翔靠在鐵柵門上，滑坐在地，頹然喃喃道：“是他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我沒有做錯，父親一定會來救我的，一定會的。”
“少主。”走出地牢，夜色更沈了，不知是不是夜風太過清涼的原因，雷萬竟覺得少主這背影有幾分蕭條之感。
“走吧，回去睡覺。”
“是。”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去，卻不知角落裏，有一道黑影迅速閃進地牢，他一路悄悄跟隨，從他們進再到他們出，一直跟在後面，不曾現身。
第二日艷陽高照，又是個明媚的大好晴天。
可是龍掣剛醒，雷萬就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少主，不好了，二公子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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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掣出了書房後，本以為自己會心情沈重的無法呼吸。畢竟在去之前，他已料到父親找他要說什麽了。意外的是，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反而輕松得很。
大概是不再執著看開了吧！
從來不屬於他的東西，他終於不再奢望強求了。
龍掣把它看成是另一種更高的境界。
“你怎麽來了？”門口，他看到了倚樹而立的姚霜。後者上前，將手中的披風給他披上，聲音柔淺道：“夜裏涼，我來給你送衣裳！”
她什麽也不問，只用那雙擔憂的眸子默默關切。龍掣著了披風，身上暖，心裏更暖，忍不住覆住停留在他領口系帶子的手，握了握道：“走吧，我們回家。”
“好。”
銀月白光下，兩人並肩而行，山風陣陣，帶來一夜清涼。
姚霜睡下後，龍掣仍是無法入眠。他推門而出，見嘯風和雷萬抱著劍在門口打盹。哪怕是睡著，也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
所以一聽到開門聲，二人便醒了。
龍掣豎指抵唇，在他們出聲之前提前壓低音量道：“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趟地牢。”
二人面面相覷，均有些疑惑和猶豫。
雷萬道：“要不我陪少主一道吧，這兒讓嘯風守著就行。”
龍掣沒吭聲，只是看了眼身後的漆雕木門，然後大步離去。有嘯風在，霜兒的安危不成問題。
雷萬知道少主默認他陪同，忙擡腿跟上。
地牢終日不見光明，只有通道處一盞盞油豆小燈勉強照亮前進的路線。龍掣一步步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才在一扇鐵柵門停下。
所有牢房裏都不掌燈，為懲罰犯錯的人，也為讓他們能在這裏靜思己過。
不過，面前這扇鐵柵門裏，還是有光的。可見龍家主特別打過招呼，因為關在裏面的人怕黑。
因為關在裏面的人是龍翔。
聽到外面有動靜，龍翔連忙從角落裏竄出來，見是龍掣，那滿臉欣喜頓時就換成驚訝和怨恨。
“怎麽是你？”
“讓你失望了，你以為來的會是父親是嗎？”龍掣像是初次來這地牢一般四處打量，隨後落在龍翔的身上。
不過才個把時辰的功夫，他竟把自己弄得蓬頭垢面，可見他處在地牢中內心的害怕與惶恐。
龍掣淡淡問道：“你後悔嗎？”
“什麽？”龍翔不明所以。
“我問你，對你所做過的一切，你後悔嗎？”龍掣重覆一遍，身側的雷萬卻是目光一緊。少主不會又心軟，想要放二公子出來吧！
不怪他會有這種猜測，就是龍翔亦是這般想的：“我說我後悔，你會放過我嗎？”
二人同時望著龍掣，眼裏均是出現同樣的緊張與擔憂，但這背後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
龍掣低頭笑了，笑得春風和煦，又似寒冬臘梅，乍暖還寒，讓人摸不著頭腦。
龍翔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龍掣止住唇角笑意：“我笑這麽多年過去，你還這麽天真，竟還以為我向從前那般幫你忍你護你。“
龍翔面容一滯，陰沈沈地道：“我就知道會這樣，那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
龍掣搖頭，似是覺得龍翔這想法太愚蠢幼稚，眸帶嘲諷地看著他：“若不是因為你姓龍，身體裏與我流著相同的血，我才不會跑這一趟。”
一個敗將而已，他容，他才有今天，若不容，他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所以這麽樣一個人，有什麽值得他犧牲睡覺的時間來看笑話。
“即是如此，那你來幹什麽？”說完，不知他憶及什麽，忽然往後速退了幾步，警惕道，“你不會是跑來殺我的吧？”
“殺你？你本就是死路一條，我何必親自來，弄臟自己的手呢！”龍掣亦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道，“當日是你派人來暗殺我的吧？”
“是又如何，你不沒證據麽，你能拿我怎麽樣。”反正已是階下因，反正又無旁人在，龍翔也不想藏著掖著了。“父親是不會信的，他們也不會信的。雖然今天的事是我做的，可是最後藥老把毒解了，大家相安無事，父親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我的。”
“你盡管這樣想，我不攔你。”龍掣道，“你做了這麽多事，處心積慮的，無非就是想取我而代之。可是你可知，少主一職，代表的不是單單是高貴，是權利，是榮耀，更是責任。保家衛業，倡揚門楣。可你不擇手段，不惜犧牲他人性命以達目的。手段陰狠毒辣，半點仁善之心都沒有。族人是用來保護的，你卻是拿來傷害，試問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做他們的少主，又憑什麽妄想他們擁戴你！”
“告放你這些，是想你死前能有一番悔悟，死得甘心，死得情願，死得瞑目。這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最後能為你做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要說的已經說了，龍掣再無留下的必要，轉身便帶著雷萬離開地牢。
他不盼龍翔能自省，只覺得這番話不說他心不踏實。
而龍翔的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隔著鐵柵門雙眼赤紅猙獰如瘋子一般地大喊：“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除掉我，要立威，只能用血。這是他們逼我的......”
可惜除了洞壁回音，再無半點聲音。
龍翔靠在鐵柵門上，滑坐在地，頹然喃喃道：“是他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我沒有做錯，父親一定會來救我的，一定會的。”
“少主。”走出地牢，夜色更沈了，不知是不是夜風太過清涼的原因，雷萬竟覺得少主這背影有幾分蕭條之感。
“走吧，回去睡覺。”
“是。”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去，卻不知角落裏，有一道黑影迅速閃進地牢，他一路悄悄跟隨，從他們進再到他們出，一直跟在後面，不曾現身。
第二日艷陽高照，又是個明媚的大好晴天。
可是龍掣剛醒，雷萬就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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