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子弟除了少數站在龍翔那邊沒有食知了以外，大多都躺在地上飽受這毒物的折磨，所以這番話盡管慷慨通理，卻也無人附合回應。

龍殊更是冷哼道：“說的好聽，這世上哪有人真正做到不在意他人眼光而活著的。”

“我偏就是這麽灑脫的人，殊長老不信，我也沒辦法。”姚霜經歷兩世宅鬥，多少也看出今晚的事背後所藏的貓膩。靠嘴巴說些前塵往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為自己洗冤那是不可能的了。唯有找到真憑實據才會叫他們打消對她的懷疑。

姚霜向廚房的幾位師傅走去，定聲問道：“今晚除了我，可還有其他不相幹的人來過膳堂？”

幾位師傅相互對視，俱是擰眉回憶，搖頭道：“好像沒有......”

“能說得確定點嗎？”

好像兩個字，可幫不了她什麽忙。

稍年長的一位師傅垂首歉然道：“姚霜姑娘，我們龍族子弟有好幾千，摘菜擇菜下鍋煮飯忙得只到晚上才有時間歇口氣，實在沒註意那麽多啊！”

若是來廚房打下手的，他或許還能留意一二，來下毒的，只眨眼的功夫即可，他哪裏能註意的到？

姚霜點頭，表示可以理解。她為做知了宴，在廚房呆了兩日，確實如這位師傅所說，只有吃飯和睡覺才見他們得以坐下片刻小憩。其他時間都是圍著竈爐打轉。

她見過他們忙碌到何種程度，所以這位師傅所言，她並不懷疑。

只是這樣一來，想要洗脫她的嫌疑，當真就難了。

無人註意到，站立的人群中突然多了一人。雷萬悄無聲息溜了進來，並未站到龍掣身邊，而是混跡在龍殊那一隊人中，與龍掣遙遙對視，那眼神透露了他人無法看懂的信息。

“怎麽樣，姚霜姑娘，你還有什麽法子可以證明自己是無辜被陷害的？”龍殊見姚霜詢問過用膳堂的人再無其他言語，眸中凈是自得之意，面上卻是心痛道，“我龍家待你不薄，姚霜姑娘，你可真叫我們失望啊！”

“殊長老，即便無人證明，那也未必就是我做的，你口口聲聲說這毒是我所下，聽著倒叫人生疑。”姚霜眸光一冷，淡聲道。

“生疑，生什麽疑，我有說錯什麽嗎？”

“我沒辦法證明自己是清白，殊長老不也拿不出真憑實據證明這事就是我做的麽？何以你如此信誓旦旦，難道不令人生疑？”

“我，你.......”龍殊一時無言，面色幾番交替後才甩袖道，“這麽明擺的事情，還需要什麽證據。老夫可不像姑娘你巧舌如簧，能言善道。”

“殊長老過獎了，姚霜也只是說些該說的，不能由著他人把臟水潑我頭上不辯駁。倘若是小事，我背背黑鍋也無妨。可毒害龍家子弟這等大事，姚霜自認背不起，所以只好不背了。”姚霜不急不徐地道。

“姑娘說自己沒下毒，也得有證據才行吧，不能光靠上下嘴皮子就叫大家信你啊！”龍殊自認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姚霜是不可能自證。那麽這個黑鍋她還就背定了。

如此，龍掣的嫌疑也脫不了，他必有辦法將他也拖下水。

這樣一來，龍掣這個少主之位定是保不住，二公子就有機會翻身了。

之前許給他的種種好處，也就會實現了。

正當龍殊做著春秋大夢時，龍掣突然開口揚聲道：“殊長老要證據是嗎？我這裏倒是有.......”

龍殊蹭地望過去，瞳孔一縮。還未等他問有什麽證據時，龍掣已是向人群中招手，便立即見幾個被捆綁嚴實的年輕子弟給雷萬扔到眾人面前。

龍殊細一看，不由大驚，這不正是他之前安排混入膳堂的那幾個小子麽？

龍翔是不知龍殊安排的那幾人是誰長得何種面孔，但觀龍殊這驚駭欲死的模樣，便也猜出一二了。

心裏暗罵龍殊是蠢貨，竟叫龍掣的人給逮個正著。

“殊長老可認得他們？”龍掣觀人於微，又怎會沒註意到龍殊臉色一閃而逝的異樣。不由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望過去。

見龍殊不答話，家主亦是眉頭一緊，催問道：“殊長老？”

“老夫在。”龍殊腳下發軟，心底駭然，面上卻猶裝鎮定，“這，這，這好像不是老夫手下管轄之人，老夫不識！”

“不識？龍族子弟雖多，但也是個個記錄在冊的，殊長老是族中資歷較老的前輩，竟說不識得他們？”龍掣笑意盎然，卻是越發叫人生寒，低首朝地上幾人溫聲問道，“殊長老年紀大，容易忘事，不要緊，你們且說說，你們認不認得他就行了。”

那幾人之前在雷萬手上已吃過苦頭受了恐嚇，早就嚇得如驚弓之鳥，老實得不行。此刻少主親自發問，更是抖如竹篩，忙不疊地點頭爭相恐後的道：“回少主的話，殊長老......”

還未說完，龍殊就急忙打斷：“我是族中長老，不管是誰，必是識得我的，這能證明什麽？不知少主此舉究竟是何意？”

裝不下去了？

龍掣冷笑看著他，隨後勾唇：“殊長老莫急，此識非彼識，他們可不僅僅知道殊長老名號，說不定私下也有交情啊！”

“什麽交情，老夫根本不懂少說在說什麽！”

“呆會兒殊長老就懂了。”龍掣不欲與他做口舌之辯，轉首覆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幾人，聲音清涼如山中夜風，透著絲絲寒意，“你們且說說，你們與殊長老相識到何種程度，仔細說，具體點兒！”

“是。”那幾人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語。雷萬在後面踢了一腳，喝道，“少主讓你們說，你們盡管說。如若不然，先到地牢走一趟，你們才願意開口。”

那幾人聞言，俱是驚恐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嗑頭：“少主饒命，少主饒命，我們說，說......”

“那還磨蹭什麽？”嘯風亦是上前厲聲斥了一句。

跪在前面年紀稍長的弟子忍著心中懼怕終是顫聲道：“放在知了裏面的毒是我們下的，但我們也是受人指使，還請少主饒我們性命，從輕發落......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完，又是一輪接一輪地嗑頭認錯。

龍掣道：“先說說你們受何人指使，又為何要在食物裏下毒嫁媧你們少夫人的？”

那幾人惶恐一陣，卻俱是遲疑地齊齊伸出手，指向龍殊：“回少主的話，是殊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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