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主還沒有具體與屬下說。”雷萬眼瞼微垂，躲過姚霜的質問。

好在姚霜也沒有尋根究底，兀自捧著粥發起呆來。雷萬道：“粥涼了，要不屬下再去熱一熱？”

“罷了，這種天氣，喝涼得正好。”姚霜畏熱最是喜歡貪涼，恨不得有個冰塊把這八寶粥鎮一鎮才好。

“我不喝了，這個有點甜，雷萬，能幫我倒點水麽，沖沖甜味，太膩了。”姚霜吃不下，索性就不吃了，把粥放到一邊。雷萬二話不說，轉身去給她倒水。

姚霜心裏壓著事，接過杯子便是仰頭就喝，雷萬忙在一邊提醒：“姚霜姑娘，小心燙.....”

那緊張擔憂的語氣，令姚霜一楞。她揚了揚手中的杯子道：“在你之前，墨言公子已經給我倒過一杯了，不燙啊！”

雷萬面色有些窘。這屋中的茶水都是天亮時統一更換，此刻已近晌午，自是早就涼了的。他竟連這最基本的都忘記了。

瞧著姚霜睜著黑白分明骨碌碌的不解地望著自己，雷萬只覺臉發火燒，低頭道：“我去外面守著吧！”

說完，近乎狼狽而逃。

姚霜瞧著更是雲裏霧裏了，倒是墨言哈哈笑了起來：“沒想到除了龍掣，這世上還有令雷萬信服之人。霜兒姑娘，你果真是個特別的。”

“什麽意思？”

墨言毫不客氣的白了她一眼：“沒看出來麽，雷萬那小子開始接受你了呢！許是你替龍掣擋下那一箭，那小子見你不怕死，又肯為他家少主舍命相護，定是對你另眼相待了啊！”

“是嗎？”為何姚霜沒察覺出來。

墨言自顧自的搖頭晃腦：“嘖嘖，雷萬這小子比嘯風還要孤傲，想要得到他的臣服認可，堪稱比登天還難。如今他對你倒是服服帖帖了，霜兒姑娘，你可真有本事！”

不待姚霜答話，他覆又湊前，神秘兮兮地補了句：“你那一箭，沒白挨！”

姚霜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挨那一箭是因為龍掣！”

可不是叫雷萬和嘯風對自己改觀才受這一箭的。

“知道知道。”墨言一副很了解她的樣子，“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對你服帖嘛！”

姚霜拉了拉被子，這一箭是替龍掣受的，不想讓他受傷。可同時也贏得雷萬和嘯風的認可，這是個意外收獲，姚霜倒真沒想這麽多。

“在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墨言見她不作聲，眉頭微蹙，似是有什麽心事，邊問邊接過她手中喝了只剩下一半茶水的杯子。

姚霜搖頭，聲音帶著些許困頓：“沒什麽。”

“沒什麽，還眉毛皺那麽緊？是不是又在擔心龍掣？”姚霜移目看了他一眼，神情不變，墨言卻就是知道她心中所憂。

“你是怕這回龍掣不主動找雲家算賬，雲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對吧？”

姚霜眸光微動，沒料到墨言看似大大咧咧，倒也有心細如發的一面。

墨言擺手道：“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從小與龍掣一起長大，對京城勢力分布自是了如指掌，會想到這一層有什麽奇怪的。那雲家大小姐對龍掣可是情根深種，這麽些年，雲家門前的男子進進出出不知多少，都不曾叫她高看一眼，唯有龍掣她放在眼裏心裏，且一放就是十幾年。她為了得到龍掣，不惜拒婚，不惜使出如此不堪手段來對付，可見她對龍掣已經到了著魔的地步了。

退一萬步來講，先不論她對龍掣的感情，已然拒絕淩家的提親，若還不能穩穩抱住龍家這棵大樹，雲家豈不損失慘重？她們已經得罪了淩家，兩頭總要顧上一頭，不計一切代價。

別看雲家主不讚同雲夢瑤吃回頭草，心裏定是巴不得雲夢瑤再把龍掣追回來的。所以雲家對龍家不會善罷甘休是真，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種情況。”

姚霜確實以為雲夢瑤會惱羞成怒，與淩家串通一氣，暫擯前嫌，聯手一起對付龍家。如此龍掣的處境定是艱難無比的，被墨言這麽說，倒是茅塞頓開。

“如此，我就放心了。”

墨言被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著實的給驚了一下：“那雲夢瑤將來還要天天纏著龍掣，你難道就不生氣？居然還說放心了？你放得是哪門子的心啊？”

“我生氣做什麽？”姚霜極有自信地道，“龍掣要是喜歡雲夢瑤，那日雲夢瑤來求和，他又何必惺惺作態拒絕她呢？兩人要是互有情愫，早八百年前就成親了，哪還有我的什麽事？”

龍掣都多大了，二十好幾了吧，那雲夢瑤不過比龍掣小個兩三歲而已。她這個年歲，至今未嫁，勉強也算老姑娘了。龍掣要是對她有意，怎會這樣耽誤她？還不早早就把人娶進門，成婚生子了。

龍掣外表冷傲，內心卻是一腔熱血。他這種性子，要麽不動情，要動情，必是一生一世的，如她一般，所以姚霜對龍掣的感情方面的忠誠，那是一百個放心的。

墨言嘖嘖搖頭，指著姚霜腦門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啊，就是太年輕，不經事啊！那雲夢瑤生得貌美如花，嬌俏可人，若是她主動，是個男人都抵擋不住的。她來不了明的，難道還不會使些暗手段？到底是與龍掣一塊長大，多少有感情在的，萬一疏忽，失了防備......那龍掣還能不負責？屆時有你哭的時候!”

“不可能......”姚霜想也不想得就道，一另護犢的模樣，墨言為姚霜對龍掣已近盲目的信任同情的直飛白眼，“怎麽不可能？龍掣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會有需要，除非他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姚霜也不甘示弱，下巴一揚，鄙視道：“你以為天下男人都像你墨言公子這般隨便啊，看到長得漂亮的女人就想入非非.......”

“我想入非非？我墨言是世間最純情的男子好不好？”墨言受辱似的激動大叫，“我到現在連女人的手都還沒牽過呢，居然說我隨便？你給我說說清楚，我哪兒隨便了？”

“你哪兒隨便我不知道，我只知龍掣不是個隨便的人。”

“你.....你這死丫頭，我是為你好，你有沒有良心？居然還反過來說我，好心沒好報！”墨言氣死了，這姚霜到底腦子有沒有開竅的，他在幫她，替她未雨綢繆，她看不出來嗎？

“你為我好，也不能貶低龍掣啊！”姚霜眨巴著眼睛，回得很是理所當然，像是半點也不領情的樣子。把墨言氣得夠嗆：“行，你家龍掣什麽都好，坐懷不亂，視女人如無物，除了你姚霜，誰都看不上。”

姚霜這才滿意的笑著點頭：“這還差不多。”

墨言淩亂了，他是懶得與她爭辯，才故意說的順從話，她倒是聽了受用！這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沒一個是正常的。

像雲夢瑤，為得所愛，如癡如狂，如瘋如魔。

像姚霜，為護所愛，是非黑白，好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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