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抽出手，面色淡淡：“我沒有。”

“你沒有生氣，那幹嘛繃著個臉？”龍掣將她臉扳正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平常性子愛說愛鬧，是個閑不住的。在街上還興致正濃的樣子，到了碎玉閣，就變了。嘴上說著應和的話，心裏卻是沈默的連個氣兒都不想哼。你不是生氣是什麽？”

姚霜心裏冷哼，你倒是瞧得清楚，知道她在生氣，那做什麽還遲遲不作解釋。

“我特意將墨言支走，就是想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想聽聽你此時此刻心裏藏著的話。你若是不說，待會兒墨言回來了，你就又沒機會問了，只能自己生悶氣了？”龍掣捧著她的臉，拇指摩擦著她晶瑩如玉的面頰，很是無奈。

他喜歡姚霜有話就說的性子，這樣藏著憋著，著實在考驗他的耐心。

“你知道我在生氣，卻不知我為何生氣？龍掣，你是故意的吧？”姚霜心情本就郁悶，龍掣不哄逗一下也就罷了，還說出這樣的話來，當他自己有多無辜似的，姚霜就更是抑郁了。

龍掣覆又輕嘆一聲，爾後又想到什麽，扯唇笑了起來：“你這醋勁比我還大，往後我的日子怕是比你還要不好過。”

“不好過你就......”別過了，大不了一拍兩散。姚霜一氣，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可講到一半又被龍掣這個突然缺心眼的給截了去。他將她摟入懷中，徐徐道，“京城龍、淩、雲、墨並為四大家族，根基深厚，勢力綿措。幾家人即是對手，卻也保持著友好的關系。我與那雲家大小姐自小相識，是從會走路時就玩在一起的玩伴。我把當她妹妹，關系清清白白，決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清清白白？她為了你都要跟淩家公子毀婚，這關系叫清清白白？”姚霜作勢要起，龍掣手臂一收，將她緊緊鎖在懷裏，使得姚霜動彈不得。

“那是她的事，我可從來沒把她當成妹妹以外的人來看待。”

“是嗎？”姚霜可不信，“那方才你怎麽不當著她的面介紹我的存在，告訴她，你已經是有主的人了，好讓她死心？”

“她今日都要定親了，介不介紹你，她也會死心的。何況你是我龍掣的未婚妻，是龍家未來的少夫人，這等尊榮，自然是要在正式的場合隆重介紹才對啊！”

“正式場合？隆重介紹？你既然這般想，又為何昨晚單獨介紹我與嘯風認識，今日又獨自跟墨言挑明？”

這不是自相矛盾麽？

“那不一樣，他們是男人。”

“男人？”

男人又怎樣？

這是什麽歪理邪說？

龍掣繼續道：“對我而言，男人才是最具威脅性的物種。全天下的女人看上我，我亦可坐懷不亂。但有男人要勾搭你，我就必須防著了。所以比起女人，男人更應該讓我謹慎對待。我要讓他們第一時間知道，你姚霜是我龍掣的女人，誰也別想有非分之想。”

這番霸氣又霸道的言論，直接把姚霜滿腔怨憤和委屈瞬間擊個粉碎，連渣都不剩。

姚霜忍不住彎了唇角，小手戳著龍掣的胸口：“你跟雲夢瑤當真沒什麽？”

“若有虛言，你直接休了我！”這種誓言夠毒了吧！

“記住你說的，倘若哪天我發現你騙了我，我必休你，屆時可別像個怨婦一樣糾纏。”姚霜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道。

“這個自然。”

他龍掣必定會窮盡一生的心力對她好，決不會讓她有機會休了他的。

“怎麽樣，我為你挑的這些，可還喜歡？”正事談完，就該說些別的眼前事了。龍掣一手擡起她的手腕，手指撫過那血玉手鐲，“這種玉哪怕是在宮廷也不常見，何況還是上乘的質地。碎玉閣能有，倒是你的運氣了。”

碎玉閣能弄來平常人家尋不到的稀珍異寶，而這些寶貝一入閣便會有內行人提前探到消息，早早出手落入囊中。今兒叫他們碰上，當真難得。

“這麽好的東西你就叫墨言送我了，還挑了別的，太貪心了，墨言如何負擔得起？”姚霜就知道這血玉是個有價無市的寶貝，被龍掣這麽一說，就覺得它更貴重了，想著要不要還是把它退還給墨言算了。

哪知龍掣早就窺探她心思一般，道：“墨家雖是京城四大家族之末，卻也是實力雄厚的，不在乎這點東西。而且墨言經商有道，他底下的產業可不止是這些。”

“就算如此，就算他送得起，他回去又如何跟族中交代？會不會怪他擅作主張，拿公家財產當私有物相送？”

龍掣呵呵一笑，卻是渾不在意道：“碎玉閣是墨言私人產業，墨家插不進手的。”

姚霜一聽奇了：“私有產業？你們豪門貴戶不都是家規森嚴的麽，還允許你們在外面私置田產的？”

“這有什麽奇怪，再森嚴的制度總也有管不到的地方。就如皇家、朝堂。除了皇帝，底下的人都是拿俸祿的，可這並不妨礙他們私下斂財啊！”龍掣道，“只要不傷大雅，不影響大局，大家都睜只眼閉只眼。但墨言是個例外。”

“如何個例外法？”

“墨言私設產業是拿到明面上來的，不像我們，只能背地裏進行。就算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破壞家族利益，誰也不會拿此做文章。而墨言是整個墨家唯一光明正大的在外面開鋪置業的人。他敢明目張膽毫無顧忌，全是仗著墨老家主的寵愛......確切來說是愧疚吧！”

“怎麽說？”

“墨言的父親早年被人誣陷蒙冤致死，老家主後來對當初事件查明了真相，還了墨言父親清白，可是人畢竟已經走了。那時墨言才不過三歲，老家主心中愧疚，又是墨家長孫，從出生起也是備加疼愛的。所以背負著那份愧疚之後，他對墨言幾乎是毫無底限的縱寵了.......”

“這麽說來，墨言的成長其實也挺可憐的。”而他在長輩如此溺愛的情況下，竟還能不走偏，性格直爽，滿腔正氣，實屬難得。

姚霜道：“既然他這般可憐，你就該對他好點兒，不要總想著欺詐他......”

“我對他好著呢！”墨言在外私設產業，不光是因為墨老家主的寵愛，也有一半是看在他龍家少主的面子上的。

能和四大家族之首結交親厚，對家族前景發展有益無害，這是誰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墨老家主又怎會不明白？所以當初他替墨言說了兩句好話時，墨老家主是半點也不敢拂他面子的。

兩人正說著，門再度被推了開來。墨言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甩出手中帶回來的包袱：“喏，衣服在裏面了，趕緊換了去龍家吧，少主接任大典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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