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眼，已是次日！

龍掣惡夢纏繞一整夜，頭便痛了一整夜。只是不知為何後來，那些疼痛便消失了。他不解，直到感覺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在一個柔軟的懷抱裏時才驚覺原由。

是霜兒！

霜兒守了他一整夜，她的手放在他的頭兩側指尖抵在他的太陽穴處還保持著揉捏後的姿勢。

她就這樣靠在墻上，抱著他，守著他，陪著他，護著他，整整一晚。

看到她眼底下的烏青，他便知她昨晚沒合眼。摸著溫熱的指尖，她毫無反應，他便知她昨晚肯定累壞了。看她緊簇的眉心，他更知她一定被他嚇壞了。

龍掣輕輕爬起，不舍她的懷抱，所以便打算擁著她一起入眠。

然而他卻是毫無睡意，他的腦子裏只兩件事在重覆交措，一個是他的仇，一個是眼前的佳人。

仇，他放不下。霜兒，他亦放不下。

可是他不確定要不要帶她一起回去，卷入京城那場風雲之中。

縱然有他護著，縱然他有通天本事，縱然他八面玲瓏，萬事謹慎，卻也難保不會有疏漏的地方。

倘若因為他的疏漏而害的霜兒受到傷害，那該怎麽辦？

龍掣臂彎一收，緊緊擁著她，頭一次感到仿徨。

“丫頭，醒了沒有？要起來做早飯了。”外面傳來老爺子的敲門聲，龍掣眉頭一皺，怕姚霜被吵醒，急忙抽出手起床去應門。

“早啊龍掣，霜丫呢，還沒起嗎？”姚老爺子見開門的是龍掣，呵呵笑著道了聲早安，隨後便貓著兩只眼睛在屋裏瞄來瞄去。見姚霜的炕頭是空的，便不由得問道，“丫頭人呢？”

“她，她可能.......”龍掣萬不能告訴老爺子說姚霜正躺在他的床上，這樣定會叫老爺子亂想。情急之下只能隨手指了個方向，好巧不巧的正是茅房的位置。姚老爺子不疑有他，點頭道：“哦，那我知道了。呆會兒她要是回來了，記得讓她煎餃子給我吃，早上起來嘴裏特沒味，我想吃餃子了。”

“好。”

打發走老爺子，龍掣舒了口氣。好在霜兒也是大姑娘了，就算撒謊說她去茅廁，老爺子也不會真去查。

回到屋裏，龍掣還想著讓姚霜多睡會兒，卻是不經意間撞上兩只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殷殷切切地望著他。

“你醒了？”龍掣走到炕前，在邊上坐了下來。姚霜坐起身，直直地看著，與他對視，嘴巴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問出口。

“我已經恢覆記憶了。”龍掣知道她在想什麽，便自動交待坦白。

姚霜眸光一動，果然是。

“我恢覆記憶是好事，你怎麽不替我高興？”龍掣故作輕松，捏了捏她的鼻子想要逗一逗她，活躍一下這莫名死寂的氣氛。

姚霜抿了下唇，良久才開口，聲音有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落寞：“昨晚你喊著一個又一個人的名字，那些名字都不曾是我聽過的，我就知道你恢覆記憶了。怎麽樣，你頭還疼麽？”

“不疼了，有你陪著，怎麽會疼。”龍掣握住姚霜伸過來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李香本事還挺大，我恢覆記憶沒想到是她幫得大忙，回頭一定替我好好謝謝她。”

“好。”姚霜低眸，不敢看龍掣，覺得龍掣說這些無關緊要的，遲遲不入正題，是在有意避著什麽。

她想，不會是要跟她辭行吧！

“你是什麽時候打聽到我的事的？”龍掣又問，目光緊緊鎖住姚霜，看她始終低著頭，再不然就是眼睛故意瞟向別的地方，又是無奈又是氣，“你幹嘛不看著我說話，難道我恢覆記憶樣貌也變了嗎？”

“我......”姚霜心頭苦澀，終是擡眸與他對視，卻只是匆匆一瞥又錯了開去，“李香告訴我時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一直忙著老太婆的喪事沒機會說.......”

“還有呢？”

“還有什麽？”事實就是這樣，她是沒機會沒時間說，不是故意不說的。

“你只回答了前面一個問題，卻遲遲不說後面的。我問你，你幹嘛不看著我說話，是否我恢覆記憶樣貌變醜了？”龍掣扳正她的臉，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強迫與她對視，“回答吧，為什麽？”

“我，我......”姚霜咬著唇瓣，望著這個隨著記憶被找回神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龍掣，淚不禁意盈滿眼眶，“你在夢裏嘶殺痛苦的聲音我都聽到了，你的過去強烈如火，帶著一筆筆仇恨，我便知你是要回去的。我只是怕，怕.......”

“怕什麽？”龍掣看她不答只顧落淚，不由心疼，擡指輕輕替她拭去，“怕我回去，拋下你，不帶你一起走？”

“霜兒，如真是這樣，我也是為了你好！”龍掣深嘆，話剛落下，姚霜猛然睜大盈水晶瑩的雙眸，癡癡問道，“你真是這樣打算？”

龍掣一看她這委屈的模樣便知她將他的意思想岔了，忙解釋道：“龍家是存於世的百年古族，說是在京城，其實早就隱世。只不過有些旁支勢力駐紮在京城罷了。龍家的權勢盤根錯雜，當初你見我時，我便是九死一生。我連自己有時都顧不全，怕是不能分心照顧你。假如你因為我受了傷，我會自責死的。”

“我不怕。”姚霜猛地撲到他懷裏緊緊圈住他的腰，“生也好，死也罷，我都願意與你共同面對，共同承擔。我保證，我做不了的事情絕不逞強，不能做的事情絕不沾手。我不給你拖後腿，也不給你惹麻煩，只求讓我天天看著你，知道你安好就行。”

龍掣聽得甚是動容，萬沒想到姚霜對他用情亦如他對姚霜一樣至深至濃。他嘆息著摟著懷裏的嬌軟身軀，目光依舊遲疑：“你盼我安好，我也盼你安好。可是進了龍家，那個虎穴之地，我怕護你不全，畢竟已經許久沒回去了，說不定龍家的人都以為我死了，有些人甚至取我而代之。我自己都不知道龍家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又拿什麽護你！”

“不用擔心，我有自保能力。再說我也不蠢，會見機行事。你不也常說我聰明智慧天下無雙麽？”姚霜仰起淚漬未幹的臉，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龍掣不由失笑，點了下她的鼻頭：“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