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不是什麽大人物，相反臭名遠昭。村裏人恨他跟恨毒瘤似的，所以他死，大家幾乎是敲鑼打鼓的奔走相告。

姚霜還是從老爺子那裏聽來的。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劉二狗壞得徹底，整天招這個惹那個，做盡了壞事。別看他生得瘦跟猴似的，可精神頭極好。人都說他至少得活到九十歲去，卻沒想到這麽快就死了，還死得那般難看。”老爺子坐在院中曬著太陽，把劉二狗一事當八卦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聽說是欠了賭債給人活生生打死的，嘖，劉二狗作下的孽應該被拉到菜市場去砍頭的，怎麽叫人給打死了呢！”

姚霜聽老爺子這意思是覺得劉二狗被活生生打死是便宜他了，不由得道：“爺，劉二狗跟你沒過節吧？”

那是和鄉村的人，可不常到咱上水村犯事的。

“跟我倒是沒什麽，就是他人品太壞，十裏八鄉都恨他。”所以他便也跟著恨了。

姚霜點頭，想說你恨得其實挺有道理的，你的兩個孫女都是叫劉二狗給糟踏的。

李蘭正好端著盆子出來洗衣服，姚老爺子盯著她看了會兒，蹙眉道：“丫頭啊，你有沒有覺得你三嬸這兩日心情還挺好？”

老三死了以後，李蘭就不曾再笑過，整日病懨懨的，不見半點生氣。今日瞧著倒是容光煥發，好像特別有神采。

姚霜打量了眼輕輕頜首：“確實跟之前不一樣。”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了，不然你三嬸怎麽會有這些個變化？”姚老爺子又問。

能發生什麽事？

最近這前後左右的發生最大的事就是劉二狗死了。

姚霜眼光一縮，微微的勾起唇角。劉二狗常年混跡於賭場，欠債應該是常事，怎會因此活生生被打死。

這其中必定有蹊蹺。

想到她前幾日跟李蘭說過的話，再看看李蘭今日神情，姚霜立馬全明白了。

所謂的以命抵債不過是李蘭導演的一場戲碼罷了。

不過這場戲倒是導得好，手段平常了點，卻是對付劉二狗綽綽有餘了。

姚霜只是沒想到的是李蘭速度會這般快！

“安兒，你臉怎麽了，怎麽弄得這麽臟？”姚老爺子剛思索著李蘭的事，見到姚安跑出來，立馬端坐身子，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他朝姚安招手，姚安猶豫了會兒倒是跑過來了。可是當老爺子想要幫他擦去臉上的臟汙時，他卻躲開了。

“這孩子，還是這般認生呵！”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裏有掩飾不住的失落。姚霜看了不忍，拉著姚安的手，朝姚老爺子安慰了句：“時間長了就好了。”

姚老爺子目光落在姚霜拉住姚安的那只手上，笑得越發尷尬落寞。

什麽認生，什麽時間長了就好了。

不過是他自我安慰的一句說辭罷了。

姚安真的認生，那應該對姚家所有人一視同仁。可他沒有，喜歡跟姚周氏親近，對姚霜這個堂姐也非常友好，唯獨對他這個祖父總是拒人千裏。

他感覺得到姚安是不喜歡他的。

就好比方才，他只是要替他試去臉上的臟東西而已，他竟是不願意。而姚霜牽他的手，他卻順從的很。

這孩子啊，不會跟他命格犯沖吧？

還是說他哪裏得罪這小家夥了？

姚霜取出帕子把姚安弄臟的臉擦幹凈，又叫他去廚房去洗一下手，呆會要吃早飯了，不洗手就吃東西容易生病。姚安乖巧的很，很是聽話的跑去廚房了。

撇開和姚老二之間的私怨不講，姚霜其實還挺喜歡姚安的。

“爺，安兒都八歲了，這個年紀早該去學院念書的，不如也讓他去四方院吧，剛好平兒也在那兒，兩兄弟有個照應，也好賠養感情。”

“這個倒是可以，你回頭跟你二叔二嬸商量下，看看他們怎麽說。”姚老爺子斂起心中失落，滿是讚同的語氣道。

“嗯。”

姚霜是個說做就做的個性，趁著早飯時就把這想法給說了。姚周氏不喜歡這個孫女，卻是頭一回覺得姚霜並不那麽討人厭。起碼還知道一碗水端平，沒有仗著自己掌管財政就把錢全往自己身上花。

老二倒是有些顧慮，他不是不想讓安兒去念書，而是怕安兒在學院被平兒欺負。

有這層擔憂在，這事就沒有立馬定論下來。

巧兒沒發表什麽意見，但從她歡喜的眸子還是看得出來她是同意的，甚至可以說她早就有這想法了。只是不好開這個口罷了。

姚霜道：“沒事，你們慢慢考慮，想好了再告訴我，雖說學院招生的時間已經過了，但只要想，總會有法子的。”

姚周氏聽姚霜這般胸有成竹，還願為姚安費心思想招生的事，便覺十分難得，忙不疊地給姚老二使眼色。

但姚老二始終在猶豫。

他覺得姚霜怎麽可能那麽好心，他跟姚霜之間可隔著血海深仇的。她如此熱心，不會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姚安在家，怎麽著總是在他眼皮底下，有他看著，姚霜想欺想壓也會有所節制。可要是去了學院，他兩眼看不著，手摸不到，姚霜真使什麽計，便是防不勝防。

所以姚周氏越催促，他心底反對的聲音就越大。

思索再三便是道：“等明年再說吧！”

姚霜怔楞了下，確實沒想到姚老二會拒絕，可往深了去想，也不難想到其中原因。倒是也沒作聲，巧兒怕她有想法，忙出聲打圓場：“霜兒，這事容你二叔再想想，孩子才剛接回來，他許是舍不得......”

哪裏是舍不得，分明就是怕她算計姚安。

姚霜暗道以後還是少做好人，尤其是在姚家人面前。不過面上還是笑著應和：“行，那二叔再考慮考慮......”

這一考慮就是無限期，姚安的事沒定下來，倒是聽來另外一個消息。

夜幕燈燃，風吹葉動，屋內一片寧靜祥和。

姚霜在燈下為龍掣縫制白日他練功時不小心扯開的衣裳，一邊說著最近聽來的勁爆新聞。

“上次李蘭早出晚歸，沒幾日劉二狗死了。這次羅娟早出晚歸，沒幾日，陳皮子死子，你說，這兇手會是誰？”

龍掣目光溫柔的盯著姚霜，看她燈下為自己縫衣走線，如此情景，倒有些像真正的夫妻相處一般了。

薄唇微微勾起，龍掣掩起滿腔甜蜜，挑眉問道：“你這是在考我？”

以他的智慧，會不知道兇手是誰？這妮子如此問他，簡直是對他智商的一種侮辱。

姚霜游走著手中的針線，笑了下道：“聽說死因還一樣，羅娟這是抽得什麽瘋，早不早晚不晚的，竟是想起要取陳皮子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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