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啊，你娘方才跟我說的事是真的？”姚老爺子也不拐彎抹腳，見著老二便直接問了。

姚老二也還沈浸在姚周氏給他安排這場婚禮的無措中。當然，無措的不是這場婚禮本身，而是把酒宴交給羅娟打理這事。

聽到姚老爺子追問，眉頭也是皺得緊緊的：“嗯。”

看他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姚老爺子便道：“你是不是不滿意那姑娘？”

要是滿意，怎會是這副神情？

“沒有，我挺滿意的。”姚老二不假思索的道。

“你滿意？滿意做什麽還這個樣子？”姚老爺子很是不解，“你也見過那姑娘了？”

“嗯。”

“你幾時見的，你不是天天在家呢麽，你見了我怎麽不知道？”

姚老二這才發覺自己剛才有些走神了，以至於讓老爺子一個問題接一個的差點說了不該說的。忙斂起心神道：“之前見的，聽說那姑娘一直未有成親，娘覺得她合適，便同我說了。我這個情況，只要姑娘肯嫁，哪有再挑的道理。”

“那那個姑娘也同意了？”

“嗯，同意了。”

“那個姑娘究竟是哪個姑娘啊，我認不認識的？”姚老爺子很好奇，姚老二說的是那個姑娘，而不是寡婦。說明“一直未有成親”這話不是隨口拿來敷衍他的。

可是，竟然是個黃花大閨女，又怎會同意嫁給一個成過親又斷了臂的殘疾人呢？

何況一進門就是要伺候人，給孩子當後母。這老的老的小的小的，再加上羅娟，都不是個善茬，那姑娘居然也肯？

“你不認識。”姚老二知道老爺子在擔心什麽，寬慰道，“爹，你放心，那姑娘好著呢，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也沒有敗壞門風不敬長輩不愛幼子的壞習慣，總之是個好相與的。”

“她即是這般好，又怎會肯嫁與你？不會是另有所圖吧？”

姚老二苦笑了下：“爹，就我這個樣，她能圖什麽？”

“唉，我說得不是她圖你什麽，是不是圖別的？你看，咱家地雖然不種了，但在城裏還有個鋪子啊，生活過得不比原來差，是不是？”

上水村有錢的人家，姚趙李三戶。可是在城裏有門面商鋪的只姚家而已，這在上水村是頭一份！

好多人看著眼紅呢！

“爹，她不喜錢財，視錢財如身外之物。她重的是感情，而且為了和善謙厚單純，沒有那麽多心機和野心。她就是個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的小姑娘，沒你想的那麽覆雜。”

“是嗎，這個世界上還有不愛錢財的人？”姚老爺子分明是不信的眼神瞅著姚老二。

“大概是因為她自小無父無線吧，比起那些身外之物，她更重視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姚老爺子一怔：“聽你這麽說好像還挺了解她的？她到底是哪裏人，你見過她幾次？”

這問來問去又回到原點了，老爺子就是想套他的話。姚老二老實是老實，可也不是完全不帶腦子的。

他避重就輕地道：“見過幾次也是以前見的，但都不是刻意見面，只是偶爾碰到，會聊幾句。”

“聊幾句，你就了解人家這麽多？”姚老爺子依舊半信半疑，不過他也看出來了，在老二這裏套不出什麽話。隨意再問了幾個問題，便也回去了。

既然老二喜歡中意，他就算覺得草率，似乎也沒有阻止的道理了。

翌日。

姚老爺子便看到羅娟拿著個單子忙進忙出，又是進城又是回娘家的，也不知她具體在做什麽，只覺得應該跟老二成親的事脫不了關系。

不過她臉上倒是平平靜靜的，雖看不出喜意，但也不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能做這個地步也是不錯了，老爺子也不強求。

這世上有哪個女人願意看著自己的丈夫再娶別的女人進門，特別是羅娟這種心眼小又占有欲強的。

只要在婚禮上不鬧事不給他們難堪，姚老爺子就阿彌佗佛了。

“丫頭啊，你今天可是要進城？”姚老爺子喊住從東屋出來的人，姚霜點頭：“嗯，趁著天氣好，多做幾單生意。”

要不然等再下雨時，又得關門歇業了。

這春季的雨還沒有完呢，整日陰陰沈沈的，一看就知還有雨下。

姚老爺子想了想，知道接下來的問題問她不合適，但又耐不住。他招手讓姚霜走近些，然後附耳道：“你二叔要娶的那個女的，你見過沒？”

姚霜搖頭：“沒有。”

她也就是遠遠看了幾眼，不算真正認識。

“哦。”即是沒有，那後面關於人品脾性也不需要問了，沒見過嘛自然是不知道了。

“行吧，你進城去吧，早去早回。明天家裏要辦喜事，怕忙不過來，你早點回來也好搭把手。”也不知道姚周氏怎麽想的，廚子都不請一個，就讓羅娟和李蘭操辦，也不怕搞砸了讓鄉親們笑話。

“行，那我早點回來。”姚霜嘴上答應著心裏可沒當回事兒，“爺也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反正事已至此，擔心也沒用，就等著喝喜酒就是。”

老爺子搖頭：“我可沒你這丫頭心寬！”

娶進來的人是他兒媳，天天要打交道的。不像姚霜，總往城裏跑，不喜歡這個新嬸子避著不見就是。等將來她再出嫁時，就更沒什麽交集了。

姚霜淺淺一笑，揮手道：“那我走了。”

“去吧！”

兩人剛步出院門，姚霜就側頭睨了龍掣一眼：“你就不好奇明日會是個什麽樣的場景？不擔心我會使壞搗亂？”

“婚禮是你二叔的，什麽場景於我而言它很重要？”龍掣輕輕淡淡的口吻道，“至於你使壞嘛，有我在，你盡管使就是。”

有什麽後果，他來擔著。

姚霜嘟著小嘴，心裏甜甜的暖暖的，原來被人寵著的感覺是這般好。之前龍掣也寵她，但不表達出來，都是暗著寵，現在明寵感覺又不一樣了。

“明日羅家人在婚禮上肯定會說些不合時宜的話，故意給姚家難堪，我作為姚家的主心骨，羅家人發難，不能作視不理。”她就算想視而不見，老爺子也會把她推出來沖鋒陷陣。誰讓老爺子現在就是依賴她呢，所以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

“你是想說你可能會得罪羅家人是嗎？”龍掣問道。

“嗯，羅家二叔是個渾人.......”

“你怕他動手？”龍掣挑眉看著她，“你怕他作甚，他那兩下子在我們這兒連花拳繡腿都算不上，頂多就是有幾分蠻力。你可是正經學過功夫的。”對付羅起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我倒不是怕他，只是羅家說些酸言酸語來氣我們，我必然是要還擊的。到時候場面一定會控制不住，我也沒說要你擔著，就是看你好不好奇我明日會做什麽，怎樣對付羅娟和羅娟的娘家人。”

“你說這麽多，就是想問我你明日會是個什麽樣的表現？”龍掣眸光一動，忽然笑了，“你不會是擔心你明日搗亂過度，壞了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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