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尹是來求募損，但看眼前，便怎麽也開不了這個口了。寬慰了幾句便早早離開。

姚霜出來的時候還能看見裏尹的背影：“爺，王爺來咱們家是.......”

“來叫我們捐點銀子的，昨晚有不少鄉親們都遭了虎口，沒錢醫治，想求我們捐點幫一幫。”老爺子抹了把眼淚道。

“那爺捐了麽？”募捐這事其實是個好法子，只是募捐對象搞錯了。家家戶戶都有相同的遭遇，找誰捐都可能效果不理想。裏尹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沒，咱們家搞不好是村裏最慘的，拿什麽捐？”姚老爺子是個心善的，要是姚家幸運躲過這一劫，又或者只是損的身外之物，這個錢他也一定是會捐的。

但是......唉......

他也只能說愛莫能助了。

姚霜倒是覺得可以適當給點，家裏還有多錢她清楚，拿個幾兩銀子出來不是問題。

再者城裏還有個鋪子，現在雖然生意淡，但也有掙錢的時候，總之日子還是過得下去的。

幾兩銀子不多，可在鄉親們眼裏就是一筆巨款了，能幫他們解決許多問題。

只是剛才裏尹說的時候她不在旁邊，現在人已經走了，老爺子也已發了話表示幫不上忙，她若這會兒又說可以捐點出去，豈不讓他以為故意在跟他唱反調？

老爺子會下來臺！

罷了，人都走了，還說什麽。

“爺，飯快做好了，進去吃點吧！”姚霜扶著老爺子道，“中午煮了魚，你最愛吃的，知道你沒胃口，但多少也要吃兩口。”

“知道的。”姚老爺子確實沒這心情，他這會兒什麽吃不下。兒子兒媳奄奄一息，他在這邊大魚大肉，像什麽樣子。可霜丫頭一番好意又不好抹卻，只能勉為其難的跟著去了堂屋。

菜還沒上桌，姚霜先倒了杯茶水讓他邊喝邊等著。瞧見姚周氏還沒走，在旁坐著，姚霜當她不存在似的楞是沒給她也倒杯茶水。直把姚周氏氣得嘴角直抽抽。

她真想一拍桌子就走了，可這不是快吃午飯了麽？要是現在走了，呆會兒開飯又沒人來叫她，她又不好意思自己出來，那時怎麽辦？繼續餓肚子？

姚周氏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何況早飯她就沒吃了，中午再不墊點東西，怕是要餓暈了。

姚周氏不敢跟姚霜叫板，但可以跟老爺子發幾句牢騷。所以等姚霜進了廚房之後，她就開腔了：“呵，看你養的好孫女，倒水都只倒你一個人的，我就跟沒看見似的。怎麽說養她這麽大我也是費了力氣的，如今連杯水都不孝敬，真正是白眼狼一個！”

姚老爺子就見不得她陰陽怪氣的調調，眼睛一橫道：“你自己沒手？”

人是可以幫你倒，但人不樂意，你也不能強求。

誰讓你先前對人不好的。

這也就是霜丫頭，要換成是他，早八百年前就翻臉了。

所以說，女孩子到底弱些，在家裏受再大委屈都得忍著。倘若是個男孩子，就好比是他，遇上這麽個一大家子人，他早就出去自立門戶了，何必受這閑氣！

姚老爺子不是偏袒霜丫頭，實在是這些年霜丫頭怎麽過來的他看得一清二楚。當然這要換作是以前，霜丫頭對姚周氏這態度，他或者還會適當的說幾句。可是姚周氏這人品性慢慢暴露以後，他發現要是他也無法對姚周氏好起來。

“你這是什麽話，我有手她也可以給我倒啊！”姚周氏頓時就不樂意了，“難道你沒手？你不也有麽，她怎麽可以伺候你就不能伺候我一下？”

“你說她為什麽不伺候你？”姚老爺子的聲音給她還尖銳，“你怎麽對她的你不清楚？”

“我是她奶，怎麽對她是我的權利。但她伺候我是她的義務。”

姚老爺子冷笑：“沒想到啊沒想到，周芳翠你原來是這麽不要臉的一個人。”

她對別人不好，天經地義。別人對她不好，就該天打雷劈。這世上哪有這種事，也虧她周芳翠想得出來。

她怎麽敢想？

“你說誰不要臉呢，姚三兒，你說話註意點兒！”越來越不懂得尊重她不給她面子了，這在堂屋呢，說她不要臉張嘴就來，讓人看到她還怎麽下臺？

“嫌我說話不註意我還不願意說了。”姚老爺子起身道，“我回屋去，我自個兒呆著。往後有你在的地方，我都繞著走。”

還以為他喜歡跟她說話呢，什麽道理都講不通的人，他才不樂意開口。

姚周氏氣得臉陣紅陣白，還想爭執就見姚霜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了。

“爺，這都吃飯你還要去哪兒？”

“我吃不下！”

姚老爺子背著手腳步不停，姚霜忙放下菜去拉他：“吃不下也得吃點，萬一餓病了怎麽辦？二叔三叔都倒下了，你也想倒下嗎？”

“我......”姚老爺子沒話說，家裏已經這麽多病號，可不能再添他一個，到時就亂上加亂了。

他不願給霜丫頭增加負擔，所以略微遲疑了一下後又返回桌子坐著。

姚周氏看他回來了，連哼了好幾聲，臉色難看得要死，可也沒想著有走的意思。

姚霜知道她是打算蹭這頓飯了，也不趕她。但是也不伺候，中午飯是做得全家人的份，人想吃就來，不吃她也不會叫。姚周氏要吃飯是吧，她不盛，也不招呼。要吃自己動手。

所以等菜上齊了，飯也端上來的時候，姚霜給姚平、龍掣、老爺子各添飯加菜的，就是沒給姚周氏盛一碗飯。當然了，李香和陳琴是自己來，她們可不敢要師傅動手，那樣會折壽。

姚珍是老爺子招呼過來的，不然連桌子都不敢上，至於像姚平和龍掣這樣的待遇就不要想了，有得飯吃就不錯了。

羅娟還是按老規矩不能上桌只能在廚房呆著，姚霜到底還是留了一份飯菜給她。有些事她也不能做得太明顯，羅娟為老二老三辛苦熬藥，她要是連個飯都不賞吃，老爺子會說她的。

姚珠進了城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老爺子親自夾了些菜放一邊給她留著。

姚周氏再次被無視，說來她也應該習慣的，不習慣也該看明白的。可她就是這個拗性子，不想習慣也不願看明白，覺得姚霜這樣對她，她就該記著恨著等將來一一“回報”。

飯畢後，老爺子像巡邏一樣去南屋西屋走了一圈看情況。見沒一個有要醒的跡象，又哀聲嘆氣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回到堂屋的時候，姚霜正在收拾桌子，李香和陳琴打下手。姚平和龍掣把未修完的門窗繼續修好。

姚老爺子沒什麽事就站在檐下發呆，忽然聽到後面好像有人在叫他，一扭頭看去，竟是羅家的娘家人。

領頭的就是羅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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