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餓了，你自己動手。羅娟在熬藥，你對她呼呼喝喝做什麽，把藥熬壞了怎麽辦，你負責？”

老爺子昨天還想著跟這老婆子和好算了，畢竟做了一輩子的夫妻。她心胸再狹隘，自私自利，那也跟了他一輩子，沒有功勞苦勞也是有的。

可現在看來，他太天真了。

姚周氏不是心胸狹隘，她是心裏根本容不得人。除了她自己，誰她都不在乎。

明明知道兩個兒子在等這救命藥，非要在這裏找羅娟的茬，這是置他人生命於不顧！

知道她冷血，但不知道她冷血到這個地步了。

霜丫頭說得對，老太婆不是欠反省，是無藥可救了。

“我自己做？憑什麽你就有人伺候，我就沒有？”姚周氏尖著嗓門道，“多煮一碗是煮，你們只煮自己的早飯不管別人，你還好意思說我？”

姚老爺子嘴巴嚅了下，不動聲色的朝姚霜看去。想想順她，怎麽做早飯也不多做一點，這不是故意找架吵麽？

後者風輕雲淡神情在在的道：“我煮了其實挺多的，沒想到會這麽能吃，大概是昨晚累倒了，所以今早食量大一些。”

言下之意是，不是沒做姚周氏那份，而是把那份給吃了。

陳琴和李香捂著嘴使勁憋著笑。別說，聽師傅一本正經的故說八道還蠻有趣。沒想到師傅冷硬的外表下還有顆幽默腹黑的心呢！

“食量再大，也不能不留給別人吃，通通餵到自己肚子裏，這像話嗎？”姚周氏才不信霜丫頭的鬼話，也懶得拆穿，只是順勢又就斥起來。

姚霜挑挑眉道：“您老半天不來，我以為你不餓，所以就沒給你留了。你要是餓了你早出來啊，幹嘛還呆在屋子裏等人請，吃個早飯還這麽矯情，當然會餓肚子了。”

“你......”好吧，她怎麽斥，霜丫頭就怎麽有話說。總而言之，姚霜是跟她對幹到底了，連表面的尊敬都懶得維持。

“爺，咱走吧，呆會兒還要去掃墓呢！”姚霜淡淡掃了眼姚周氏，然後朝老爺子道，“二叔三叔這情況是去不了了，羅姨和姚珍她們要照顧人，也分身乏術。就只能咱們幾個去了。爭取早去早回，這一院子的殘局還等著收拾呢！”

院裏院外還有不少叼死的雞鴨，姚霜讓李香幾個草草地收拾了下，可是籬笆墻和門窗一時半會兒弄不好，那個大活，得花不少時間。

所以姚霜把這些費時間都挪到後面去了，眼下掃墓要緊。

“好，聽你的。”老爺子神色這才緩了些許下來。由著姚霜攙著他走回堂屋去。

提了紙錢香燭，還有祭拜所需的物品，姚霜幾個就陪著老爺子上山了。

姚周氏在廚房氣得更狠，吃早飯不叫她，掃墓也不叫她，這是要把她從姚家家譜上除名麽？

轉頭看向羅娟，狠狠瞪著，想說點什麽洩洩火又沒說了。剛才是罵給姚霜和老爺子聽的，現在他們不在，罵也沒意思了。

姚周氏一走，姚珍就進了廚房。

她蹲在羅娟身邊：“你不該這麽跟老太婆說話。”

“怎麽不能，你不會還以為你這個祖母能幫我在你爹面前說說情讓我繼續做姚家兒媳婦吧？”呵，她已經不指望了好嗎？

姚珍擡眉訝異的望著她？“難道不可以嗎？”

難道你不是一直這麽盼著的，要不然明明被休了為何還留在姚家吃苦受累，喊二老爹娘？

不就是等著這一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明白告訴你，這個家最不想我留下的就是你這個祖母了。”羅娟道。

姚珍不知道羅娟為什麽對姚周氏突然態度會來這麽個大轉彎，但她不認周羅娟現在的做法：“就算做不到拉攏，也不能得罪。”真如她所說，得罪姚周氏，不是讓她留下的願望更是雪上加霜。

“我那也是沒辦法再忍了，剛剛她什麽樣子你也看到了。你娘我也是有底限的人，不能毫無原則的一直容忍。”羅娟嗤了一聲道，“她餓，我還餓著呢，就她肚子矜貴，別人都狗屎。切，我這還做著救命的事呢，她在幹什麽，除了擺架子，什麽也不幹。我就一個人一雙手，就只能一件事一件事得來，看不慣可以不看，我現在也沒必要再瞧她臉色。

珍兒你也是，你祖母現在在家沒什麽地位了，不用再和以前一樣怕她。看到你爺和霜丫頭對她態度了沒？我可不誇張地告訴你，老太婆要是繼續這麽作下去，我今日的下場就是她明日的結局。”

老頭子對姚周氏的厭惡那是寫在臉上，是個人都瞧得清清楚楚。羅娟眼睛不瞎，能看得出來。

姚珍嘴巴動了下，不知在想什麽，到底還是閉了嘴。

掃完墓回來，已經是午時了。

姚霜帶著李香和陳琴去了廚房，羅娟肯定沒有時間做飯，而她們還是要吃些東西的。早飯那粥撒幾泡尿就沒了。

龍掣和姚平就去修門窗。姚老爺子則去南屋和西屋看望兩個兒子的情況。

總之一家子各有各活幹，沒人閑著。

正忙活，院外突然有人喊：“姚老哥在家嗎？”

連喊了幾聲，姚老爺子才聽到，輕輕緩緩地從屋裏走出來，一看來人是裏尹，頓時有些驚訝。

“老王，你怎麽來了？”

“我來是想跟你說件事。”裏尹抿了下嘴巴似是欲言又止。姚老爺子把人引進屋道，“有什麽就說，咱們哥倆說個事還支支唔唔的幹什麽！”

“那行，那我就直說了。”裏尹道，“這不昨晚虎子屠村了嗎？村子裏各家各戶，人也好牲畜也好，死得死傷得傷，損失很是慘重，我呢，看著他們實在可憐，鄉裏鄉親的，想著是不是為他們做點什麽好，所以就求到老哥這邊來了。”

姚老爺子後半部分似乎忽略了，重點放在前半部分。他忙道：“什麽叫死得死傷得重，難不成昨晚還有人給虎子咬死了？”

“不不不，死的不是人，是牲畜。”裏尹連忙更正道。

“沒死人啊，沒死人那就好。”老爺子嗔了裏尹一眼，怪這個老王不把話說清楚，把人和牲畜相提並論，害他都誤會了。

“那老弟來找我是......”姚老爺子問道。

“我呢這不是看鄉親們可憐嘛，人傷了連醫藥費都出不起，想著叫幾個老哥捐點銀子幫他們度過這個難關。”有些人家裏傷的是主要勞動力，一家的頂梁柱，這一倒下，以後這家子就完了。裏尹著急卻又愛莫能助，只好把主意打到上水村幾個富戶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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