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運氣好，沒有睡著，又有些功夫底子，聽力比普通老百姓強一些，所以有充中的時間做防禦準備。

但那些百姓就沒那麽好運了，也不知道此刻是個什麽情況。

李香幾個倒是盼著鄉親們少受點傷害。

南屋西屋，慘烈的哭聲尖銳地從屋頂飄出。有羅娟的，有姚周氏，還有姚珍和姚珠的。

不管她們此前有多看彼此不順眼，多怨恨彼此，此刻流的淚水是相同的。

“啊！”

一聲大叫沖出窗外，含著無數悲壯與無奈還有疼惜。

不用想，這聲音定是老爺子發出來的。

他大概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平生沒做什麽虧心事，也沒造什麽孽，怎麽老天爺就這樣對他？

兒子，兒媳一夜之間全殘了！

這讓他以後怎麽活。

想到老爺子近日對她對平兒的好，姚霜還是從堅硬的心勻出幾分同情來。不管怎樣，他是可憐的。

作為一個父親，長子早逝，次子幼子又遭如此變故，經歷白發人送黑發人之後還要面臨著照顧三個成年殘障人的生活，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但姚霜想，比起再次白發人送黑人，照顧殘障總要好些。

她和姚平是大房僅剩的血脈，如果昨晚不是李香在這裏，不是她早就有所察覺，那麽此刻她現在已經和姚平去天堂和父母重聚了。

雖然她本意一開始也是打算取老二老三的命，但最終沒能成功不是嗎？

龍掣約摸去了一柱香的時間才回來，期間姚老爺子可是問了姚霜好幾次，怎麽去請個大夫這麽久，還差點發了脾氣。

姚霜帶著李香和陳琴還有姚平在廚房，砍柴的砍柴，燒水的燒水，裝作很忙碌的樣子。老爺子肚子裏就是有股邪火也不好發出來。

畢竟這孩子看著反應是冷淡了些，但人也沒有幸災樂禍萬事不管。人還是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是嗎？

“大夫呢，大夫怎麽沒來？”龍掣是施展輕功飛回院子的，身形還沒落穩呢，早在堵在院門口的老爺子就開腔了。本來看到他回來，心裏還緊張了下，此刻沒看到老李頭，那臉上的急迫比心裏更甚。

“人沒在家。”龍掣抹了下把額頭，雖然那裏一滴汗都沒有。

“沒在家，在哪兒？”

“在李家呢！”

“李家？”老爺子楞了下，隨後問道，“你是說在李四家是嗎？”

“嗯。”

龍掣話少，老爺子問一個他答一個，決不多說一個字。哪怕這時候他順口解釋為什麽李大夫一大清早不在自家呆著而在李家也好啊！

好在他是知道龍掣性子的，要不然這時候他肯定要怒火攻心急得跳起來給龍掣腦門一個爆栗了。

他忍著冒到喉頭的火用平生最大的抑志力耐心的再問了一句：“人為什麽在李家？”

“有人受傷！”

老爺子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個有人受傷是李家有人受傷，昨晚老虎襲村，怕是李家也遭了殃了。

“那李家的人是人，我姚家的就不是？李四占著大夫不放這是要跟我姚三兒對著幹哪！”

李四跟老爺子還有一個趙家那都是不對付的，年前李家小子還跟他姚家弄了一場打架比賽。李家小子全輸了，還受了些傷。老爺子估計是李四心裏存著怨，故著把李大夫霸留在身邊，好等著看姚家笑話。

這個李四，心真狠啊！

“他來不了，我親自去請，我就不信，我這把老骨頭去了李四還能拿我怎麽樣？”姚老爺子說罷急沖沖地往外走。姚霜在後面喊道：“爺，昨晚襲村，怕是有好些鄉親們跟咱家一樣，家敗人殘。李家也不殘外，你親自去也未必把人請得來。畢竟咱們家的命是命，人家的也是。而且我要是料得不錯，治完李家，還有大把鄉親們排著隊把李大夫請回去呢！咱們住得遠，怕是排到最後了。還是去鄰村看看情況吧！”

上水村有大夫，隔壁村落也有。

這時候與其排隊遙遙無期，不知何時才能把大夫盼來，還不如舍近求遠，這樣更快些。

“我讓龍掣強制性提人，我看他們敢跟我搶！”老爺子也是急了，霸道的都不講理。姚霜無奈道：“龍掣是有辦法把人請來，可是鄉親們面前咱們怎麽交代？恐怕會引起公憤吧！”

“什麽公憤，他們要惱惱去，我管不了，我現在只管我兒子兒媳的命，其他人我管不了也懶得管！”

姚霜眉頭一緊：“二叔三叔性命無憂，殘疾是一定會落下的。咱們家這個情況以後少不了要鄉親們幫襯，不能結仇。要不然他們會孤立姚家的。”

一旦被孤立，姚家還怎麽立足？

姚家有田地，兩個重勞力都殘了，以後這些田地要麽出租要麽請鄉親們幫自己種。但若是惹了公憤，怕是到時候倒貼錢鄉親們也不願意種姚家的地。

姚霜的話到底還是讓姚老爺子冷靜下來了，他紅著眼眶道：“都已經耽誤這麽長時間了，我就是去鄰村把大夫請來，你三叔三嬸還救得活麽？”

他們兩個情況真的很嚴重，先是中了蛇毒，之後又被老虎咬去手臂和腿，流了那麽多血，時間就是生命，這麽耽誤，人還有活頭？

“鄰村是遠了些，但誰讓咱們家排隊排到後面了，等李大夫騰出手來估計太陽都要下山了吧，所以比起來還是去鄰村快些。”姚霜道，“龍掣不熟悉鄰村什麽情況，爺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可我這腿.......”老爺子惱死了他那條老寒腿了，一下雨就酸疼得厲害，倒是可以走路，但會比平常慢些。

“把龍掣帶上吧！”姚霜道，“實在走不動了，龍掣可以背你走一段。他最近身子也不利索，來來回回都叫他背著也不可能，但能背一段路是一段，好過您自個兒走。”

“趕緊出發吧，耽誤的可是三叔三嬸的命！”不等老爺子說話，姚霜直接催促著他出門。

一提到老三和三兒媳的命，老爺子最終抹著眼淚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眼下這情況，搶時間就是搶生命，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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