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往年不都這樣的麽？”羅娟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話音落下，她還不忘給姚珍使眼色，姚珍先是眉心一擰，不懂羅娟這眼神什麽意思，但姚周氏說那話時臉色不太好，她又一直不喜羅娟呆在姚家，所以也沒怎麽思考太久就想明白其中深意了。直接問道：“奶，以往都是給太爺爺太奶奶掃完墓之後再回舅父那邊，今年怎麽改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樣了。”姚周氏倒也不繞彎子，直言不諱，“你娘她不是姚家人，跟你爹已然不是夫妻，連名字都不在我姚氏家譜上，她沒有資格再和我們給你太爺爺太奶奶上香。既然不是我姚家媳婦了，那你爹和你也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羅娟的祖墳你們也不用去，明白嗎？”

羅娟氣得臉直接發白，姚家其他人也俱是擰著眉，神色陰陰沈沈的不太好看。

姚周氏這話難聽歸難聽了點，可也有道理。

都不是人妻子了，憑什麽還給她的娘家那邊掃墓？又不是智障，去了羅娟娘家那邊，還得按往年習俗在那邊吃午飯，若是天氣不好，一天到晚都雨下個沒停，晚上說不定還要留宿。

羅娟已經被休了，再同床共枕顯然不合適，姚老二也不允許。在姚家，羅娟可是住柴房的，南屋的門都碰不到。而羅娟娘家不知情，定會只給安排一間房，一股腦兒的把他和羅娟往屋裏送，到時候豈不尷尬。

而羅娟也必會抓住這個機會再來糾纏。姚老二現在對她心灰意冷，失望透頂，別說機會了，就是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又怎會同忍跟她共睡一床？

所以羅家今天他肯定是不會去的。

至於姚珍，一封休書，斬斷了他和羅娟的夫妻關系，但斬不斷羅娟和姚珍的母女之情。

是肚子裏掉出來的肉，跟父親離異沒有關系。

姚周氏是明白這個理的，但為了姚老二，故意說只讓羅娟一人回去，誰讓姚老二舍不得這個女兒呢！

羅娟也不是個傻的，任由姚周氏搓圓捏扁。從前還是她媳婦時，她處處忍讓，處處遷就，姚周氏踩在她脖子上拉屎，她都不敢有二話。現在不同了。

姚周氏一早沒把她當兒媳婦看，羅娟自然也不會再把她當婆婆一樣尊敬。之前是想著巴結她討好她，讓她跟姚老二在覆合這件事上出把力。可事實上，姚周氏不但不出力，反而還處處打壓趕她走。一而再再而三，羅娟也對她不再抱希望，甚至還有深深的怨和恨。

不過這些都只敢藏在心裏罷了。

盡管不敢表露，但她羅娟也決計不再是以前乖巧聽話唯婆婆命是從的那個人了。至少現在她該怎樣頂嘴就怎樣頂。

“娘這話說的，我雖然和老二解除了夫妻關系，但還住同一屋檐下。在別人眼裏，我還是老二的妻子，是珍兒的娘，怎麽就跟姚家沒關系了？”

沒關系，她能把姚家老小伺候的這麽好，這麽盡力，任勞任怨？

不能他們需要時，她就像個丫頭奴才一般任由使喚，不需要了，就踢到一邊掃地出門，這也太卑微了，不是她羅娟的生活方式。

即然當初沒把她趕出去，今兒，也照樣趕不成。

羅娟心裏陰狠的想著，等哪天她翻身了，頭一個就叫姚周氏這個老太婆好看。但面上，她還是繼續裝柔弱，企圖打感情牌說服姚周氏。

“娘，是不是最近我又做錯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你直接說，我改還不成嗎？”

“你沒做錯什麽，我也沒說叫你回去就不讓你回來了？”姚周氏沒有火眼金睛，但活了她這把年紀，又非常熟悉羅娟的為人還能看不出羅娟這委屈求全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既然要裝，那就大家一起裝。

本是想叫她直接滾蛋，這樣幹脆省事，但羅娟不上套，還來這麽一出，姚周氏也只好采取迂回政策了。

先把人騙出門再說。

其實這也是她原本的計劃，只是一早看到羅娟這張令人生厭的臉，她就忍不住，這才有了一開始的開門見山。

“你回娘家，把該辦的事都辦了，什麽時候想回來回來就是，又沒人攔你。”姚周氏補了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話家常，不知道的人還覺得姚周氏這是心疼前兒媳婦，讓她休息夠了什麽時候舍得娘家什麽時候回來。誰人知道，姚周氏是磨著牙說出這話的，心裏是巴不得羅娟娘家的事永遠辦不完，永遠也別再出現她面前。

邊上聽到這話的人都忍不住嗤笑，連羅娟娘家都不許姚老二和姚珍去，這是擺明了趁此機會要把羅娟轟出門，居然還說羅娟想回便回？

這話鬼不信，就不知姚周氏是怎麽說出口的？

她是打算把大家都當三歲小孩哄騙呢，還是只把羅娟一個人當成是智殘的。

怎麽就能說出這種前後不一蹩腳的謊話來。

“娘的意思，不是要趕我走，只是叫我單獨回去掃個墓而已？”羅娟擡頭面露驚詫，好像很意外的樣子。只有姚霜知道，羅娟這是故意演給老太婆和大家看的。

姚周氏違心地說出第一句話，就已經做好違心說第二句話的準備。但羅娟這麽堂而皇之面帶請求的問她，還是叫姚周氏好一陣不爽。

她忍住沒有立刻撕破臉的沖動，強行淡定道：“當然。”

“即是如此，那我就晚一天再回去吧，秋生要是忙，不回也可以，起碼讓我把珍兒帶回去。”羅娟破涕為笑，“我娘家人都知道咱們姚家在城裏開了間鋪子，是秋生在打理。他不回去，我娘家人也能理解，只當是鋪子裏的生意太忙不得空，不會多說什麽的。但珍兒得跟我回去，她不回，她姥姥姥爺會問。”

姚周氏心想，她姥爺會問幹她屁事！

難不成還能上門質問她為什麽扣留他外孫女不讓給外祖香上午掃墓？

但轉念一想，姚珍不回去，羅娟就沒可能願意出姚家這個大門。所以姚珍跟著羅娟一塊走，也好。

到時候她自己想回，就回。不想回，姚老二馬上又能給她領一個白胖大孫子回來，並沒有什麽好缺失遺憾的，反而因為姚珍的不在，姚老二能全心全意的和新媳婦搞好關系，這樣更好。

所以當下便應道：“行，那你就帶珍兒一個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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