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不確定這一趟出門姚老二跟姚老三說了什麽，但從姚老三幾次看她時眼眸中難以置信的疑惑和努力壓制的憤怒，她還是隱約猜到了些。

只是對方不問，她也不會主動去說。

再來，她要主動說什麽，沈默是塊金子，說多了別人會以為你是在刻意掩飾做賊心虛。所以他們愛怎樣想就怎樣想，愛怎樣做就怎樣做。

一個是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女兒，一個是從來就沒有怎麽交集或者說是不待見的侄女，孰輕孰重一目了然的事。說一萬句話解釋的話也不及他們自己女兒一句讓他們更來的可信。

所以不如收起唇舌，不要去做無用功。況且，她也不稀罕他們會否站在她這一邊。

只是姚霜奇怪的是，這忍了這麽多天，怎麽一點動作都沒有。

姚霜當然不會以為是他們覺得到底還是欠了她的情，功過相抵，才忍著沒來找她算賬。姚家兩兄弟性格平常看著話不多，但性子還是像姚周氏多一些，骨子裏都是自私的。

這樣的人，又怎會覺得欠著人人情就把之前的一些得罪一筆勾銷？

他們沒這樣的覺悟，搞不好還會以為姚霜會他們所做的都是她應該的，是她在贖罪。

也罷，他們要把她當仇也好，省得這些日子她也別扭。

明明以前連說句話都困難的人，現在動不動就噓寒問暖關心備至，擱誰身上誰都不會適應。

兩兄弟沒動靜，姚霜剛好把心思集中在照顧龍掣的事上。

這家夥，近日睡著的時間越來越多了，白天偶爾醒一次，最多兩個時辰，然後又睡下，之後再醒就是第二天了。

姚霜看過許多醫書，也查閱了不少的奇聞雜記，從未見過有這類“病史”，如果這算是病的話。

因為不放心，姚霜還是請來大夫替龍掣看了看。那李大夫三天兩頭往姚家跑，熟得跟在自己家似的。要不是年前羅娟那事壞了姚家些許名聲，到現在對他還有意見，姚老爺子定把他當自家兄弟對待。

不過姚霜跟他說話時還是客氣些，畢竟姚家的名聲，她沒有多大的榮辱感，是好是壞，她其實是不在意的。不過是因著姚平，才把自己當姚家人。

“李爺爺，龍掣真的沒事麽？”

“沒事，脈象體征什麽的都很正常。”

姚霜秀眉一擰：“確定？”

都正常沒道理還這樣啊！

總有一處是不正常的他才會如此每日天天沈睡。

對於龍掣的狀況，李大夫也覺得稀奇得很：“我這診斷出來的結果就是這樣，要是不放心，你們帶他去城裏看看？”

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醫術。人家都是把個脈說個病名，是絕癥那治不了便治不了了。他這倒好，連得的什麽病都不知道，當然有挫敗感了。

“我知道了。”李大夫行了一輩子的醫，醫術不說多精湛，但確定一個人有沒有事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所以姚霜倒沒有多懷疑李大夫的診斷結果。畢竟有些東西是醫學上無法解釋的。比如她的靈魂穿越，這就是一件相當離譜的事。

送走李大夫之後，姚霜在龍掣炕前佇立良久，看著這張因為近日總是昏睡不醒影響進食逐漸消瘦的俊臉，沒來由得陣陣心疼。

龍掣的身材屬於那種多一分顯胖，少一分顯瘦剛好勻稱，可就這麽幾日，那臉頰都陷下去了，只剩一層皮，幹巴巴地搭上骨架上面。

還好，臉色看起來尚可！

“怎麽樣，老李頭怎麽說？”李大夫診脈的時候姚老爺子有事出去了下，再回來時就看到人已經被送出院子去了。所以他只好單獨進來問姚霜。

“大夫說沒事。”確切的說，李大夫也不知道龍掣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哦。”姚老爺子見怪不怪的應了聲，又立馬道，“沒事他為什麽會這樣長睡？”

她哪兒知道！

姚霜長長嘆了口氣：“缺覺吧！”

姚老爺子嘴角抽了下，得，大夫白請了，人根本就沒診出什麽名堂來。

“姚珍和姚珠先前還在門口問我來著，這兩丫頭最近總往你這窗戶口望。”

那眼神恨不得在墻上挖個洞，直接貼在龍掣的身上。

姚老爺子之前就對這兩個孫女沒什麽好印象，疼都是姚周氏在疼，他只是旁邊配合。出了事之後，姚周氏對她們放棄了他也直接冷淡下來。

都是過來人，又是這個年紀，他不會看不懂姚珍和姚珠看龍掣的眼神。

只是，龍掣這孩子性子冷，沒出事之前都看不上姚珍姚珠，出事了就更瞧不上了。

這個家裏，或者說整個上水村，能讓他拿正眼看人的人也就霜丫頭了。

頭幾日霜丫頭說要給他找個上門孫女婿，他沒多想。但看龍掣和姚霜整日黏在一起，心裏其實也是盼著他倆往那方面發展的。

霜丫頭是個優秀的，姚老爺子琢磨來琢磨去，也就龍掣配得上。旁的人，哪配跟霜丫頭搶。

所以這會兒提起姚珍和姚珠時，眉宇間是止不住的厭煩。

“隨便她們去。”姚霜沒心思管，只要不進屋裏來礙她眼就行。

老爺子看得出來霜丫頭對兩個妹妹是沒有好感的：“別放在心上，不理她們就行。”

雖說不再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了，可趴在窗戶口偷看男人還是挺丟人的，她們兩個居然也不知道羞恥！

姚老爺子道：“龍掣這睡著呢，丫頭你出來爺跟你說另外一件事！”

姚霜給龍掣掖了下被角，才走到外間的大臥室。這是姚霜的房間，她給老爺子倒了杯水，示意他慢慢說。

老爺子道：“你最近是不是跟你二叔三叔鬧意見了，看他們這幾日都沒往你這兒跑了！”

老二交個賬轉身就走，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不像前幾次，交接賬目時還會說些鋪子裏的事。

老三看到姚霜回回都是端著個笑臉，這兩日突然笑臉沒了，又回到之前冷冰冰的狀態，甚至他感覺老三對姚霜更冷了，好像中間隔著一層火又堵著一層冰似的，總之感覺怪異的很。

“這個我不知道，爺應該是去問二叔三叔。我整日照顧龍掣都來不及了，哪有裏有時間去得罪兩位叔叔。”姚霜不願提姚老二和姚老三，尤其這個時候。

“說得也是。”姚老爺子點了點頭，霜丫頭為龍掣的病愁得頭發都快白了，哪有功夫搭理老二老三，更別說生意見了。

“那你看著點，我出去了。”姚老爺子見問不出什麽來，也不想再打攪下去，好騰出時間讓姚霜靜心照顧龍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忽然頓住，“對了，清明的時候平兒應該會回來了吧？”

“嗯，會回來的。”清明節學院會放假，對掃墓這點，從古至今都是一樣的重視，跟年代沒什麽關系。

“後天吧，後天就會回來。”姚霜道。

“呵呵，是嗎？回來就好，我好久沒見他了，怪想他的。”姚老爺子笑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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