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這句話是姚霜此刻心裏真實寫照。

即便沒有回頭，沒有四目相對，姚霜仍然能感覺到從南屋有冷意傳來。那厚重濃烈的煞氣，就像一束火燒在她的背上，讓她感到渾身不適。

那雙眼睛，除了姚老二，還能是誰！

姚珍大概現在還沒睡醒吧，而且她的道行沒有姚老二的深。即便是用盡力氣拿平生最毒辣的目光來看她，也只不過是暖暖皮膚而已。比起姚老二眼中的那束火，姚珍最多算是一盞燈，一盞昏黃可以忽視的油燈。

姚霜知道，姚老二這是篤定她是害姚珍的最大的兇手了。

他現在隱忍不發，是在找時間好一擊即中！

這人啊，平常看著老實，爆發起來，比那些不老實還要可怕。

姚霜只有一雙眼睛，不得不防！

早飯是在堂屋用的，姚周氏一聽說開飯就出來了。沒像昨天那樣呆在屋子裏矯情的盼著人去請。

雖然依舊是那張臭臉色，但誰也沒有再單獨回屋各家吃各飯了。

氣氛沈悶，相比前幾日卻是還要好太多。

姚老爺子咬了口油沫蔥餅道：“馬上就清明了，祭拜的東西得準備準備。這雨天天下，怕是晴不了，有些東西可以提前預留好，免得到時候出不了門，缺這缺那的。”

“還有二十多天，不急吧！”李蘭接話問道。

往年清明，這雨也是這麽下的，也沒見這麽早就準備清明的事了。今年是怎麽了，這麽積極！

姚老爺子拋句一個你不懂的眼神，接著道：“今年雨季與以往不同，你看這天，沒一天亮過，道面上全給沒了，再這樣下去，村子都出不了。提前預留好，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像炮仗紙錢什麽的，都要進城買，這東西不會變質又不占地方，提前準備，沒有錯。

姚霜道：“爺說得對，路一淹，就進不了城了。偏這些東西又只有城裏才有，買了也省一樁事。”

“還是霜丫頭腦子通透。”姚老爺子知道李蘭是個懶的，說那話也沒指望叫她進城。就是她那個態度平白叫人不喜。

李蘭這會兒是尷尬無比，她就說了句話嘛，至於給她白臉還拿她和姚霜來比。

怎麽說她也是個長輩，姚霜再能幹，也不是這樣比較的。

姚老爺子說完又轉頭朝姚老二看去：“今天你回來的時候要是雨停了，你就把要用的東西都買回來，要是沒停，那就明兒買！”

哪天雨歇了，就哪天買，總之提前把東西準備好就是。

“知道了。”姚老二點點頭，餘光看到老三正給姚珠夾菜，便道，“老三，今天你要不忙跟我一起進城吧，東西多，我怕拎不過來，要是掉在地上，沾了泥水就不好了。”

姚老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

姚霜眉心一動，他這個二叔平常做什麽事都喜歡獨來獨往，還是頭一次請人作伴的。八成是想著手對付她又覺得一個人辦不成，所以找姚老三當幫手了。

行，那就來吧，不管多少人出什麽招，她都接著。

只要不對平兒動手就好！

姚霜現在慶幸平兒在城裏讀書，天天在學院裏見不著人。開學那天她就特意囑咐過，除了她和李香陳琴，誰找他都不許出來相見。

為了就是防二房三房這些狼鼠之輩！

“丫頭，你二叔最近有些怪！”飯後，姚老爺子特意去東屋跟姚老二說了會話，無非就是叫寬心，不要太過擔憂生意上的事。只要不挨餓就行了，他不求大富大貴財源廣進。

誰想到他費了口舌講了半天，姚老二居然回了他一句，說他沒有擔心鋪子裏的生意。臉色不好只因近日太累的緣故。

姚老爺子是什麽人，不說多聰明，看人的眼力還是有幾分的。姚老二是累還是心裏藏了其他事他會瞧不出來，他又不瞎！

“哪裏怪了？”姚霜明知故問。

“陰沈沈的，有煞氣。”姚老爺子總結性的道。之前姚珍大出血，姚老二急得跟什麽似的。後來好轉到現在，臉上一直笑盈盈的。見人就喊，見人就有話說。現在呢，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巴閉得死死的，不吃飯不喝水，那懶得張開一下。

這分明就是怪異嘛！

“我敢肯定你二叔心裏有事！”姚老爺子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突然道，“丫頭，你二叔會不會在外面找女人了？”

羅娟休了這麽久了，姚老二又正值壯年，心裏肯定是不甘寂寞的。他想找一個，也無可厚非。

姚霜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沒嗆住。有時候人的直感還真是可怕，別看老爺子死板，但有些事一過他的腦子他就能想出個七八分來。

姚老二外頭有女人，除了她和姚周氏，還有後來自己跟蹤偵察到的羅娟，就沒人知道了。

可知道的這些人也沒敢往家裏透露半個字，老爺子就因為姚老二這兩天心情不好楞是給猜出來了。

你說厲不厲害！

盡管姚老二心情不佳並不是因為小情人，但姚霜還是想對老爺子腦補能力說句佩服。

“爺，二叔是成年人了，做什麽事他有分寸，你就別操心了。”姚霜道。

“我沒想操心，他要再找我也不反對。”姚家就姚平一根苗，子孫上面到底雕零了些。比李家那幾個大楞小子，差距太大。姚老二又年輕，再找一個生個帶把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羅娟還在家裏杵著，要領新媳婦進門，這個舊的，得處理好啊！不然鄉裏鄉親的叫人怎麽看。

“那要是二叔哪天真給我領個二嬸回來，爺，你可別給人臉子。”姚霜想到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個依偎在姚老二懷裏的女人，不免逗起趣來。

那女的跟著姚老二少也有十來年，那孩子都那麽大了，卻楞是不逼著老二把她八擡大轎的娶進門。她要麽是膽小怕事，覺得她一鬧，姚老二會不要她，嫌她煩。要麽就是太過單純甚至愚蠢，被姚老二的花言巧語給哄住了。

不過姚霜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畢竟姚老二那木納的性子不像是個會哄姑娘的人。

但話又說回來，他即不會哄人，那女的又怎麽會跟他？

難道是姚老二什麽地方幫了那女的，然後那女的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姚霜想來想去，貌似這第三種的可能性更接近。

姚老二把老三叫進城，兩人在路上就把事情給說了。姚老二氣得當場掉頭，要找姚霜算賬。被姚老二死命攔住：“先別沖動，霜丫頭不是個善茬，看羅娟和你媳婦在她手上吃過的癟，你就知道她的厲害了！”

“那我就由著她，任珠兒欺負了，也不作為，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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