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是姚霜了，就是姚老爺子這一刻也有這樣的感嘆！

他只盼，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以後能繼續保持就好！

然而這註定是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姚霜眼睛比他毒，心思也比他靈絡。看姚珍和姚珠兩姐妹盯著她碗裏的菜那一臉的怨憤嫉妒和不甘就可以明了，這個家是不可能太平的。

姚珠要不是怕姚霜動不動就給她喝些亂七八糟的藥，不想再度嘗試那所謂的行為刺激療法所帶來的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痛苦，姚珠此刻還真打算發作的。

哪怕再被人當成是瘋子又如何，也好過看著他們把姚霜當心肝一樣寵著好受。

姚珍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原壓住沒有發飈的，她才惹父親不高興，不能再惹他一次，何況二老還在這裏坐著，她必須忍。

一桌子看不慣這場面敢發聲的人只有姚周氏了，她也確實哼哼了兩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不過沒人當作一回事就是了。

晚飯後，雨還下著，只是比下午的時候看著小了點。但還是不能出去散步溜食。

龍掣下午風雨無阻的打坐一個時辰，晚上便沒有再去了。

姚霜也沒說什麽，龍掣這武功應該放哪兒不說是天下無敵，但少有人能傷得了他。這個境界，不需要練功再像以前那樣用功。

而且，確實下著雨，天氣也不允許。

所以晚飯的時候，姚霜便拉著龍掣一起看看書，研究一下詩詞什麽的。

時間也打發的快。

春季的雨是連綿不斷的，一下就是好幾天。到第五日的時候才堪堪停了那麽一會兒。

姚老二趁機進了城，姚老三也去店裏幫忙了。有工錢拿，李蘭自然是讓他多顧著那邊的活，至於地裏的，都是看著做。有時間就忙一會兒，沒時間就晾著。

只要不耽誤春種就行。

姚珠在院子裏餵雞，也不知是誰吩咐的。老爺子看她做得有板有眼，心情甚至是暢快。

拉著剛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姚霜說個不停：“霜丫頭，你那法子是真好，你看姚珠是不是跟正常人一樣了？”

“嗯。”姚珠本來就是正常人，當初瘋病是裝的，現在裝不下去了，只能一點點好起來，這並不意外。

比較讓姚霜吃驚的是，姚珠恢覆的速度還是過快了些。

想了想，她還是走到姚珠面前，抓了一把苞谷皮撒在地上：“姚珠妹妹，你這病好得神速啊，都知道幫家裏幹活了！”

姚珠面色一滯，下意識地拿餘光朝老爺子瞅去，還好老爺子的註意力已經不在她這兒了，不然她定要露出馬腳來。

姚珠整理下心神，不動聲色道：“我就是閑來無事，隨便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嗯，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要多休息的好。”

這是暗示了，很明顯的暗示，姚珠不可能聽不懂。果然姚珠就道：“我知道了，謝謝霜姐提醒。“

姚珠剛放下裝苞谷的破瓦罐，李蘭就出來了，正好聽見姚霜最後那句話。本來這話是為姚珠好，她聽了應該高興的。可是看姚霜那表情，怎麽看怎麽怪異。

好像不是關心而是警告。

不管怎樣，老爺子在這兒，李蘭還是識相的跟姚霜說了句謝謝，然後默默地拉著姚珠回屋。

姚霜抱起那破瓦罐，又撒了兩把苞谷皮下去，看這些小雞小鴨吃得歡快，她心裏也是愉快的很：“爺，你說等這些雞鴨都生蛋了，咱們要不要拿到城裏去賣？”

姚老爺子正在舒展筋骨，這還是姚霜提議他做的。讓他適當鍛煉，可以遠離疾病，別說，自打按照姚霜給他制定的早操每天練一練，還真是舒坦許多，從前一到雨季就胳膊疼腰酸的，現在都沒什麽感覺了。

他走過去，呵呵道：“不賣，留著給你和平兒吃。”

“我哪吃得了這麽多，平兒又不在家。”

“平兒不是在城裏住著麽，有時間他也是要開火的，那孩子和你一樣能幹，別的菜做不了，一天一個水煮蛋還是會的。”

“這倒是。”

“那以後下蛋了你吃不了就給平兒送去。”他也是聽姚霜說每天吃一個雞蛋對身體好，這話一直記著。從前沒條件吃，現在有條件了，自然不會舍不得了。

祖孫倆個聊得很歡，剛起床出來的姚珍聽到這話卻是恨得牙咬得咯吱作響。

什麽叫做“以後下蛋了你吃不了就給平兒送去”？

這個家難道就只有姚霜那倆姐弟麽，她不是人？她難道沒長嘴，她不可以吃？

知道老爺子現在疼姚霜，把她當肝寵，可這也寵得沒度了。

都是他的孫女，要不要偏袒得這麽明顯？

姚珍這時候倒是忘了，從前二老也是這麽毫無道理地偏袒她和姚珠的。那時她毫無察覺，現在反過來了，倒是知道不好受了。

然而還有更不好受的在後面。

“對了，你給平兒找的那房子能住麽？要是太簡陋你給他換個好點的。現在咱又不是付不起房租。”姚老爺子知道鋪子賺錢，花起銀子來也是絲毫不含糊的，“要不要再給平兒請個人專門給他做飯吃？他這個年紀正在長身體，可馬虎不得的，別到時候面黃肌瘦的回來，看著要心疼死我！”

姚霜撲哧笑出聲來：“爺，平兒學校有食堂，那裏夥食聽說還不錯，而且我也有給銀子給他，讓他時不時到外面館子解解饞，總之餓不著他的。至於房子，他一個人住不需要太大，風吹不著雨淋不到就行。”

她沒告訴老爺子，平兒的住的房子是緊挨著李香和陳琴住處的，不是鎮中心最好的地段，但也絕不差。而且她準備把那兒買下來，不租了，因為買比租更劃算。

不過姚老爺子有這份心，她還是挺感動的。

“爺，平兒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有我管著，我不會虧了他的。”

“行，他有你管，我便不操心了，我操心操心你。”反正他也操心不來平兒的事，姚老爺子話題一跳就轉到姚霜身上，“丫頭啊，過了年你就是十七了，這個歲數可不小了啊，之前爺答應你，讓你自己找你喜歡的，可我看你成天悶在家裏也沒出去找，你是幾個意思？”

“爺，我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也不用操心我的。”姚霜現在不想談這事，平兒在讀書，龍掣又是這樣子，他們身邊離不了人，而她也不放心他們。

老爺子忽然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眼光呢，比別的人要高一些。這鄉下的人你怕是看不上了，咱們家現在在城裏也有商鋪的生意人，也算上得了臺面，你要是在城裏找，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多添些嫁妝，對方也不敢嫌棄什麽！”

若是覺得姚霜出身不好，多給些錢就行了。

這世道就沒有錢擺不平的事。

人的出身不能選擇，但只要她是個有能力的，晾別人也說不出個子醜卯寅來。

姚霜一聽有了興趣，想要逗一逗老爺子：“爺，你想給我多少嫁妝啊？”

“你想要多少爺就給多少，只要爺有，全部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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