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話還未說完，羅娟就驚得跳了起來。姚珍就知她不信，忙道：“你沒聽錯，我也沒編故事，爹確實對姚霜那死丫頭好的不得了，送吃的又送用的，還給她買了首飾，娘，自打我出事起到現在，爹就沒有為我買過一件東西。他這麽做，我心裏好難受。”

難受明明姚霜是害她的禍首之一，而姚老二居然把她當恩人一樣感激涕零，這不是天大的諷刺麽？

只要一起到近日姚老二對姚霜說話時那謙恭討好的表情，姚珍心裏就止不住地恨。

她是費了多大的勁，才壓下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所帶來的情緒，努力做個平常人，偽裝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然而，姚老二對姚霜的態度，讓姚珍的偽裝一點點的龜裂。

她可以做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把恨藏起，韜光養晦。可她做不到她的父親把她仇人當恩人，這太可笑了！

如果說她還有什麽底限，有什麽是她不能忍的，這就是！

“你爹這是老糊塗了，姚霜跟咱們家從來不對盤，怎麽就.......”即便在姚珍大出血的事情上姚霜出了力，那也是為了討好二老，在二老面前制造好印象，好人緣。哪是真心想幫她們二房，姚老二在這個家這麽久，難道這點貓膩還看不出來麽？

居然還買首飾給姚霜，跟他做了十幾的夫妻，姚老二也沒買過幾回吧？

對一個從來不安心的侄女比同甘共苦掏心挖肝的妻子還要好，這說得過去？

也難怪姚珍氣成這樣，羅娟聽了也是無法接受的。

太荒唐了嘛！

“你找個機會跟你爹透透氣，讓他把眼睛放亮點，好好看清楚姚霜那賤丫頭的為人，別傻呼呼的把仇人當恩人，上了別人的套。”

如果可以，羅娟倒是想自己去說。無奈現在身份尷尬，姚老二對她又棄又厭，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煩，哪還有機會說上話。

姚珍還在氣頭上，跺跺腳道：“我不去，去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姚老二已經先入為主把姚霜當成他的救世主了，旁人說什麽他已然聽不進去。就拿今天他買桔子，不過就是委婉地試探了幾句，都拿那種“你不懂事”的眼光來看她。

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形象，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坍塌，不值得。

羅娟推了推她道：“你不用明說，就是暗示.......也不行，你爹那腦子遲頓地很，暗示他未必聽得懂！”

想到這裏，羅娟也是一陣煩躁，她真不知道姚老二這心思是怎麽長的，是該說他單純呢還是說他蠢！

在姚家奮鬥了這麽多年，哪張面孔揣得什麽心思他都看不出來，也是無語到家了。

“算了，送都送了，還能說什麽。”姚珍不想再多提，因為越提越生氣，“好在那些東西也值不了幾個錢，他愛送就送吧！”

“你是不是傻？”羅娟一聽急得直戳姚珍的腦袋瓜子，“你爹就那麽點工錢，經得起這樣花銷？今天他能買銀的送姚霜，明天就能買金的。人都是貪慕之心，姚霜看你爹老實，今天又嘗到了甜頭，搞不好以後可著勁兒哄著你爹給她買東西。莫說是發簪，就是一個銅板那也必須留給咱們娘倆，都是咱們的，你懂嗎？”

怎麽能肥水流外人田， 這事絕不能容忍！

“那我能怎麽辦？他要送我還能攔著不成？”也要她攔得住才行啊！

羅娟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道：“就攔著，怎麽啦，你是他女兒，攔著也應該。”

錢本來就是留給子孫後代的，姚老二就姚珍一個女兒，不留給她留給誰？

要她看，姚珍去攔，那是天經地義，說到天邊她也占理，憑什麽不能攔？

“我攔不住。”她爹又不聽她的，她如今在二老面前沒什麽話語權，在姚老二面前同樣沒什麽地位。

心疼歸心疼，旁的事，姚老二是不允許她插手的。

更何況，她現在要裝柔弱，只有如此，姚老二才能更憐惜她。若是一味爭強好勝，姚老二只會對她反感，羅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往後她要想繼續在姚家安然無恙地過下去，姚老二是她唯一的後盾，她不能把這後盾給毀了，這是自掘墳墓。

姚珍說完就跑開了，本想在羅娟這裏找點安慰，結果好話一句都聽不到，全是數落。姚珍的心情比回來的時候還要糟糕，所以也沒有聊下去的必要。

羅娟還有一肚話要交代的，姚珍這一跑，全數咽在肚子裏，吞又吞下去，藏又無法藏，只得恨恨地剮了兩眼姚珍跑開的方向才作罷。

午睡一般姚霜都只是小憩一會兒，最多半柱香的時間。她向來眠淺，閉一閉眼養養神就夠了，比不得人家一睡就是一兩個時辰。

伸了懶腰，發現龍掣不在她屋中坐著，以為在裏間。下床推門走了進去，發現人也不在。

正疑惑呢，身後突然響起他的聲音：“找我？”

姚霜扭頭一看，龍掣倒掛在窗外，只看到一張臉。這情形不用問多半就是在屋頂打坐練功了。

“我就是看你在做什麽，沒特別的事，你繼續吧！”自打龍掣長睡不醒，之後再睜眼，也不知道是身體的原因還是其他，這午飯後打坐練功從前是雷打不動一天裏必須經歷的流程，現在變成偶爾了。倒不是他懶，好像他根本記不住要打坐練功似的，有時候會做也只是因為心血來潮一樣。

所以姚霜並不確定龍掣這會兒是在練功還是在睡午覺。

龍掣看她沒什麽事要交代，又翻身坐回屋頂去了。姚霜退回屋子，看到外面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隔著窗戶欣賞了下雨景。春節過後的第一個大節日就是清明。一般情況下，清明節前後有很長一段雨季，也就是這段時間會經常下雨。

姚霜記掛著城裏的平兒和鋪子裏的生意，惆悵著這雨快點下完才好。

正想著，房門被推開了，還伴帶著敲門聲。姚霜看過去的時候，姚老二已經站在門口了。

對於他的到來，姚霜是有些意外的。

最近姚老二對她極好，似乎在刻意籠絡，不過也沒好到可以直接進她的房門。

今兒，不知道是怎麽了。

“約摸著你可能醒了，就過來一趟。”姚老二站在門口倒是沒有繼續往裏走，而是手臂一擡道，“給珍兒買了些糕點，剛才碰到你爺，聽說你中午和龍掣都沒怎麽吃，所以就拿些過來給你......”

其實他是特意給她帶了一份的。姚老二覺得那根銀發簪太輕了，不足以表達他的感激之情，只能繼續從這些小事上慢慢回報。但若說是專門給她買的，又顯得刻意，所以才說全是給姚珍的，只是順帶分一些給她。

姚老二話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他從沒見過姚霜吃過這玩意，也不確定合不合她心意，所以試探性地問了句：“要不要嘗嘗？”

看他問得這麽小心翼翼，姚霜倒是不好意思了。她看起來很可怕嗎，還是說她長一張醜八怪的臉，要不然姚老二跟她說話時怎麽處處透著謹慎小心，生怕哪個字眼得罪她似的。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糕點上，說實話，她沒什麽興趣。但一想到這糕點是姚老二買回來安慰姚珍的,立馬就換了心思。

姚霜笑盈盈地走過去，主動接過他手中的糕點：“那先謝過二叔了，這桂花糕和綠豆糕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也是姚珍最愛的。

姚老二心裏默默地補了句，看著姚霜喜滋滋把這些糕點一一拆開，當著他的面各嘗了起來，姚老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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