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娟終究是忍不住了：“那個，珍兒呢？”

一桌子的人，三房不愛搭理她。老爺子也漸漸不把她當姚家人看待，少了份說話的心思。姚霜開不開口的全憑心情，此刻她正在給龍掣添碗加筷，琢磨著這桌上哪個菜他愛吃，哪個他不愛吃，好像忙得抽不出空來。一時間沒人答話。

羅娟受冷落不是一日兩日了，按理說她應該習以為常，但，也許是她心理素質不夠吧，又或者她不肯面對現實，每回碰到這種情況仍舊是不爽的很。

這種不爽立即就牽出藏在心底裏的恨意，要在往日尚還壓得住，問話沒人搭腔就不會再問了。今天事關姚珍，她做不到事不關己。

姚珍是她餘生唯一的希望，是幫她留在姚家唯一的籌碼，她不可能不關心。

“霜丫頭，珍兒不是跟你一塊出去的麽，怎麽不見她回來？”因為急，話問出來後是帶著些許質問的語氣。

姚老三和老爺子眉頭輕蹙了下，羅娟現在是什麽身份，跟姚霜說話這樣帶情緒！

“羅娟，姚霜姓姚，以後你還是連名帶姓地叫她吧！”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不小，聽著像是提醒，但臉色分明是有幾分不悅的。

羅娟暗暗咬牙。

什麽意思，姚霜姓姚，是姚家人。她羅娟是被休了的前媳婦，已經不是姚家人了，所以沒有資格像以前那樣稱呼姚霜嗎？

羅娟盡管知道接下的話會讓老爺子更加不喜，但還是說了：“爹，外頭也是這麽叫她的。”

所以她即便不是姚老二的妻子了，這麽叫她又有什麽錯！

好歹她還是姚珍的娘，是姚霜的長輩，這點總不會變，做什麽人家有叫，她叫不得。

老爺子嘴巴剛一張，想說什麽反駁過去，李蘭搶開口了：“你和外頭的人怎麽能比？”

李蘭對羅娟和姚霜說話的態度其實是不在意的，但看老爺子要跟羅娟過不去，所以才插這一嘴。總之，只要是叫羅娟心堵的事情，她不介意做。

“怎麽不能比，有什麽區別？”

“哪裏不能比，羅娟你還不知道麽？”外頭的人至少個個活得清清白白，姚霜出去，按年紀按輩份該叫什麽人家擔得起。羅娟是個什麽玩意兒，一個偷過男人的賤女人，有什麽資格再像以前一樣端架子擺輩份。

李蘭這話說得隱晦，但在座的人都聽明白了，羅娟氣得臉陣紅陣白：“李蘭，我就算不是你二嫂了，也是跟你生活過這麽多年的人，你要不要落井下石，話中帶刺的？”

“我是講實話罷了。”李蘭切了一聲，跟羅娟做了十幾年的妯娌是她這輩子最丟臉的事，羅娟還把它當什麽了不得光輝史記一樣，真是夠了。

“你.........”羅娟氣到無語，一句實話實說，把羅娟的過往全否定了，也重新讓人正視了她那段不堪的歷史。

這時候，一直在屋子裏靠嗑瓜子喝茶打發時間的姚周氏出來了。自打這個家的財物交給姚霜管了以後，她每天就閑得無所事事。老爺子到現在都沒有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也不曾為那日爭吵哄過她半句。到現在分床都已經近一個月了，這心裏憋著的氣和委屈也就藏了一個月。

此刻看到這一桌子端端正正坐著的人，神色更是不善。

“都開飯了，怎麽沒人來叫我？”還是她自己聞著飯香出來看究竟才知道要吃午飯了。

李蘭道：“娘，我們也是剛坐下，正準備去喊你呢，這不你自己就來了。”

“喊我？”姚周氏掃了一圈，目光轉到老爺子和姚霜身上時，刻意冷了幾分，哼哼道，“這個家有我沒我，你們早就不在乎了吧！”

李蘭不是沒察覺到老太婆和老爺子最近在冷戰。兩個兒子對這個母親也不如之前熱絡，她是想著既然大家都跟姚周氏鬧情緒生意見，她就見縫插針討個好，拍個馬屁什麽的。所以姚周氏一出來，她立馬就接腔，但沒想到人家火藥味這麽重，討好的心思也就淡了。

撇了下嘴，也不再接話。

她不張嘴，就更沒人搭理姚周氏了。這氣氛比剛才羅娟問話時還要沈悶。

不過羅娟是沒資格鬧的，姚周氏心裏不痛快，那是想說就說，想罵就罵。已經拿在手裏的筷子又啪地一聲甩在桌上：“都啞巴了，還是被我說中了，知道自己是白眼狼，不好意思開口？”

她為姚老爺子生兒育女，操持了一輩子，老爺子說氣她就氣她，如今更是剝了她的掌家權，讓她的地位一落千丈，比個下人還不如。

姚家兩兄弟對她也是不比之前恭敬孝順，尤其是姚老二，最近總忤逆他，還背著她跟姚霜預支工錢送姚珍讀書。

一個個全背叛她，不是白眼狼是什麽！

姚老爺子眉頭直接就皺起來了，但是依舊沒說話。姚周氏這性子，你越是跟她鬧，她就鬧得越歡，你要是晾著她，她反而鬧不起來。

姚老三是個不會哄人的木納子，老爺子都不吭聲了，他能有什麽轍，何況在姚珠這件事情上，他對老太婆還有意見呢！

李蘭倒是想賣個乖的，但她自認沒有那本事，而且，她也看出來了，姚周氏根本就不稀罕她討好，所以她也不想再自討沒趣。

姚霜跟老太婆大概是沒有祖孫緣的，做了這麽多努力，人人都認可，就她還這不滿那不滿，所以她也放棄讓姚周氏對她改觀。

反正，她對姚周氏就如姚周氏對她一樣，一樣的不喜歡，從骨子裏就是如此。

自然不會沒自知之明的上前熱臉貼冷屁股了。

不過她發現，姚周氏嗷了這兩嗓子，再加上這張從茅坑裏剛撈出來的臭臉讓龍掣似乎很反感。

從他剛送到嘴邊的本來吃進去的嫩豆腐又給退出來放在碗裏就可以看出來。姚霜道：“爺，我帶龍掣回屋吃，他最近身子不利索，性子燥，喜歡清靜，人多了他不適應。”

老爺子點頭應允：“去吧！”

莫說龍掣了，就是他，看到姚周氏，也沒剩多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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