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老爺子不算小氣的人都心疼了，視錢如命的姚周氏就更不要說了。

等顧客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指著姚霜罵道：“這麽多糕點，你都免費請他們吃，當姚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麽？”

“奶，這是一種宣傳手段，人都有貪便宜的心理，哪裏有免費他們就往哪裏走，不弄這一出，怎麽吸引顧客啊！”姚霜淡笑著解釋。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則，難道你每天都要請他們吃好吃的，他們才來買你東西麽？那你這樣是賺錢還是虧錢呢？”

“我就是開業這天才如此，以後不會的。”

姚周氏並沒有因為聽到這話而臉色好看些，反而更沈了：“還有這茶水，這貨，你今天搞什麽買三送一，有這麽做生意的麽，茶水糕點免費送，連貨都免費，我看你啊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敗家！”

姚周氏話越說越難聽，姚老爺子幾個直接擰起了眉，連從開業到現在一直事不關己在角落呆著的龍掣都忍不住掀了下眼皮子，朝姚周氏看去。

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姚周氏訕訕地閉了嘴。姚老爺子幾個倒不怕，主要是龍掣，那小子眼底的光冷得嚇人，像是要直接把她給抹脖子一樣。

倒是姚霜半點不耐都沒有，嘴角依然噙著笑，從櫃臺上拿起一本冊子：“所有的貨進價都在上面，剛才賣出去的價也在上面，奶可以算算，今天這開張，我們是賺還是沒賺？”

姚周氏怔了下，還當真接過冊子認真看起來。她識得幾個字，看個賬本應該難不倒她。

但姚周氏還是高估自己了。

她認得的那幾個字不及這個冊子的冰山一角，盡管她在姚家也管了這麽多年的賬，可這一筆筆數字數下來，少也得上百了，一時哪弄得清東南西北。

姚老二抿了下唇，心裏早有話說，斟酌良久終於道：“娘，這個店面開張包括剛才免費送的花水糕點我們總共花了不到五十兩，除去店面租金二十兩，我們用了三十兩銀子進貨。而剛才開業成交的生意少有百筆，至少有二十兩進賬。你眼前的存貨，不多說了，還有一半......”

也就是說，就算免費送了東西，他們還是賺了的並沒有虧。

姚老二說完看了眼姚霜，眼底滿是信服和讚賞。

別人不知道這店面開張前後事宜有多瑣碎繁雜，他作為合夥人是清楚的很的。

為了及時開業，所有的貨都是從別處進來的，好在這日充場面。他開始還不同意，因為進貨要錢，還不知道以後生意怎麽樣呢，投入就這麽大，太冒風險了。

可看剛才那場面，他才知道霜丫頭的決定是對的。

盡管那賬不是他在記，但櫃臺上那箱子裏的銀子是赤祼祼地躺在他面前的。

姚老爺子幾個一聽，心裏粗粗算了下，還真是如此。

李蘭掰著手指頭，語氣不無震驚興奮：“爹，娘，照二哥這麽一說，我們至少賺了有......”

她估摸不出大概的數，幹脆把櫃臺上小箱子裏的碎銀都倒了出來，又是數是掐指算的，好一會兒才道：“至少賺了五兩銀子，霜丫頭，我說得對不對？”

“對。”

這個數看著不多，可是擱在姚家以前一年到頭總收入也就十來兩銀子，這種程度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姚霜相信這種成績姚家人應該會滿意的。

當然滿意了。

只花了小半天就有這麽多進賬，能不滿意麽？

姚老爺子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老三媳婦，你剛才說賺多少？”

“爹，五兩呢，我一個一個子兒數的。”

“一個一個子兒數的？”那就絕對不會有錯了。姚老爺子內心掩飾住有點小激動，“還真賺了錢了，我還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會虧是嗎？”姚老二笑了笑，“爹，我開始也和你一樣，看霜丫頭進這麽多貨還買這個那個免費送，我也擔心會虧。可是今兒一開業看到這麽多顧客進來，我就知道虧不了了。”

“是啊，虧不了，還是你們聰明。”姚老爺子感覺像作夢一樣，“這一會兒咱就賺了這麽多，要是一天下來，一個月下來，咱們不成，不成富翁了？”

“富翁不好說，但一定讓爺吃香和喝辣的，一輩子不用為錢發愁。”姚霜接過話道。

“呵呵。”老爺子仿佛已經看到那一天了，坐擁金山銀山，嘗遍山珍海味，那日子怎叫一個逍遙快活了得。“別說，我現在還挺期待的。”

本身還怕生意不好，遲早關門大吉，弄得血本無歸。這下好了，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意料，生意出奇的好，害他白擔心一場了。

“爺就該這麽期待，生活要有追求，才會有進步。安於現狀或是前怕狼後怕虎，做什麽事都不可能成功的。”姚霜道。

“霜丫頭，我雖然不常進城，但咱們這店裏賣的幹貨，我以前也幫你爺奶買過，價錢比咱們賣的都要貴出個兩三個銅板，而且咱們還又是免費吃喝又免費送的，怎麽還會賺呢？”這不很奇怪，姚老三一直沒想通這個理。

姚霜解釋道：“三叔，我這叫薄利多銷。一般的顧客買東西精挑細選的，最後總是買一點點，單價看著貴，可是買的少，這盈利自然就少。我們雖賣的便宜，但人家買的多，這利潤自然也就跟著多了。”

姚老三撓了撓後腦勺：“我沒怎麽聽懂，薄利多銷，什麽叫薄利多銷？”

姚霜十分耐心地講解：“打個比方，就拿這木耳來說吧，咱們這貨不差，別家賣十個銅板一包，我們賣個銅板，一樣的貨不一樣的價，要是三叔你選哪家？”

“貨是一樣的話，自然是選便宜這家了！”

“那三叔會買多少呢？”

“我不常進城，要是這家便宜，我自然會一次性多買幾包，反正這木耳是幹的，放久了也不會壞。”

“那要是三叔去貴的那家買會買多少？”

“一般都是一包或者兩包，絕對不會超過三包的。”

“那不就是了。”姚霜放下木耳，“一樣的貨不一樣的價，三叔都知道趁著便宜多買幾包，別人自然也這麽想了。要是不多存些貨，萬一以後漲價了怎麽辦，豈不是要虧了？

反正這木耳可以放很久，又經常食用，買多了也沒關系。一包木耳，別人賺四個銅板，我們賺兩個。但是別人只賣一包，我們可以賣三到四包。也就是說，人家賣木耳就只賺那一包的錢，撐死了就四個銅板，而我們賺六到八個銅板甚至更多，如此哪個更盈利？”

“自然是......”姚老三話答一半，突然一拍額頭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這就是你所說的薄利多銷啊！”

“三叔明白過來了？”

“明白了明白了。”姚老三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叔慚愧，沒讀過什麽書，這四個字四個字的成語聽不太懂......”

“沒關系，三叔以後不懂隨時可以問，人活到老學到老，有些天生的學者也不一定什麽都精通的。”

姚老三知道這是霜丫頭在安慰他，憨憨地傻笑著點頭，把一旁的姚周氏看得眼睛裏直冒毒火。

有些天生的學生也不一定什麽精通。

什麽意思，是說自己比那些學者還要厲害能幹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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