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嘴角狠抽了幾下，一口老黃牙磨著咯吱咯吱作響，卻是不敢發作，因為老爺子正朝這裏走來。

“霜丫頭，珠兒這是......”他指著姚珠，這，什麽情況啊？

“爺，就是方法太刺激了點，姚珠造型有點亂，沒事沒事。”姚霜擺擺手，攙著老爺子的胳膊親熱道，“爺，我有點餓了，開飯了麽？”

“開飯了，不是......”某人想轉移他的註意力，但姚珠這造型什麽的太嚇人，老爺子還是問清楚點比較好，“你用的什麽方法啊，怎麽把人......”刺激成這樣？

姚霜邊挽著他回屋邊道：“就是類似於能夠喚醒大腦的一些游戲......哎嘵，我要怎麽解釋爺你才聽得懂呢？”

言下之意就是解釋了你未必能明白！

姚老爺子道：“這，有效果麽？”

他扭頭睨了眼神色有些驚魂未定的姚珠，不會越治越糟吧？

姚霜道：“都是從書看來的，我把它整理了下，選了幾個比較實用的，至於有沒有效果，我不敢打包票！”

畢竟這是瘋病，隨便誰來治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更不說姚珠這病還是故意裝的。

她既然想以“瘋”混淆視聽，自然也不會輕易讓它痊愈！

姚老爺子點點頭，憂心忡忡地道：“要是你選的那幾個法子都治不好，就別治了。我怕珠兒受不了.....”

“不會的，現在是主治才剛開始呢，不要這麽快就打退堂鼓好嗎？”姚霜扶著他坐下，這時候姚周氏和姚老二兩兄弟也出來了。看到姚珠，毫無例外的俱是一驚。

李蘭就等著姚老三好為珠兒討個說法。

這哪裏是治病，分明是謀財害命!

把珠兒弄死，這財產三房就徹底沒想頭了。

李蘭道：“老三，你快看看珠兒啊？不知道霜丫頭用的法子，把人都弄成這樣了？”

這還是她姑娘麽？

姚老三亦是凝著眉看向姚霜：“霜丫頭.......”

“三叔放心，珠兒沒事，等下次把她頭發紮成一個馬尾放在後面就行了。”她保證下次造型一定沒這麽亂。

姚老三嘴角抽了下，這是造型的問題麽？

這是她有沒有虐待他家珠兒的問題好嗎？姚老三此刻都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答應老爺子讓霜丫頭給珠兒治病，更不該相信姚霜，以為她會念在到底一家血脈的份上善待珠兒。

“要不就別治了吧！”他甚至覺得珠兒這樣瘋著也挺好！

姚霜就知道他有這種想法，不慌不忙地道：“三叔，剛開始治這病都是這樣的，久了就好了。而且我還有輔助的法子沒用，三叔要對我有信心嘛！”

“信心？”信心也要你自己建立讓別人看得到才行，光是盲目信任他如何做得到！

姚老三道：“你的輔助法子是什麽？”

“藥物治療啊！”姚霜道，“我為姚珠這病制定了一套案，分別是行為刺激和藥物輔助。二者兼用方才有效果，三叔和三嬸都不要著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珠兒這病在城裏都治了這麽久不見起色，我也不是什麽仙醫神醫，不至於一到我這兒就得立竿見影，總要一步一步來嘛！”

“霜丫頭這話說得有理。”姚老爺子深表讚同，雖然他還是對姚霜所謂的“行為刺激”治療法不怎麽茍同，但但凡偏方都是超出常理的。他道，“你們兩個就把心先往肚子裏放一放吧，且給霜丫頭一些時日，要是總不見成效，咱們再做打算。”

“爹......”

李蘭和姚老三欲再說點什麽，姚老爺子已是揮揮手打斷他們：“行了，別的就不要多說了。老二，去叫羅娟開飯！”

“是，爹！”

姚老二轉身去廚房，餘光看到姚霜坐在桌旁兀自喝茶時，眉心動了下。要說把珠兒弄成這樣，姚霜一點報覆的私心都沒有，他是不信的。他現在只慶幸，瘋的不是他家姚珍，否則現在頭疼的人就是他了。

殊不知，姚珍的問題比姚珠更嚴重。

好歹姚珠這病是假的，可是姚珍懷孕卻是千真萬確八九不離十了。

中午應了姚霜要求，煮了魚。偏好巧不巧那魚就放在姚珍的面前，一聞到那味兒，姚珍胃裏就翻滾得厲害。為免其他人看出她異狀，她是緊咬著牙根強行忍住的。

饒是如此，也止不住那股腥味在她胸腔裏翻江倒海作威作福。姚珍幾次拿埋怨眼的眼神朝羅娟瞟去。

明知她情況有異，為何上菜時還把魚放在她面前，這不是逼她露餡麽？

羅娟無辜的很，這魚她是放在老爺子面前的，早上不是聽說他愛吃。至於為什麽現在轉到姚珍面前，八成是姚霜那死丫頭搞得鬼了。

她上前一步道：“爹愛吃魚，把這盤魚放到爹面前吧，方便他夾！”

雖然跟姚老二不再是夫妻，但羅娟還是和以前一樣稱呼二老。盡管姚周氏曾經說過，沒有外人在時不必這樣，但她就是不願意改。

一來叫著叫著，或許就把人給叫心軟了，再次接納她。二來嘛，有時候她也確實會忘。

畢竟叫了十幾年了，哪能說改就改的。

看著那盤不動聲色又回歸原位的魚盤子，姚霜幾不可察的笑了笑：“我原是看著姚珍妹妹臉色不太好，想叫她多補補的。爺這邊有我照顧不妨事。羅姨既然這般有孝心，倒顯得我不懂事了。”

“丫頭，她沒這意思。”姚老爺子不是替羅娟說話，而是他真真實實的感覺到這次羅娟不是故意在找茬。姚老爺子道：“再說誰敢說你不懂事啊，你把魚都夾到我碗裏，還把一根根刺都給挑出來，就是你奶也沒這麽細心過。”

“爺，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姚霜嗔了他一眼，把姚老爺子逗得一笑：“誇你呢！”

“誇我在心裏誇就行，別說出來，弄得我好像故意跟人在比較似的。”尤其還把姚周氏扯進來，這不是給她添仇恨麽！

本來就不待見她們姐弟了，如此，以後不是更甚至。

“行行行，以後你的好我都放在心裏，不說出來不說出來。”姚老爺子笑著應道。

姚霜又給他夾了個魚頭：“來，你最喜歡吃魚頭了，這個給你！”

“好好好，我吃魚頭。”姚老爺子被哄得合不攏嘴。都說家裏有一老如有一寶，姚老爺子就是如此。

姚霜越是體貼懂事孝順，就越暖他的心。雖說和姚周氏近日總鬧不愉快，但在這兩個孩子面前，他煩事全消。

可不像從前那樣，凡事依著姚周氏，去委屈兩個孩子，盡管老兩口和睦可心裏總不大暢快！

由此可見，姚霜姐弟和姚周氏相比，姚老爺子更看重前者。

當然，這也是姚周氏做得太過份，寒了他的心才如此。

“珍兒妹妹，你也吃，你不最愛吃魚泡魚籽麽，這是鯉魚，魚籽最多了，喏，全給你！”姚霜一邊說一邊把魚肚裏的魚泡魚籽全挖了出來，一股腦地放在姚珍碗裏。

這魚是水煮，煮之前也放在油裏煎了一會兒。盡管肚子裏放了姜片和大蒜，可仍是進油最少的地方，也是腥味最重的地方。姚珍一看到這魚籽魚泡，卡在喉嚨裏的惡心感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巴跑了出去，在墻角大吐特吐起來。

“這丫頭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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