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往裏挪了挪，不想跟羅娟靠得太近，只得貼著墻睡。她極盡能力掩飾眸中的厭惡，語氣緩緩道：“當然是自有打算的......”

“什麽打算？”

“今天這情勢，你不畫押也得畫押。奶的態度很是明顯了，必須休了你她才解氣。爺雖說沒提半個字，但後面他想法也基本慢慢向奶靠攏了，最重要的是爹，他沒有想跟你過下去的心思了。”

如此，這個休書是勢在必行的事，誰也挽救不了這個局面。

羅娟恨恨地道：“你爺和你爹都是叫你奶給逼的，她趕不走我，只能讓你爹休了我，沒了你爹的庇護，她以後對我會越來越刻薄，且看你今天對我的態度你就知道了，翻臉翻得比收還快!”

還記得是婆媳的時候，不管她做錯什麽說錯什麽只要不傷大雅不礙著她的利益，姚周氏都是向著她的。現在呢，她就好像是另一個姚霜，姚周氏看她如看眼中留釘，恨不得隨時拔了。

“我嫁進姚家這麽多年，對她事事順從，從無不忤逆，沒想到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我只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沒有像其他惡媳婦一樣虐她個幾回。”

想想就恨得牙癢癢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姚珍嘆道，“奶對你再有意見，關鍵還得看爹的意思，倘若爹想跟你過，奶再怎麽逼也沒用。”

說到姚老二，羅娟眸光一暗：“你爹這次是真叫我寒心了......”

“你也別怪爹，這世上大概沒哪個男的能接受自己的不忠和背叛。”姚珍剛勸了句，就被羅娟生氣的打斷，“珍兒，你什麽意思，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娘......”

姚珍心裏冷笑，她說的是事實好嗎？

姚家的人斷羅娟偷人都是靠猜，她可是真真切切看到了的，當然了，奸夫她沒撞到，可是闖進房間羅娟一絲不掛全身赤祼的模樣，就當初劉二狗把她強了是一樣一樣的。

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她看得出來發生了什麽！

所以在她面前，羅娟還裝什麽高貴，越裝越讓她覺得惡心。

豈碼她被強，她承認了，羅娟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這件事，沒有鐵證你爹也把我休了，總歸她心裏是沒了我有了別人，這我知道。我比較寒心的是，他對不起我在先，真正對妻不忠對家不負責任的是他，最後我卻落得被休的下場。假如他還有一點點良知，對我還有一點點虧欠，這休書他也不應該寫。”

可他寫得這麽毫不猶豫這麽幹脆，這十幾年的感情她終究是錯付了。

“爹也有爹的苦衷。”在姚珍心裏，整個姚家只有姚老二她才感到是真正的親人，是她精神上的依賴。所以不管羅娟怎麽說，她會站在姚老二面前替他說話。

試想，如果她是姚老二，她也不可能受得了這樣的妻子。

連女兒都害，還毫不知錯，沒有半點愧欠，這樣的女人，誰會愛？

“哼，有個什麽苦衷，不過是為了方便跟外面的狐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罷了。”羅娟沒註意到姚珍對她嫌惡的神色，繼續道，“你還沒有說，你讓我在休書上簽字，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呢？”

“休書你是簽了，可是爺不是說讓你繼續留在姚家麽？”姚珍雖是側躺著，但那眼神卻是看向別處的，偶爾被迫與羅娟對視也總是匆匆一瞥，還伴有惡心的感覺。

天知道她竟然對羅娟已經到一看到就會吐這種地步了。

“我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危機就是轉機。你被休，這是你的危機，但你沒有被趕出家門這便是轉機。趁著這個機會，你好好表現，如果大家還能重新接受你，休書隨時可以毀掉，讓你和爹重新在一起。”

“真的？”這話讓羅娟升起一絲希望，“珍兒，你真的覺得有這個可能？”

“人心都是肉做的，為什麽沒有這個可能。你跟爹睡一張床都睡了這麽多年，總歸還是有感情的吧！”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就太好了。”羅娟滿懷憧景的道。

她現在當牛做馬一點盼頭都沒有，不像以前，累點虧點是為以後打算，還有一份家產可以奔。

“珍兒，我的好女兒，你會幫我的吧？”羅娟情不自禁的向姚珍抱去，姚珍身子猛然僵硬，她身後是墻，她沒有退路，只得任由羅娟摟著。

喉頭卻是止不住的翻江倒海，似有什麽東西要破喉而出。

姚珍使勁了咽了幾下口水才把這種嘔吐的沖動給壓了下去。

而羅娟還沈浸在未來命運或有轉機的喜悅當中，並未感覺到姚珍的異樣，只是一個勁的感嘆：“幸好，幸好我身邊還有個你，我的女兒，我的心肝寶貝！”

心肝寶貝？

對你有幫助時就是心肝寶貝，對你沒有利益可圖時，你就棄如草芥，不聞不問。

呵呵，當你的心肝寶貝還真是不容易啊！

“嘔.......”姚珍好不容易忍下的嘔吐感終於因為這句話再次翻了上來。她一骨碌爬起來，對著床頭一陣幹嘔。

卻是什麽也沒吐出來。

“你怎麽了？”羅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沒什麽，可能是這兩天趕路太累，晚上又吃壞了肚子吧！”姚珍隨口道。

羅娟也沒多想，給姚珍拍背替她順順氣。

但她越是拍，姚珍就吐得更厲害，沒完沒了的，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卻又什麽也吐不出。

“你，你別拍了......”你的碰觸只會讓我更惡心。姚珍無力的道。

“哦。”

夜，不知不覺沈下。

翌日，姚霜是被一縷陽光給喚醒的。歇歇停停的冰雪天，終於迎來一輪朝日，可見大雪已漸漸離他們遠去，準備暖春了。

年節後的第一天，不對，應該說是第二天，就有這麽好的天氣，意頭不錯。

姚霜起了個大早，在院子外面伸伸胳膊啊踢踢腿做早操，身子還沒做熱乎呢，就見羅娟邊打著哈欠邊走了過來。

不待她的招呼呢，羅娟就如往常一樣：“起來了？起來了就把水給燒了吧，我要洗臉！”

“二嬸這是......還沒睡醒麽？”居然叫她去燒水，她沒聽錯吧？姚霜道，“難道從今天開始，這些活不該是二嬸包了麽？”

永無止遠的承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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