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區別了。”後者比前者讓羅娟更沒尊嚴。姚霜漫不經心的道，“休妻只是一種手段，究竟有沒有偷人，二嬸自己心裏清楚。二叔遲遲不吭聲，是因為他一眼看出事情的真質，只是念你念在這個家的份上，才閉口不言。

但是一個已經在丈夫心裏沒了貞潔的妻子，他們怎麽可能再過到一塊去。所以為了給二叔一個交代，也為了給二嬸一個警醒，這休書無論如何都是要寫的。

至於不讓二嬸離開，是全了二叔作為男人的臉面，更是全了姚家的名聲。在內，二嬸早已不是我姚家人，對外，她仍然是個賢惠處事穩重的姚家兒媳。

如此，即不違背奶的意思，也顧及了爺的擔憂，你們覺得如何？”

“不好，我反對！”

“我也反對！”

羅娟和姚周氏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姚霜先是看了看姚周氏，爾後又是睨了眼羅娟，紅唇微彎：“奶和二嬸說說反對的理由吧！”

姚周氏是婆婆，自然她先說話：“既然休妻了，那就不是一家人了，不是一家人還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別扭麽？”

反正她橫豎看羅娟不慣，已經到休的地步，幹嘛還留在姚家，這不是給人添堵麽！

“那二嬸？”聽完姚周氏的闡述，姚霜笑而不語，望向羅娟。

“我沒做錯什麽事，憑什麽休我？休了我，不就等於我確實背判了你二叔麽？”所以她怎麽能同意休妻呢？

姚霜照樣沒有答話，反而朝一臉沈思的姚珍看了過去。她這次倒是沒吭聲，這就說明她應該意識到這個決定是目前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由此看來，姚珍的腦子倒轉得還挺快，比羅娟聰明！

“我倒覺得霜丫頭這個折衷之法挺好的。”姚老爺子則表示讚同，“妻可以休，人不能走。咱們姚家在上水村生活了一輩子，以後子子孫孫都還要在此立足，不能因為這件事毀了所有人。”

見姚周氏張了張嘴又要說話，姚老爺子直接打斷：“行了，這事就這麽決定了，老二，你寫休書吧，當著大家夥的面今天把這事一次性給解決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也不許再鬧，聽明白了嗎？”

這話是警告老婆子和羅娟的，相信她們倆個也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姚老二這才略略擡了下頭：“知道了。”

“那去拿紙筆寫休書。”

姚老二起身回屋拿筆墨，他走的那一刻，羅娟面露不甘，就要喊住他，卻是被對面姚珍的眼神給止住了。

她不理解女兒為什麽要阻止自己，但她想她的女兒應該不會害她，便也沒作聲了。

姚老二回屋拿筆墨好一會兒才返身折回，可是手裏什麽都沒有，只從掌心攤開疊好的紙張來。

他徑直走到羅娟面前：“看看吧！”

“什麽？”羅娟狐疑地接過去，一展開，臉色驟變，她以為老二去那麽久，是因為對她不舍，在遲疑在爭紮，沒想到他是躲在房裏直接寫休書了。

望著紙張上頂頭兩個歪歪扭扭還淌著墨汁的“休書”大字，羅娟的傻了眼，唇色發白的道：“秋生，你真的要休了我？”

姚老二依舊沒說話，事已至此，休不休已由不得他，更由不得羅娟了。

“我們十六年的夫妻，你說休就休，秋生，你好狠的心哪！”比起姚周氏的逼迫，姚老二更讓她的寒心。

他雖然從頭到尾沒說過什麽話，但漠然的態度已表明一切。

可笑她還以為他會念著多年的夫妻之情對她“心慈手軟”，殊不知，他才是最絕情的一個。

回個屋居然直接把休書寫了。

可以想象，他在執筆時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的。

“簽字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在羅娟心痛欲絕的逼視下，姚老二終於還是開了口。

“我不簽！”她激動大喊，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又怎麽樣？跟野男人上床了又怎麽樣，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就這麽不信任她，還是說他骨子裏早就不想跟她過了？

姚老二嚅了嚅嘴，她不簽自有人讓她簽，他就這麽一句話，說完了就再也沒有了。

“是不是要我在你面前再死一次，你才信我？”羅娟忽然流下淚來，他怎麽可以這麽冷漠的對自己，她是他的妻子啊，一個與共風雨同舟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妻子啊！

他真的太狠心了！

“羅娟，你還是簽了吧，別死不死的，再來一次別說你受不了折騰，我們也驚不起那個嚇了。”姚老爺子一聽她又要尋死覓活，連忙勸了句。

“爹，我真的沒有背叛秋生，沒有偷男人，你信我，信我好不好？”勸不了姚老二回心轉意，羅娟又只得改求老爺子。

她心裏這妻一休，遲早得被趕出姚家大門，到時她有何臉面面對娘家人，面對世人的眼光，還不如現在直接一頭撞死算了。

“我信你沒用，要大家都信你才好！”姚老爺子嘆了口氣，“簽了吧，簽了它對大家都有好處！”

好處？什麽好處？

對姚家對秋生對姚周氏只有好處，對她羅娟未必就有吧？

“珍兒，你快求求你爹，求求你爺奶，快啊！”羅娟見老爺子這邊沒希望了，又朝姚珍看去。

姚珍抹了下眼珠子，走到她面前扶她在桌子旁坐下：“娘，聽爺的話，簽了它吧！”

羅娟淚眼婆挲的擡頭，滿是震驚。她沒聽錯吧，她唯一的女兒居然也勸她簽字？

這是休書啊，可不是別的什麽......

“娘，你聽我的，你把它簽了。”姚珍擦幹眼淚，朝羅娟暗暗使了個眼色，眸中的堅毅還有閃過的隱晦告訴羅娟，休書過後，珍兒對她另有打算！

也許是所有人的拋棄，讓她備感無助，所以這點暗示如同黑夜裏忽然起點起的一盞燈，讓羅娟看到了不一樣的希望。

她顫著手，在姚珍的註視下，咬破手指，摁下血紅的手印。

“呼！”休書終於畫押了，雖然人還留在姚家，但萬裏長征總算走完了第一步。姚周氏心頭終於松了口氣。

她道：“這休書已成，羅娟你便不再是我姚家的人。但你還住在我姚家，以後言行舉止還是代表的我們姚家。不能因為你不是秋生的妻子，就隨便亂來，更不允許把觀音山上那種不三不四亂七八糟傷風敗俗的事帶到家裏來，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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