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爽朗的笑聲傳進了馬車裏，姚老爺子眉頭一擰，有些不高興。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龍掣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還笑得這麽開心？

也虧得他不是龍家的人，要不然，可是要家法伺候的。

不過這也更證明之前姚珍的懷疑是錯的不是嗎？他們兩個並沒有在討論羅娟的事情，反而是在聊些其他更有興趣性的話題。

姚老爺子對姚珍的指控並非真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多多少少會有些疑慮在裏頭。而且龍掣武功高他是知道的，他整夜都把心思放在下棋上，根本沒有註意其他，龍掣中途抽出點時間去西廂房也完全有可能。

再加上一下山姚霜就提出要走一走，龍掣又緊隨左右。這讓他更加以為他們兩個是在串通什麽。

可眼下看來，事實並非如此，他想錯了。

羅娟是個沈重的話題，即便是姚霜設計陷害，也不可能聊出這麽輕松的氛圍。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姚珍的懷疑是子虛烏有，他的多慮也是不切實際。

相比他的心思清明，二房和三房卻是疑竇叢生。

究竟龍掣和姚霜是怎麽辦到的？把害她的羅娟變成被害者，把自己這個幕後主使變成無辜之人？

羅娟如此精明，她是怎麽一次次栽倒在姚霜手裏的？

還輸得這麽體無完膚，名身盡損！

車子漸行漸緩。

大雪天有太陽，其實更不宜出行。路到處都在結冰融水，速度比來之前更慢。

到了鎮上，已近未時。早飯沒吃，卻也沒有誰說要停下找口糧的意思，而是直接雇了馬車往家趕。

一進院門，已經是申時了。

老爺子這才覺得有點餓，吩咐李蘭去廚房做飯。老三去照顧姚珠，剩下的就留在堂屋。

要審羅娟的事，姚霜不想讓平兒聽見，也想帶著他回屋。但老爺子卻是把她叫住了：“丫頭，你主意多，你留下，讓龍掣陪著平兒去休息吧！”

“好。”姚霜即不推辭也不意外，應聲站到老爺子身側。

姚周氏順手拿起手邊的茶杯，想喝水一掀開裏面是幹的。姚霜連忙去廚房打了一壺過來，雖是涼的，但這個時候應該也沒誰介意。把桌上的杯子全都翻開，給姚老二和姚珍都倒了水，就連羅娟都有份。

姚老二接過杯子還說了句謝謝，姚珍卻是狠狠剮了她一眼，跟刀子似的，但也沒說什麽。

最沒有反應的反而是羅娟。

好像出事的不是她，受審的也不是她，她平靜的就跟沒事人一樣。喝水的時候，目不斜視，一點異樣都沒有。

這讓姚霜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她想，大概是羅娟自己想到應付這場局面的對策了吧，否則不會這麽胸有成竹，鎮定自若！

“爹，娘，我知道你們還在生我的氣，但我想說的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沒有做對不起姚家的事，更沒有對不起秋生。”

果然，羅娟一開口就否定全盤。

包括陳皮子，包括她被強暴的事。

姚霜心中冷笑，原來這就是羅娟一路上想好的良策，不過是不是也太沒說服力了些。

但相對於本身就不想羅娟出事的姚珍，是毫不懷疑的。

她立馬跳出來道：“爺，奶，爹，你們聽到了吧，娘是無辜的，娘沒有做對不起姚家的事。”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她說了也不算。”姚周氏放下茶杯，哼聲道，“羅娟，你當我是傻子麽，你那麽狼狽不堪的從霜丫頭屋裏出來，你居然說你沒有做對不起姚家對不起秋生的事？你怎麽有臉？”

羅娟拳頭悄然攥緊：“娘，我只是晚上出來方便，睡意太濃，一時不察走錯了房間，並沒有發生你所想象的骯臟之事。”

“是嗎？那你領口被扯爛了怎麽說，胸前的扣子掉了一粒又怎麽說？”姚周氏一巴掌拍在桌上，“羅娟，你不僅把我當傻子，把大家通通都當傻子麽？”

羅娟身子一驚，很快鎮靜下來：“娘，領口被扯爛，扣子掉了一粒還有亂糟糟的頭發，是我昨天晚上方便回來沒看清臺階摔了一跤，被樹枝鉤了下才變成那樣的。”

“摔了一跤？被樹枝鉤了下？那你脖子上的印跡又如何解釋？”

“是地上的石頭嗑的。”

觀音山上，大多都是石子鋪的路，羅娟這麽一說，卻也能勉強圓得過去。

姚霜都要對羅娟的這套說辭讚一聲高明了。

因為她把所有疑點都解釋清楚了，還讓人無法辯駁！

姚周氏果然什麽也問不出來了，氣得橫眉瞪眼，就差沒來個照妖鏡直接讓羅娟現原形了。

姚老爺子沈吟道：“羅娟，你說的可是真的？”

“爹，這麽大的事，我怎敢騙你！”羅娟急忙道。

姚霜卻是聽出她的另外一句潛臺詞：這麽大的事，我怎麽能承認！

承認就是死，所以我不能！

“老二，你說句話，不要總悶著頭。”姚老爺子本以為羅娟偷人是定案了，沒想到又峰回路轉，一時難以決斷，只得看向姚老二。

“爹，這事你怎麽看就怎麽決定，我都沒有異議。”是信也好不信也好，他都由著老爺子。

“你總該有自己的想法吧，怎麽能全看我怎麽定奪呢？”媳婦兒是他的，有沒有偷人，他心裏應該最清楚吧！

“我沒想法！”

姚老二擡了擡眼皮子，說真的，他現在矛盾的很。一方面他希望羅娟偷人是事實，這樣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把她休了，把外面那個接回來。可是一旦這麽做，他頭上那頂綠帽就戴定了，他將成為上水村的笑柄。另一方面，他還得顧著點珍兒，畢竟有個這樣的母親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你這什麽話，再沒想法也該表個態吧！”姚老爺氣得眼睛一瞪，“你就只說你信不信你媳婦偷人就行了。”

“我......”姚老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羅娟，欲言又止。

他是成年男人，成過親的成年男人，羅娟是他妻子。男女之間那種事他怎會不懂。從羅娟被姚周氏押到他面前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只是礙著自己的顏面才沒有說出來，羅娟方才絞盡腦汁為自己強行洗白，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就不明白這麽明顯的事情，老爺子幹嘛還要來問他的意見，是嫌他的臉丟得還不夠難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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