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姚霜更不以為然：“管她排什麽戲，咱們坐等看戲就行了。”

她和龍掣，一個比一個不把羅娟放在眼裏。反倒是一無所察的姚平睜著兩只亮晶晶的眸子好奇道：“二嬸要排什麽戲啊，她要演戲嗎？沒聽說二嬸還會演戲的？”

他撓著後腦勺，表示對聽到的這件新鮮事又意外又疑惑。

姚霜睨了他一眼，嘆息著搖了搖頭。羅娟是個戲精，全家也就姚平沒看出來了。

不過這也是個問題，他年紀小心思太單純，明兒這場戲還是不要讓他知情的好。免得對他身心健康有影響。

“我夜觀天象，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平兒，聽說站在城隍廟的塔頂看日出最是漂亮，你明晚要不要跟姐一起守夜等日出啊？”

“日出？”姚平的眼睛變得更亮了，“那好啊，我長這麽大還沒看過日出呢！”

“那行，那就說好了，你多帶幾件厚衣裳，免得到時候挨凍著涼！”要是看一場日出就生一場病，那多劃不來。

“得咧，我馬上就去準備。”姚平興奮領命，語畢就轉身去開櫃子，“就把過年姐你給我做的狐毛氅子給帶上吧，那個比較厚！”

“隨你，你覺得保暖就行！”

“那你和龍大哥要不要帶？”狐毛氅子他們三人一手一件，姚平翻出自己的，自然就想起他們了。

姚霜想了下道：“都拿著吧，以防萬一。”

她本是不打算帶的，現在跟龍掣天天練習武功心法，進益不少，以前這一下著雪就覺得冷得不行，厚衣裳是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加，唯恐穿不夠。近日卻是沒這感覺了，而且從初五那天身上最厚的那件坎肩也脫掉了，少了件衣服沒感到冷反而手腳暖乎乎的，到了深夜也是。

不過城隍廟位於山林，氣溫較低，而且明晚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有可能在塔頂呆一晚上也不一定，思來想去還是帶著的好吧！

“那我給你們打包裝箱。”姚平積極道。

“嗯。”姚霜點頭，由著平兒跑進自己屋裏翻箱倒櫃一頓亂翻，爾後扭頭看向龍掣，“明晚的事就麻煩你了。”

因為她要陪著平兒，這事只能交給龍掣一人去辦。

“你打算怎麽做？”龍掣問道，他還不知道姚霜具體是怎麽個想法。

姚霜秀眉一挑：“這還用問，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龍掣頜首：“我明白了。”

“雖然你做事利落周全，不過還是要囑咐一句，別露了馬腳，這次我可是要把羅娟往死裏整的。”

因為她已料到羅娟這次也是出了狠手的。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羅娟對她的恨已經達到頂點了。

不過話說回來，羅娟哪次整她手下留情過。

西屋。

李蘭待姚珠睡下後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的炕上。

姚老三正在裝行李，其實也沒什麽特別要準備的，就是兩件衣服而已。李蘭湊了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活，遲疑著道：“冬生，你要不跟娘去說一聲，讓我和珠兒也去吧！”

因著姚珠的原因，這次出門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她們母女參加。

李蘭原先也是想著不去也好，長途跋涉的確實不便。但看這兩日姚珠好像又穩定了些，所以又改變了主意。

“娘不會同意的，而且珠兒也見不得陌生人。”她一看陌生人就發病，那城隍廟進進出出的個個都是生面孔，姚珠要是去了鐵定要發病。屆時別說大夫不好找了，還會嚇著別人。

姚老三可不想在那個地方還生什麽事端。

“珠兒最近情況好多了，你也看到了，她原先睡覺都要我哄，現在她能自己睡，吃飯穿衣也不用我們操心。而且羅娟不是說了麽，出去走走有利於病情，珠兒天天悶在屋子裏也不是辦法。再說，我只要把她看住不讓陌生人靠近她是不會發病的。冬生，你就讓我們去吧，咱們珠兒這病光看大夫也是不行的，咱也得求求菩薩，讓她保佑咱珠兒，你說是不是？”

“菩薩自有我求，你就在家裏安心呆著吧！”姚老三道。他之所以去城隍廟其是也是為了珠兒，如若不然，他才不想走這一趟。這求神拜佛的事，他從前可不怎麽信的。

“哎呀，你是你我是我，多一個人多一份誠心，對珠兒來說是好事。”李蘭不依，成天陪著珠兒哪裏也不能去，其實她心裏也憋得慌。最重要的是，這求菩薩辦事跟求人不一樣，它必須得心誠，心誠才靈。姚老三帶著怎樣的心態去的她不知，只清楚自己不去，這心總不踏實。

“可是珠兒去了確實不便，她一日三餐都離不得藥，到那邊......”姚老三有姚老三的顧慮。李蘭卻是打斷道：“喝藥的事羅娟能解決，我們就不能了麽？”

也是看羅娟在病期都執意要去城隍廟，她才有這個想法的。

姚老三見李蘭這麽堅持，不由得也思量起來。半晌後他終是嘆了一嘆道：“那行吧，我去跟娘說一聲。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娘不一定會同意。”

姚珠的情況畢竟與羅娟不同，且羅娟先前提議要去城隍廟時老太太都是猶豫再三的，更不要說姚珠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管好好說，不管結果怎樣我心裏都有準備的。”希望雖不大，但試總比不試的好，萬一姚周氏心情好就答應了呢！

結果還真如李蘭所願。

姚老三只是提了那麽一提，還沒怎麽游說呢，就同意了。雖然點頭的是老爺子，這也足以讓他感到很意外了。

但他不知，他走後，姚周氏那張臉立馬就沈了下來，直埋怨姚老爺子：“你怎麽就答應了，姚珠那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就不怕她給我們惹禍麽？”

“惹什麽禍，難道把人關在屋裏就不惹禍了？”姚老爺子駁斥道，“人老三也是為了珠兒的病，我能不答應？你要是怕麻煩，讓李蘭把人看緊了就是。”

“這根本不是麻不麻煩的事。”羅娟一個病人也就罷了，再多一個姚珠，這哪是去進香祈福，這根本就是找罪受。姚周氏道，“你不去，你不擔這個心，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左右惹禍也是她善後，老爺子可管不著。人都讓她帶走，他倒是在家落得輕松了。

“那我也去，行了吧！”姚老爺子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我這老寒腿是不中用了，但我就是爬我也爬到廟裏去行了吧？”

“你走不得你逞什麽強？”到時候還不是害我！姚周氏見老頭子動了肝火，聲音不由低了下去。

不過心裏還是惱著的。

兩個病號就讓她頭疼了，再來個腿腳不便的，這是要磨死她麽？

“我不逞強我怎麽替你擔這個心，你不是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麽。那我就去，有什麽事都我擔著，我不讓你出面也不麻煩你，行了吧？”老爺子也是個硬氣的，姚周氏不想管，他就管，沒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家裏老老少少都出去了，他一個人也呆著無聊，去一去也好，為孩子們多求點福。

姚老爺子說完掀了被子就躺了進去，卻是背對著姚周氏的。

那天姚周氏跟他大吵一架，後來因為羅娟的事兩人倒是說了話，可是這關系就不如從前了。

姚周氏對他沒了以往的尊敬，他對她也沒什麽耐性，兩人總是三句話不到就開始點火，這日子也是過得沒誰了。

老爺子動怒，姚周氏一看他這樣怒火其實燒得比他還旺。衣服一丟也不收拾了，從櫃子裏重新拿出一床棉被鉆了進去，同樣背對著他。

這一夜，就這麽水深火熱的過去了。

翌日一早，天沒亮，李蘭和羅娟就從廚房收拾了些路上吃的喝的東西，裝了滿滿一大箱。

姚霜看了眼極不好意思的道：“二嬸身子不好還這麽操勞，真讓我們這些晚輩過意不去。”

“都是些輕松活，不費力氣的。”羅娟皮笑肉不笑的道。

她是想繼續裝虛弱，可是她明白她這次去城隍廟是個附帶品，不做點事姚周氏只怕更不高興。而且她也要以此來證明她身子骨確實好多了，能上山進香，決不給他們拖後腿。

“這麽多東西，都是你和李蘭收拾的？”姚老爺子瞅著那只半人高的箱子，就算是輕松活那也費時間啊，羅娟還真是......

“大部分都是弟妹弄的，我就是打打下手。”羅娟難得的謙虛一回把功勞推給李蘭。

李蘭也不客氣，羅娟是附帶品，她和姚珠又何嘗不是。做的越多，二老意見就越少。

她殷勤的請二老坐下，又是盛粥又是拿筷子的：“爹，娘，快吃早飯吧，吃完以後好早些出發。”

姚爺子接過碗，喝了一口，餘光看到正對著一個饅頭深有研究的姚珠，眉頭擰了擰，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老三媳婦，珠兒這樣，能去麽？會不會有問題？”

“沒問題的，爹，你放心，只要她不吵不鬧，我保管不會出岔子。再說我和老三也會緊緊看著她的，不讓她離開我們的視線。”李蘭連忙保證。

“那就好，廟裏人多，別讓人撞了她，也別讓她撞了人。那是個清靜有靈氣的地方，惹了禍事沖撞了菩薩就不好了。”老爺子其實對姚珠也沒什麽信心，但架不過老三求他。

因為他之前答應過，要幫著老三一起承擔姚珠的病，所以但凡是為姚珠好的，他都不能拒絕。

“李蘭，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珠兒闖了禍事，你可得自己負責。我一把老骨頭，是管不動了。”姚周氏還在為昨天老爺子答應她們母女同去的事生氣，語氣有些沖。

她覺得，就算老爺子去了，出什麽事，還得落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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