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哼了一聲道：“今兒這氣我是一定要出的，等著吧，他姚三兒不是我是長舌婦麽，我就真正長舌一回給他看。”

他看向李方氏道：“前兩日你進城，你確定你看到羅娟跟一個陌生男的在一起？”

前兩日李方氏進城給李默抓藥，經過藥鋪的時候，確實看到羅娟跟一個男的交頭低耳，形態鬼鬼祟祟，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一看也不是什麽好事。

就把這個回來跟李四說了，李四正愁不能為兩個兒子出氣，抓著這個把柄還能放過，所以就大肆宣揚一番。

醜的賴的凈往難聽的說，這才有了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傳言。

只是他也沒想到，羅娟會氣得去自殺！

這讓他又有點懷疑李方氏所看到的是否是事實了。

“我瞧得千真萬確，那男的面生，女的就是羅娟沒錯。咱們跟姚家嫌隙這麽多年，又同住一村，我還能認錯了她！”

看李方氏說得這麽肯定，李四就放心了：“照你這麽說這事十有八九了。這樣，過幾日你不是又要進城給李默和李成抓藥麽，你看看在那藥鋪門口還能不能再撞見羅娟一次，這回定抓個正著，叫姚三兒面子裏子都丟盡，看他還神氣得起來不？”

一想老姚家出了件這麽丟祖宗老臉的事，李四心裏就快活得不得了。

“我還真想看看，姚三兒知道兒媳敗壞門風會是個什麽樣的表情，老伴，你說他會不會直接氣得蹬腿死翹翹？”

“我倒沒盼著他死，就是覺得給姚三兒一個教訓也挺好。”李方氏到底是婦人，心性沒李四那麽爆燥。

李四哼了一聲覺得跟她沒什麽共鳴，便不想再聊了，背起手朝廚房走去。

“你幹嘛？”

“叫開兒他娘開飯，餓死了都！”李四沒好氣道。

李方氏一聽也不計較，連忙道：“那我去喊娘，老太太最怕餓了。”

羅娟在床上將養了幾日，第七天就下床了。按照大夫的說法，她是要躺足半個月才可以下地的。但她堅持要出來走動，姚老二也勸不住。

姚周氏端著藥湯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羅娟在堂屋挪著步子，臉色也紅潤不少，一看便知沒多少關礙了，把碗往桌上一擱道：“藥熬了，喝吧。往後，想吃什麽自己動手，要不然就叫珍兒給你做。”

她不伺候了。

一個當婆婆的，湯湯水水的照顧了這麽多天也夠意思了。

羅娟面色有些難看，她被逼得撞神臺，流了那麽血，命都差點撿不回來，李家雖有責任，但姚周氏罪過更大。

要不是她一再逼老二休妻，她又何必出此下策，以死來證清白。

然而縱然心中再有氣再有委屈，此刻也不能發作。姚家因著這事多少覺得對她有些虧欠，已經改觀了不少。不能得寸進尺，再多生事端，否則那神臺她就白撞了。

羅娟垂首，恢覆以往恭順柔婉的姿態：“知道了，娘。”

“哼！”姚周氏最瞧不得她這樣了，明明心眼多得很，偏要做出這副樣子，也不知是博誰的同情！

羅娟委屈的抿了抿唇，睨了姚老二。除了自己的丈夫，她還能博誰的同情！

姚周氏只以為老二三番兩次和她爭吵，甚至疏遠她，以為老二對她跟姚周氏一樣也是生了厭倦的。姚周氏絕對沒想到，她這一撞，把老二的心已經撞軟了。

果然，姚老二看姚周氏如此對待羅娟，不免覺得過分了些。但他也不敢直接說娘的不是，只是待姚周氏走了以後，哄道：“娘就這性子，你多擔待些，別往心裏去。”

說著，他攙著羅娟在桌旁坐下，端起那碗湯藥送到羅娟手邊。

雖然沒有直接與姚周氏對斥，但能寬撫她兩句，羅娟也覺得安慰不少。

因為這要是在幾日以前，老二是絕對不會跟她站同一陣線的。

羅娟接過藥碗，一口一口的喝著道：“她是咱娘，我當然不會往心裏去了。”

“那就好。”

“對了，一早沒看珍兒，她去哪裏了？”

“你的藥喝完了，我讓她去李大夫那兒再抓幾幅來。”

“哦。”羅娟點頭，爾後道，“這些日子為了照顧我，辛苦你們了。”

姚老二望著臉上滿是歉意的羅娟，有些恍惚，仿如時光又回到了從前，他又看到了以前那個知性溫婉處處為他人著想的羅娟了。

“二叔。”這時候姚霜突然從東屋出來，看到姚老二，先是打了個招呼。隨後又看到坐在他旁邊的羅娟，不由得一奇，“咦，二嬸，你都好了，能下地了，恢覆得可真快！”

不知為什麽，羅娟聽到霜丫頭說她恢覆可真快時，心裏猛然一緊，好像她這話有某種洞察力一般。

她在想，姚霜是不是知道什麽？

可她能知道什麽呢？

李大夫叫她臥床半個月，這是姚珍特意為她量身定做的一個計。目的是就要引起姚家人對她的虧欠。只要她病得越重越久，姚家人就越愧疚。

這樣，她要翻身也就容易許多了。

而這只有姚珍和她知道，旁人都是不知情的。

這姚霜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猜到姚珍的計了？

羅娟穩了穩心神，或許是她太敏感了也不一定，霜丫頭沒有那麽神通廣大，她不可能什麽都知道。

對，一定是她多心了。

“羅娟，你怎麽了？”姚老二就坐在她跟前，離得近，臉上細微的變化他還是看到了，不由得問道。

“沒有，就是好久沒下床，突然這麽一走動有些吃力，秋生，我累了，我想回屋休息。”羅娟喝完藥故作虛弱的道。

“那，叫霜丫頭扶你回去吧，我去給你把碗收到廚房去。”姚老二接過她手時的碗，然後朝姚霜看了過去。

“我倒是有這個空，就怕二嬸不給我孝敬的機會。”姚霜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道。

羅娟拽緊了衣角，這秋生怎麽這麽糊塗，整個姚家霜丫頭是跟她最不對付的，居然要姚霜扶她回屋，他怎麽想的，就不怕姚霜借機報覆她麽？

姚老二察覺到身子微僵硬的羅娟，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不自在的道：“要不還是我來吧，霜兒，你幫二叔把碗拿到廚房去好嗎？”

“行，沒問題。”姚霜爽快答應，並不介意姚老二這麽快就換了主意。

龍掣看著已經跑進廚房的姚霜隨後瞥了眼姚老二和羅娟，那目光風輕雲淡，卻在那種平靜之下分明感覺到一尖銳的東西劃過，令姚老二和羅娟渾身不自在。

“走吧，我扶你回屋。”姚老二慌忙著起身，攙著羅娟迅速逃離龍掣的視力範圍。

簡直太可怕了，只是一個眼神，卻好像刀斧加身，叫人不寒而栗。

待姚霜出來後，龍掣走了過去，朝南屋瞟了一眼道：“她病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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