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一早，姚老三到正屋單獨和二老說了姚珠的情況，應李蘭要求，沒有明說姚珠瘋癲，只說城裏來了位技術高明的游醫，因是只在鎮子上呆幾天就走，不願錯過時機，便想帶著姚珠去城裏看看。

二老也同意了。

正如李蘭所說，雖然大過年的去看病會不吉利，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老三說話的時候面色陰沈沈的，看得二老心裏都有些發毛，生怕多說一個不中聽的字忤了他的意思就會翻臉。所以當時也沒多考慮就答應了。

最近家裏多事之秋，孩子們願意怎樣就怎樣吧，他們也懶得多管。

老三走的時候，老二突然從屋裏跑了出來說要一起去。

姚周氏知道他是去看那個女人和孩子，慫勇著老三帶他一起走，說是老二對城裏熟，多個人多個照應。

老三想想也是，倒是沒拒絕。

羅娟卻是望著老二漸行漸遠的背影臉色有些難看，直覺告訴她，老二進城是去會野女人去了，不行，她得阻止。

扔了手中的抹布，解了腰上的圍裙，羅娟就要追上去。姚周氏卻是在後面喊道：“幹什麽去啊，桌子不收拾了？碗不洗了？廚房的衛生不搞了？”

“娘，這個我呆會兒再回來做。”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一屋子的腥味你聞不到啊，趕快清幹凈了，我聞著惡心！”

羅娟嘴角抽了下，吃的時候怎麽不嫌腥，現在反倒聞著不舒服了，那條鯉魚老太婆可是吃得最多的。

“要不，我讓霜丫頭頂一下。”她忍著氣道。

“霜丫頭要教平兒寫字呢，她現在在姚家金貴著，要是你指使得動，你盡管去指使，指使不動老老實實地把活給我幹完再出門。”

姚周氏知道羅娟是去追老二，打老二一出門，羅娟那眼睛就一直盯在他身上，神色陰晴不定的，必沒好事，所以她必須阻止。

而羅娟也看出來了，這個老太婆是故意在找茬，防止她跟蹤老二。心裏不免更加氣惱。但她又不敢忤逆，只得憤憤抓起圍裙和抹布去了廚房。

正巧姚霜過來打開水，看到羅娟臭著一張臉，不禁覺得好笑。姚周氏刁難羅娟，她都看到了。這個羅娟，以往多傲慢啊，現在被那紙條約框得死死的，連句話都不敢大聲說，真有意思。

“霜丫頭，你笑什麽，是在看我的笑話嗎？”羅娟心裏堵著氣不敢對姚周氏撒，可對霜丫頭她就沒那麽客氣了。

“二嬸，奶對你不滿，你別找我出氣啊，我又不是出氣筒。”姚霜裝好開水欲離開，羅娟腿一伸攔住她的去路：“別以為得了老爺子喜歡，就覺得有倚仗了，告訴你，這個家遲早是我來當。”

老大沒了，自然是老二上位。等那個老太婆一死，姚家女主人的位置就是她坐，到時候看誰還敢在她面前囂張。

“大過年的，二嬸麻煩你嘴上積點德，這麽沒遮沒攔的就不怕遭天譴？要是外面的人認清二嬸你是這麽一副嘴臉，嘖嘖嘖，不知道會怎麽想？”

“我不在乎！”她現在丈夫丈夫跟她不親，女兒女兒跟她不和，伺候了這麽多年的公婆也不把她當人看，她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二嬸，你現在是真想開了，連名聲都不要了？”姚霜詫異地望著著她，眸光晶亮，淺笑如花。

“什麽意思？”

“想要當姚家的女主人，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姚家媳婦這個身份做到底？看二叔對你的那個態度，嘖，遲早得把你休了。”姚霜今日心情特別好，早晨起來打座個把時辰都感覺不到冷，在這種冬雪漫 漫的氣候下，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連龍掣誇她有進步。所以今兒她不想找誰的茬。但羅娟一個勁兒的在這兒作，她想收斂都難了。“別怪我話說得難聽，二嬸，二叔這會兒出去是去會情人了吧，你就不好奇她長什麽樣兒？”

羅娟本就擔心這個，心裏跟堵了根刺兒一樣難受，這會兒這死丫頭一提，就不得勁兒了。

“別那麽瞪著我嘛，我又不是二叔藏在外面的小情人。二嬸有本事就去現場捉奸，這路上的雪還沒化，二嬸現在出門興許還追得上。”

羅娟倒是想追，可這活誰幹？

要是放任不管，回來姚周氏必定又要找她不愉快了。

姚霜就像有雙透視眼，一眼洞穿她的糾結：“被奶教訓一頓又有什麽，她年紀大了說幾句這事就過了，可二叔......那可是你一輩子的事啊，孰輕孰重二嬸還分不出來麽？”

這話有道理。

比起被老婆子訓斥，自己的終身幸福還是更重要些。

羅娟當場爽快地扔了抹布圍裙，為防止在正門碰上姚周氏，她刻意從後院繞出去。

姚霜望著這竈的鍋碗瓢勺，涼涼勾唇。

姚老二會小情人羅娟不知能不能抓個正著，但回來被姚周氏發難這是肯定的。

也好，晚上又有場好戲要看了。

“阿姐，我剛才看到二嬸氣沖沖地跑了出去，她是去幹嘛？”姚平提著褲子走了進來。姚霜將打好的開水放在桌上，又往壺裏放了幾片姜茶，搖了搖，倒了一杯遞給龍掣，然後才道，“她啊，捉奸去了。”

“捉奸？”什麽是捉奸？

姚平提著褲子的手一頓，看了看姚霜，又望了望龍掣。後者搖搖頭，這捉奸嘛意思他也不懂啊！

姚霜無聲的嘆了口氣，摸了摸龍掣的頭：“腦子又犯糊塗智商又下線了是不是？沒關系，姐給你和平兒一起普及。”

至於怎麽普及，姚霜需要好好整理下措辭才行。

必竟給兩個爺們兒說這種事，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窗外，寒風凜凜，冰霜刺骨還著淡淡的濕氣。無情的摧殘著人們出門的意志，新年的熱切和興奮也在一點點消退。

看樣子又有一場大雪來臨了。

羅娟一路跟蹤姚老二，先後隔了那麽長時間才出門她都追上了，卻是在離進城門時給跟丟了。

好在城裏她也有幾個熟人，挨家挨護采了點之外，仍是一無所獲。

因為捉奸心切，倒是忘了時辰，近午時了才發現出來太久，忘了要回去做午飯。

盡管心不甘，她也只能打道回府。要是晚飯她再錯過，姚周氏可不止是一頓罵那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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