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笑了笑，笑容很是高深莫測！

她還想著等安撫好姚珠情緒穩定如常之後再把人帶回去，畢竟她可是在二老面前說過要好好寬撫二人的。要是姚珠出來一趟回去就說些瘋言瘋語算怎麽回事？

可是那樣的話，她就沒辦法讓姚老二也知道真相了。

這兩天她可一直還等著再看二房演一出大戲呢！

也好，就借此情此景此機，讓姚老二知曉，也省得她再花費心思去想別的法子了。

所以說句良心話，姚老二此刻出現，其實正中她下懷啊！

可某人就不一定這麽想了。

姚珍在看到父親追來時，整個身子猛然僵住。從前她是那般崇拜這個強壯有力的身影，而此刻她就像看到洪水猛獸一般驚恐。同時她的內心狂喊著兩個字：完了！

她之所以會來追姚珠，確實就是不想姚珠胡言亂語將自己所遭遇的那不堪的一夜暴露於眾。

不想再把這件事擴大到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爹來了。

他一來，事情註定不能就這麽默默收場。

他一定會知道事情始末，因為姚珠的嘴裏還在瘋狂的重覆那句話：“是二嬸害的我們，是二嬸下的藥，二嬸是劊子手......”

姚珍恐慌至極。而且這種感覺因為姚老二的逼近還在逐漸加深，她看了看面前使勁掙紮的姚珠，又看了看已至眼前的父親，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珍兒，你怎麽出來這麽久，害我以為你又出.......”什麽事了。姚老二話還沒說完，就被姚珠給打斷：“.......二叔，是二嬸害的我們，是二嬸下的藥，二嬸是劊子手啊......”

姚老二先是目光一凝，爾後陡然沈下，一把抓住姚珍問道：“珠兒在說什麽？”

姚珍下意識的擡手捂住姚珠的嘴巴：“沒，沒說什麽。”

“她明明在說話，她說是二嬸害的你們，藥也是她下的，什麽藥？珠兒為什麽說你娘是劊子手？她做了什麽？”

“爹，真沒什麽，你聽錯了！”

姚老二哪裏信她，姚珠離他那麽近，字字句句又吐得那麽清楚，他怎麽可能聽錯！

“你爹我雖年紀大了，但離年老昏花耳聾眼瞎還遠著呢！”姚老二目露厲光，“你給我說清楚，珠兒為什麽這麽說你娘，她到底做了什麽？是不是跟那件事有關？”

姚珠急得汗都出來了，又不知道怎麽圓回去，只能拼命的搖頭。

這模樣，更讓姚老二心生疑竇！

他一把扯下她的手，讓姚珠的嘴巴得以恢覆自由：“我不問你，我問珠兒......”

姚珠就是不想讓他問，手剛被拉下，覆又堵上：“爹，你別問了，真沒什麽。”

姚老二哪裏肯罷手，他要是什麽都沒聽到也就罷了，現在聽到了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

“你把手給我放下，你不說，我讓珠兒說。”

“爹，不要問了行嗎，其實沒什麽事的，是珠兒受了刺激，總愛胡言亂語，你別信。”

“該不該信我自己會判斷，不用你來評判。”姚老二見姚珍始終堵著姚珠的嘴，怎麽也不肯放下，頓時也來了脾氣。猛地扯住姚珍的胳膊拉到一邊，“你給我在這裏站好，不許亂動，也不許亂插話，要不然，弄傷了你，可別怪爹不心疼。”

他死死拽著姚珍，力道之大，讓姚珍動彈不得。姚珍毫不懷疑倘若她稍微掙紮一下，這只胳膊立馬就會出現淤青，甚至會斷掉。

她心裏忽然明白，那件事她瞞不了了，她阻止不了這個真相的蔓延，她的父親不達真相不罷休。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父親能容忍這樣一個真相的存在而當作不知的。

姚珍近乎絕望的望著姚老二，看著他一點點的從姚珠嘴裏挖出關於那一晚的支離破碎殘肢斷骸.......

時間仿佛靜止了。

在眼前這個雪白而蒼茫的空間，一幅幅爭執吵罵的火爆畫面在眼前閃過。

她看到姚老二雷霆怒火，看到羅娟垂首嚶嚶哭泣。看到姚老二甩去一紙休書，羅娟跪地懺悔求饒。看到二老對羅娟的責罵，鄉親們的唾棄。看到她黑暗的未來......

“原來事情是這樣，原來這些事都是你娘搞的鬼......”雖然姚珠此刻神智不清，說話牛頭不對馬嘴，但字字句句都與那晚牽扯不清幹系重大。姚老二老實但不蠢，三言兩語拼拼揍揍他便知曉個大概了。

當然這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羅娟對姚霜的忌憚和恨。

如果沒有這一點，他是萬萬不會信的。

可羅娟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掩飾對大房的嫉妒和恨。所以說那晚的事本來是她針對姚霜而設計的一場戲，但後來陰差陽錯有了這麽個意外的結局，一切都說得通，他沒有理由懷疑。

姚珍撲通一聲跪坐在地，雙手捧著臉，眼淚如泉水一般湧出。那幾近痛苦絕望悲涼的哭聲深深刺痛了姚老二的心。

“珍兒，你娘......那個蠢婆娘，她怎麽這麽糊塗這麽蠢，她簡直罪孽深重不可原諒啊！”姚老二蹲在她面前，抱著女兒，心痛如刀割。

他花一般的女兒，因為羅娟，因為有這樣的娘現在都成什麽樣了。

不會笑，不願出門，連話都不願多說，整個人沈默的就像一口枯井，死氣沈沈。

父女的倆哭聲驚動了姚珠，她好奇的睜著眸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怎的竟忘了囂叫，臉上癲狂的神色也退了下去，她忘了逃跑，忘了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這對父女，好像想到什麽，淚水跟著靜靜躺下。

忽然，姚老二站了起來，抹了把臉道：“珍兒你別哭，爹為你去討個公道，我要問問你娘，她心是怎麽長的，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個是自己的女兒，一個是侄女，她怎麽鬥，也不能出此下策啊！這還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溫婉賢淑的羅娟麽？

這簡直比惡魔還要可怕！

姚珍猛地拉住他的衣擺：“爹，不要問了，問了又怎麽樣，娘也不想這樣....”

“她不想這樣她就不要做這樣的事啊，害人又害己！”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她的痛苦應該不會比我們少。”

“她痛苦？她痛苦是她該受的，無辜的人是你，是珠兒，是我們。她一個做錯事，害我們大家一起受折磨。珍兒，你松手，我一定要她給我一個交代。”姚老二使勸抽回自己的衣擺，還沒跨出步子，腿就被姚珍抱住了。

“爹，算我求你了。你去問娘，她能有什麽交代？以死謝罪？這是你想看到的麽？娘死了，我們就能釋懷，這件事就能當作沒發生過，所受的傷害就能撫平？不會的，不會的，娘一死，所有的事情該發生的還是不會變改，不該發生的，卻還是會繼續發生，比如爺奶的暴怒，村裏人的眼光......爹，如果你不想我永遠出不了門，就不要回去鬧了，我不求將來能嫁人生子，只求安安靜靜度過餘生，你就當可憐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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