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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迷津路(豬腳領盒飯,撒花)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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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死了第二次了,可怎麽也死不成。

高樓之上,關一一站在邊緣,閉上雙眼,心中是止不住的顫抖,她怕高,可沒有什麽是比跳樓死的更快的了,咬牙就要從樓頂一躍而下,腦海中閃過的卻是與宗既明在一起時的種種往事。

她終究是退步了,雙眼睜得老大,看著朝著自己輕聲走來的宗既明,關一一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一?”

宗既明眼神中有些欣喜,在一一睡著以後,他便回到了宗家換洗了一身新衣,本想著隔日再來看望她,可心中總有些七上八下的,無法,只能起床,跨過大半個城來到圍繞著關家的圍墻邊。

自己只是來看看一一睡得好不好。

在心中自我肯定一番,宗既明走上前去,就看到一一忽閃忽閃的大眼正盯著自己看。

“宗既明。”

癟著嘴,關一一一副快哭了的模樣,宗既明這人怎麽這麽傻,她死也就算了,他也要跟著她一起死,好巧不巧的,還一起重新睜眼來到了幼時。

右手托起一一的小腦袋,宗既明將關一一抱在懷中輕聲哄著。

“一一是不是做惡夢了?不怕啊,相……哥哥在呢。”

“宗既明……”

但願她不是在做夢,不然等她夢醒,發現根本沒有宗既明這人的存在可怎麽辦?

聞著宗既明身上好聞的熏香,關一一心安的閉上眼,她內心矛盾的快要死掉了,幸虧宗既明來的及時,不然之後會發生什麽,她也不知道。

“哥哥在哥哥在,一一不怕。”

小手輕拍在關一一的後背,宗既明心中焦急,奈何一一還小,連話語都表達不清。

“宗既明,我,明天我們去聽故事好不好?”

抱著一一的手一頓,宗既明眼中爆發出狂喜,沈默了好久才將那份喜悅壓下,聲音卻還是有些沙啞。

“好,娘子要做什麽,相公便帶著娘子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下那地府,相公也陪著娘子。”

語無倫次的說完這番話,說到最後,語氣中還帶著哽咽,他的一一,還沒有拋下他。

在宗既明的肩上蹭蹭,終於把話說出口的關一一眼中湧上一絲睡意,小手緊緊摟著宗既明的脖頸,側著腦袋,漸漸闔上雙眼。

溫熱的呼吸拍打在宗既明的皮膚上,激起了宗既明一身的雞皮疙瘩,站在床邊,宗既明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這就是個,只要動彈一下,這夢就會支離破碎,足以讓他傷心好一段時間。

天剛蒙蒙亮,關一一想要動彈一下酸疼的手臂,卻在微微睜眼時,看見了面色僵硬的宗既明。

“你怎麽在這兒?”

還未睡醒的關一一對於宗既明在自己身邊感到有些懵,而後才慢慢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擡頭看去,發現頭頂不再是粉色的床幔,反是屋頂,關一一沈下臉。

“放我下來。”

站了一晚上的宗既明已經麻木了,腦海中盡是與一一的往事,等到一一朝他輕吼時,才回過神來。

“上床睡覺。”

一面掙脫宗既明禁錮自己的雙臂,一面對著他怒罵,“宗既明你是蠢的嗎?放著這麽大張床不睡,偏要站一晚上,你困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

幼童獨有的聲音配上的卻是兇狠的語句,被罵的宗既明不但不生氣,反倒是面上笑開了花。

“笑什麽笑,說你蠢你還承認了是不是?快放開我,你不睡我還要睡。”

冷哼一聲,關一一清楚宗既明的全身不適,也不敢做大動作,只是扭著身子,要離不離的樣子。

宗既明確實有些不舒服,站了一晚上不說,手中還抱著關一一,可想到一一剛剛對自己說的話,他也是甘之如飴。

彎下腰想要把一一放在床上,沒曾想自己站了一晚上,身子早已僵硬的不行,剛彎腰的那一瞬,整個人都朝著床上撲去。

整張臉都埋在錦被中,宗既明聞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剛想閉眼睡去,就聽身下有聲音傳來。

“宗既明,你想壓死我嗎?”

關一一表示自己實在是可憐,她不過就是想好好睡一覺罷了,誰想剛剛醒來的時候全身又冷又麻,現在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了,還要被宗既明壓在身下。

聽見一一聲音的宗既明匆忙起身,誰知動作太猛,眼前開始泛黑,踉蹌了好幾步後,跌坐在地毯上。

悶笑聲從床上傳來,宗既明晃晃腦袋,站起身來,雙目有些無神。

踱步來到床邊,宗既明低頭看著笑的正歡的關一一,伸出手,當手指觸碰到一一微涼的臉蛋時,微微一笑,和衣躺在了床上。

耳邊是輕微的呼吸聲,關一一窩在宗既明懷中,閉上雙目,心中的浮萍總算是找到了家。

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天早已大亮了,看著還在熟睡中的宗既明,關一一想要悄悄從他懷中離開,換來的卻是被抱的更緊了。

哭笑不得的看著宗既明,關一一伸出手臂,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哼!”

“……”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38)

“哼!!!”

熟悉的冷哼聲讓關一一睜開雙眼,悄悄的擡起頭來,果不其然,六位哥哥正站在床頭,六雙眼睛盯著自己,看的關一一只能幹笑兩聲。

“我倒是不知道,宗小公子什麽時候與舍妹的關系這般好了。”

關文瑞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耳中,聽的關一一有些牙疼,楞誰都能看出二哥在喝幹醋,醋味濃郁,布滿了整個房間。

只是,她也不是二哥的小娘子,她這麽生氣做什麽?

“二哥說那麽多做什麽,將這小子直接丟出去不就行了。”

關文毅撩開衣袖,一副說幹就要幹的樣子。

聽到這話的宗既明終於睜開雙眼,就在關家六子剛進屋的時候他就醒了,但溫香暖玉在懷,他實在是不願睜開眼。

故作迷蒙,宗既明抱著關一一坐起身來,揉著有些發癢的的眼睛,甕聲問道。

“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你倒也好意思說,宗既明,我們關家待你不薄吧?怎麽?吃了幾天關家的飯,就敢爬一一的床了?”

這話說的,怎麽像是話本裏的段子?

擡眼看向關文瑞,見他面色發黑,宗既明一下沒忍住,說出了一句讓他氣的吐血的話。

“兄臺,看你印堂發黑,近日怕是有大劫啊!”

“……?”

大劫?“宗小公子莫要裝傻了,三弟四弟,把這個壞了妹妹名聲的小兔崽子拖出去,別讓我以後看見他,若是瞧見了,定是見一次打一次。“

男女三歲不同席,凡是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當然,關家不一樣。倒是這宗既明,天天來關家蹭吃蹭喝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爬上了妹妹的床,真是孰不可忍。

關文修與關文毅互看一眼,上前兩步走至床邊,卻在看到妹妹一直抓著宗既明衣襟不放時犯了愁。

“大舅子二舅子三舅子四舅子五舅子六舅子放心,妹婿一定會對一一負責的,給我五日,哦不,三日時間,妹婿定把聘禮送上門,帶來日一一進了宗家大門的之後,妹婿一定只待一一一個人好。”

宗既明一番話說的甚是真誠,不知者定會被感動,關家六子在聽到這話時卻是紛紛黑了臉,誰是他舅子?要做他們的妹婿?這輩子都不可能!

“還等什麽?還不快把他丟出去,還要來下聘禮?真是癡人說夢。”

宗既明覺得自己這回一定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上一世的關文瑞脾氣也說不上好,但對他也還算客氣,怎麽到了這裏,就恨不得天天將他大卸八塊的模樣?

“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看到了多不好。”

聽了這話,關文修與關文毅手中的動作一頓,他們長這麽大,倒是頭一回在男人口中聽見這種話,這宗既明果然是個不要臉的。

想著,二人手下的動作更是用力的,只想著盡快把這個抱著妹妹睡覺的無恥之徒丟出府去。

“呀呀呀!”

呆在一旁緊緊攥著宗既明衣角的關一一終於看不下去,開口後說的話卻是沒有一人聽的懂。

“一一,你要就我,我可是一一未來的相公啊。”

將手中把玩的珠子對準宗既明的腦袋丟過去,關文瑞的吼聲有些沙啞。

“宗既明,你再不滾,我可就不客氣了。”

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宗既明的發頂,見他一直不理睬自己,關文瑞更是火冒三丈。

“二少爺,您別沖動,我起,我馬上就起,”看到關文瑞一直盯著自己不放,宗既明更是把雙手放在頭頂,看著身上有些皺起的衣袍,道,“我這就走,哎喲,二少爺您可輕著點,我這新衣可不便宜。”

一腳踹在宗既明的身後,在他白色的錦袍上留下一個深黑色的腳印。

宗既明表示無礙,反正他不要臉,只要能把一一娶到手,讓他做什麽都樂意。

屁顛屁顛的往門口走去,似乎想到了什麽,宗既明腳下一頓,隨即轉過身,對著此時已經趴在關溫瑾肩上的關一一拋了個媚眼。

“一一,等我來接你哦~”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老遠,關文瑞手中丟出去的珠子在地上彈跳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關澤,你去牽著大黑在門口看著,要是那小子再來,你就放大黑咬他,咬壞了我賠。”

背後補刀是關文哲最樂意做的事,想打昨日*他托關澤買的蜜餞全落入了宗既明的腹中他就有氣,現在好了,不用他去算賬,宗既明就自己送上門了。

看著五少爺唇邊那絲陰惻惻的笑,關澤垂下眸子,答了一聲後,便去往偏院的路上。

“這年一過,宗既明怎麽就換了個人似的,比以前更鬧騰了不說,看他的臉,都快趕上城墻那麽厚了。”

關小六見抱妹妹也沒自己的份,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灌下一口後,說道。

“我看他就是瘋了,前兩日聽聞李神婆也瘋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嗤笑一聲,關文瑞看了一眼自打宗既明走後就蔫蔫的妹妹,轉身走到關溫瑾身後,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甜膩的香味從油紙中傳來。

打開被包的嚴實的紅豆糕,關文瑞隨手撿起一塊,放在妹妹嘴邊。

“我也聽說了,只是那李神婆還沒等到我們去搗鬼呢,就自己先瘋了。”

既有糕點,又有故事可以聽的關一一立馬活了過來,小手抱著紅豆糕,雙眼發亮,嘴中的呀呀聲不斷,催促著關文瑞趕快說下去。

“喲,一一也喜歡聽這些市井流言?那可要聽好了。”

“那李神婆自一一出事後便出了名,只因她說了自己救活了一一你,咱關家不喜四處散播流言,便由著她去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她倒好,恨不得整個北晉的人都知道自己,在應了幾戶人家的請求後,李神婆便接到了宣城的一戶王姓人家的邀約,要說李神婆的運氣也夠好的,在城中混了這麽些日子都沒有被人發現她就是個騙子。”

“後來呢?”

關文毅滿眼焦急,當初就是他和哥哥提議要請李神婆來的,誰想到那老婦竟是個騙子,誆騙了他們許久。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39)

宣城王家也算是戶有頭有臉的人家,此次請李神婆過去全是為了家中那將要出嫁的女兒。

王雅歌是王家大小姐,自小冰雪聰明,只是打小嬌生慣養的王雅歌被寵壞了性子,到處撒潑不算,更是瞧上了宣城中聞家公子。

聞家是誰?要論棺材,聞家在宣城中也是極其有名的。

門口常年掛著白幡,進出之人皆是一張哭喪臉,故此除了喪葬之事,沒人願意踏進聞家一步。

王家二老也不知女兒是怎的,就看上了聞家那小子,更是不顧二老反對,成天與那聞家小子膩在一塊。

要說聞子規那小子,也不是不好,可是偏偏投胎到了聞家,萬一女兒真嫁到聞家去,那不得整日被鬼纏著,不得安生。

更可氣的是聞家二老。

能得到王家女兒的青睞聞家二老臉上都樂開了花兒,某日在聞母在街上偶遇王老爺,想著過去打個招呼,誰知二人談著談著,王老爺便別聞母氣的險些昏倒過去。

王夫人得知了整件事的緣由,好氣又好笑,更是不同意將女兒嫁入聞家了。

“那聞母說了什麽?竟然將未來的親家給氣昏了。”

關文毅噗嗤笑出聲,他總有種若是哥哥再把話說下去,整間屋子裏的人都會受不住,果然……

“聞家夫人那時說了一句,‘若是兩家成了親家,那以後的棺材可就不用愁了’。”

關文瑞笑著把話說完,好不容易憋著笑說完了,可話音剛落,他就自個兒先趴在桌面上爆笑出聲。

哪家人見了親家之後會說這等話,可見聞家夫人的腦子也不知被誰偷了去,無頭無腦的,還一個勁的在大街上高興不已。

王雅歌自此被禁了足,被爹娘關在閨房中足足個把月,屋內屋外的人兒皆是急的不行。

屋內,王雅歌從被禁足開始,就不吃不喝,大夫都來了幾回,折騰了個把月以後,王家二老終於揮手,解了女兒的禁。

屋外的聞子規也是整日在王家門前,不說話也不打鬧,整日穿著一襲白衣,邁著步子來回走動,那聞家二老也不知是怎麽教養兒子的,不讓兒子回家也就罷了,竟把家當都搬了過來,每日陪著兒子在王家門前等著,生怕丟了王雅歌這個好兒媳。

聞子規終是等到了王雅歌出門,王家家仆在見到聞子規都是縮著腦袋,一副害怕的模樣。

要說為何?王家家仆能把這事給你說上一天一夜,要論簡的來說,就是聞子規整日不睡覺,在王家門檻上一坐就是一夜,坐著也就罷了,你敲什麽門啊?王家家仆每夜都被這敲門聲弄的暴跳如雷。

終於在某個夜裏,一家仆受不住了,打開大門,差點被門口站著的人嚇得失禁。

一襲白衣配上一頭淩亂的青絲,自打那家仆見了聞子規的‘鬼樣’後,就患上了癔癥,王老爺聽聞,也趕了多次,不過人倒是沒被趕走,他自個兒倒是差點入了土。

好不容易見著了王雅歌,聞子規也終於不呆在自家門口嚇人了,王老爺松了口氣,隨後便四處給女兒找人家。

女兒也到了婚嫁的年紀,只是那聞子規實在不是好歸宿,好不容易找著一戶合適的人家,王家二老皆是滿意,王雅歌卻是不幹了。

“子規,你帶我走好不好?”

半夜裏,王雅歌扯著聞子規的衣袖,眼中盛滿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惹得聞子規心中一陣疼惜。

“城裏的厲家你也知道,厲景山那個混蛋整日裏就喜歡調戲那些良家婦女,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哪有你半分好。”

越說越覺得委屈,王雅歌忍不住哭出聲來,嚶嚶嚶的啜泣聲讓一直沒出聲的聞子規摟抱住了面前女子的嬌小身子。

“雅歌,你是知道的,伯父伯母都不喜歡我,我這……我不想讓你跟了我之後受苦。”

聞子規聞著懷中的馨香,俊逸的面容上盡是憐惜。

小山距宣城並不遠,為了掩人耳目,聞子規特意把會面的地點約在了此處,夜裏的風有些涼,再加上不遠處時不時傳來的鳥叫聲,更是顯得周圍的氣氛陰惻惻的。

一只飛鳥飛過,驚起一陣落葉,王雅歌受不了的摟緊聞子規腰身,驚叫聲不曾停息。

“雅歌莫怕,不過就是只飛鳥罷了,不如今日咱們先回去,等改日再約。”

“不,今晚咱們就走,走的遠遠的。”

白日裏她躲在屏風後見過厲景山的模樣,整一個歪瓜裂棗,哪有此刻抱著自己的聞子規好看,聞家沒錢怎麽了,王家有不就行了。

“雅歌莫要胡鬧了,翠兒還在小路上等你,林子裏風大,把你吹壞了怎麽辦?快些回去罷,要是讓人發現了可就不好了。”

輕輕推了一把王雅歌的身子,聞子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嚴厲,他是窺探王家的財產,但那也要王老爺親自交給他才行,這般偷偷摸摸的,還算什麽君子所為。

被推開的王雅歌險些被腳下的小石子絆倒,看著聞子規緊繃著的臉,王雅歌捂臉離去。

捂著胸口,王雅歌的呼吸有些急促,瞧見在路邊等自己的翠兒,王雅歌悄悄走上前,想著等會兒要怎麽嚇這個壞丫頭。

要不是翠兒,她如何會被半夜托下床來到這林中,而後被嚇個半死。

悄然走到翠兒身後,王雅歌面上勾起一絲笑,輕輕拍了一下翠兒的肩,趕忙蹲下身子,眼裏笑的狹促。

等了片刻也不見翠兒轉過身子,王雅歌覺得沒勁,站起身來拍掉剛剛在林子中粘在裙擺上的落葉。

擡頭想讓翠兒不要玩弄她,得在天亮之前趕回家,卻看見了與剛剛見到的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忍不住放聲尖叫,王雅歌看著眼前這張鬼臉慢慢裂開嘴,無數暗紅色的血液從嘴中噴湧而出,嚇得王雅歌擡腳就跑,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跑不動。

王雅歌瘋了,再無以前的嬌蠻人性,見了人就喊鬼。

王家二老急壞了,他們不知道女兒前些日子遇見了什麽,只是等他們第二日醒來之時,就看到聞子規背上背著女兒,滿身的泥濘。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40)

“這是怎麽一回事?”

王老爺拄著拐,厲聲問道,拐杖敲打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聞子規一直低著頭,沒有出聲。

想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王老爺便氣不打一處來。

“問你話呢?昨晚你與歌兒都做了些什麽?”

要是女兒貞潔都沒了,那他非要打死面前這小子不可。

聞子規緊咬嘴唇,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昨晚他讓翠兒在醜時將雅歌帶出來,可人是出來了,卻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雙目圓睜,面色蒼白,一雙紅唇顯得更是可怖。

“雅歌,你這是怎麽了?”

看著面前的王雅歌,紅衣紅袍紅繡鞋,頭頂的鳳冠甚是好看,可這副裝扮在聞子規眼中,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子規,你帶我走好不好?”

王雅歌口中吐出一口氣,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聞子規皺眉,白日裏見著雅歌還是好好的,怎麽到了晚上,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雅歌,你在說什麽胡話,過些日子你便要與厲公子成婚了,今晚……今晚我只是想與你道個別,你…..”

聞子規語氣中盡是悲涼,他知曉自己只是長了一副好皮囊才讓雅歌看上了自己,聞家到底是做些不好的生意,王家瞧不上自己也實屬正常,若不是他也是愛慘了雅歌,哪能甩開尊嚴,整日裏賴在王家門外,只為了見雅歌一面。

“厲家你也知道,厲景山那個混蛋整日裏就喜歡調戲那些良家婦女,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哪有你半分好。”

被心愛的女人說好,聞子規自然是高興的,但他一直不知道,雅歌竟是這樣想厲公子的。

“雅歌,厲公子為人不錯,雖然不夠俊逸,但也是中人之姿,況且厲公子也並非是你想的那樣,調戲良家婦女?雅歌,你誤會了,厲公子那是樂善好施,怎麽能說他是調戲良家婦女呢?”

厲景山他是知曉的,雖然身子弱了些,但也是個心善的,雅歌要是跟了他,定不會受苦。

挑起王雅歌的一絲秀發,柔軟的發絲在指尖滑落,聞子規倒是想與雅歌遠走高飛,可他還有一家子要照顧,爹娘老了,弟弟也沒長大,他怎能拋下這一家子,不管不顧的就走了?

“雅歌,莫要胡鬧了,趕緊回去吧,這天馬上就亮了,要是讓人瞧見了,就不好了,咱們改日再約見,可好?”

怕面前的小女子傷了心,聞子規盡量放低聲音,哪有什麽來日,怕是這次是他最後一次見她了。

“我不管,今晚就走,走的遠遠的,誰都找不見咱們。”

入手的是一片冰涼,夜裏本就有些涼意,觸摸到王雅歌的手如此冰涼,聞子規掙脫緊緊攥住自己的小手,脫下身上的長袍,披在王雅歌身上。

“雅歌,翠兒還在小路上等你呢,快別胡鬧了,若要是再鬧下去,我可就自己走……”

話還未說完,聞子規只覺得面上一陣涼風襲來,緊接著,整個人跌倒在地,

多虧落葉鋪滿了整個山頭,聞子規悶哼一聲,就覺得有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上。

透過月光瞧見王雅歌蒼白的面色,聞子規心跳如雷,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雅歌,或許,這不是雅歌?

“雅歌,莫要鬧了,跟我回城去。”

一把握住朝自己面上揮來的小手,緊握住王雅歌的手腕,見她突然張大口,聞子規就瞧見了一股股鮮血從王雅歌嘴中湧出。

這下子可嚇壞了聞子規,他家是開棺材鋪的,小時候更是聽過無數鬼怪的故事,如今見著真物了,倒是被嚇得不行。

尖銳的牙齒馬上就要觸碰到胸膛上,聞子規憋著一口氣,騰出一只手來,抵住了王雅歌的頭。

身上的‘人兒’越來越重,聞子規被壓的險些喘不過氣來,身下的小石子咯的後背發疼,終於忍受不住的他忽的一使力,將王雅歌推開,自己往旁邊滾了幾圈,直到腰身撞在樹根上才停下。

疼的直抽氣,聞子規扶著樹幹站起身來,看著離自己幾步遠的王雅歌,腦海中回想剛剛來時的路。

擺放在樹根邊上的燈籠早已熄滅,慘白的月光灑落在王雅歌面上,只見王雅歌緩緩擡起手,指甲蓋上的紅色仿若被鮮血染紅。

看到王雅歌的手指向自己,聞子規呼吸一滯,緊靠著樹幹的身體此時恨不得整個人都擠進樹幹中去。

“我就是要嫁給你,你若是不要我……”

若是不要你會怎樣?

聞子規咽下口水,心中害怕居多,卻還是擔心著王雅歌。

“雅歌,你這是怎麽了?”

自己是怎麽了?

這個問題一出,王雅歌忍不住將腦袋歪向了一邊。

瞧見雅歌陷入沈思,聞子規擡起腳就跑,他固然是擔心的,但也得有命擔心不是。

一路往山下跑去,夜路難行,跑下山的途中,聞子規不知跌倒了多少次,一心只想下山的他,卻還是在半山腰被王雅歌趕上了。

陰惻惻的面孔看的聞子規打了個寒顫,“雅歌,你聽我解釋。”

“有何可解釋的,你不是問我怎麽了?子規,我只是想嫁給你啊,你呢?你不想娶我嗎?”

二人面對面站著,聞子規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跌入了湖中,身周圍混沌一片,不過一會兒,整個人便昏倒在地。

看到聞子規昏倒了,王雅歌楞神,而後大叫出聲,整個人往山下跑去。

呆在小路上的翠兒早已經等的急了,眼看著天就要亮了,小姐還不出來,難不成聞公子帶著小姐私奔了?

翠兒用力的搖搖頭,小姐一向不敢這樣做,聞公子也沒那個膽量,但要是萬一……

還沒想完的翠兒覺得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緩緩轉過頭去,就瞧見了自家小姐身著一襲嫁衣,面色很是難看。

“小姐,您這身衣物是從哪兒來的。”

夜裏是她給小姐挑的衣服,明明出來之時還是一身水紅色羅裙,怎麽現在卻變了個樣?

聽翠兒與自己說話,王雅歌裂開嘴想要對翠兒笑笑,卻在她剛一張嘴,嘴中的鮮血便不受控制的噴湧而出。

滿眼都是紅色的翠兒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她一定是在做夢,不然小姐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41)

“翠兒,子規他不願娶我,翠兒……”

淒慘的哭叫聲回響在耳邊,翠兒忍住想要昏過去的想法,整個人被嚇得就像個篩子一般。

“小姐,小姐您這是怎麽了?小姐您別嚇翠兒,翠兒膽子小。”

說著,翠兒便大哭出聲,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小姐,怎麽一個時辰未見,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王雅歌的頭愈發湊近翠兒了,緊閉雙眼,小姐身上的惡臭越來越濃重,嘴裏念叨著阿彌陀佛,翠兒險些被嚇尿了褲子。

‘砰’

聽見聲響的翠兒微微睜開雙眼,就看見自家小姐緩緩滑下身子,本是拉著自己衣襟的手也松開了。

醒來的聞子規見王雅歌不見了蹤影,便立即往山下跑去,誰知自己剛下山,就瞧見雅歌一張小嘴張的無比誇張,眼看著翠兒的頭就要被雅歌給吞了,聞子規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對準王雅歌的後腦勺敲打過去。

地上躺著的王雅歌還是那副面容,但一張紅唇讓聞子規心有餘悸,這張嘴居然能吃人,真是太可怕了。

“聞公子,現在怎麽辦?”

翠兒不敢去看小姐的模樣,轉過身子,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哭腔。

怎麽辦?他能知道怎麽辦還會矗在這抓耳撓腮麽?

聞子規實在無法,只能將王雅歌背了回去。

終於把事情都解決了,天色已經開始亮起,等三人來到城中時,不少百姓已經出門采了。

一路受著異樣的目光走到王家門口,聞子規想把王雅歌交給翠兒就走,雅歌已經要嫁人了,若是被王家二老看見自己背著雅歌,那豈不是壞了她的名聲。

神色有些黯然,聞子規停下步子,剛想把讓翠兒把雅歌扶進家門,門就被打開了。

王老爺正準備出門,誰知他剛打開大門,就瞧見了眼前這一幕。

聞家小子滿臉泥濘,身上的白袍也不再像往日那般素凈,臟的就像個叫花子,只是背上好像背著個人?

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轉過頭去就瞧見了翠兒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王老爺心中一凜,在瞧見過往的路人時才定下心,轉過身去雙腳邁進門檻。

“有話進來說。”

背著王雅歌一路來到閨房中,在得知翠兒已經安置妥當後,聞子規才跟著下人來到前廳中。

王老爺看著聞子規一身狼狽,嘴裏冷哼一聲,他倒是小瞧了眼前這人,竟敢大半夜的把女兒誘騙出門。

“與老夫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王老爺氣定神閑的端起一杯茶,用餘光看著一臉猶豫的聞子規。

“怎麽?敢做不敢當了?”

他這女兒就是被自己寵壞了,做事向來是無法無天的,這下可好了,也不知大街上的百姓有沒有瞧見女兒的臉,想起剛剛路經自家門口的幾人,王老爺繃直身子,到底還是遲了。

想到幾日後厲家就會讓媒婆來上門提親,看樣子這事是又黃了。

“……伯父。”

聞子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事,就像是做夢一般,雅歌怎麽會變成鬼呢?

“別叫伯父,老夫我可擔不起,說說吧,歌兒身上那一身嫁衣是怎麽回事?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中歇息,是跑出去成親了?”

說起這個王老爺就有氣,他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成天追著一個家中開棺材鋪的小子不說,如今竟然連嫁衣都穿上了。

“伯父,接下來子規要說的話皆是屬實,不論伯父相不相信,這已經成了事實,若是伯父不信,大可去問問翠兒。”

被聞子規的一番話氣的發笑,揮手就將手中的茶盞丟在了聞子規的腳邊。

“哼,一派胡言,你說歌兒中邪了?歌兒昨日還好好的,怎麽可能到你那兒就中邪了?來人啊,將聞家公子請出去。”

“伯父,若是伯父不信子規,就去問問翠兒便能知曉一切了,伯父,您可別忘了請大夫來給雅歌診脈。”

被丟出王家大門的聞子規用力敲打著大門,一直到無力了才停下動作。

王雅歌的閨房中

王老爺站在床邊,王雅歌已經被換上了別的衣裳,放在一旁的鮮紅色嫁衣卻是格外的晃眼。

“翠兒,這是怎麽一回事?”

跪在一旁的翠兒啜泣的不能自已,聽見老爺問自己話了,才抹開眼淚。

“老爺,小姐她,小姐中邪了,要吃了翠兒……”

聽著翠兒的哭聲,王老爺頭疼的緊,吩咐下人去將大夫醒來,而後退出了房門。

剛走出院子的王老爺幽幽嘆了口氣,就聽見院子裏傳出一聲驚叫聲。

攙著拐杖,王老爺拖沓著步伐重新回到了回廊上,大老遠的就看見翠兒站在門外,兩只手死死的拽住房門,面上的神情就像見了鬼一般。

“怎麽回事?白日裏這樣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壞了規矩。”

王老爺松了一口氣,語氣中盡是責備。

“老爺,小姐醒了。”

咬住下唇,翠兒身子抖的厲害,“小姐醒了,小姐要吃翠兒了。”

拽著房門的手更是用力了,門內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沖出來。

王老爺以為翠兒是在裝神弄鬼,想讓翠兒開門,而翠兒死命搖頭,說什麽也不松開手。

“老爺,會死人的,您別進去。”

被下人拉開的翠兒跌倒在一邊,眼看著王老爺就要把門打開了,翠兒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著跑出了老遠。

打開門的那一瞬,王老爺就聞見了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呼吸一滯,王老爺低垂下眼簾就瞧見了一身白色中衣的女兒雙目泛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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