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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迷津路(豬腳領盒飯,撒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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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再心底暗罵自己沒用,被幾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嚇成了這般醜樣。

深吸一口氣,老大夫才挺直腰身,緩緩開口,“剛剛我與友人們商討了一番,發現關小姐並無大礙,只是至於為何一直不醒,老夫也無所知。”

終於把話說完整,撇了一眼角落中對他使眼色的友人,老大夫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小六,走到桌邊,提筆寫了一副藥方,交給關府下人,背起藥箱,對著六子拱手道,“老夫無才,剛剛讓人所配之藥是家傳的醒神湯,若無事,那老夫便先告退了。”

最後一字還未聽清,六子就看到大夫抓著藥箱,跑的比兔子還快。

在六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其餘的大夫紛紛把手中的祖傳的醒神湯藥方放在桌面上,拱手告退。

看到被自己抓來的大夫都跑了,關文瑞聳聳肩,抓起桌上的藥方一一看去。

“全城大夫都是一家啊。”

“此話怎講?”關溫瑾將腦袋湊過去,隨即嗤笑一聲,明白了二弟為何怎樣說。

全城祖傳的醒神湯都是出自一家,真是了不得。

剛把夫君迎進門的華攸寧見六子聚在一起,湊著腦袋不知在說什麽,走上前去想要觀望一番,只是六子生的個個高挑,怎麽也見不著東西。

看也看不著,床上的女兒還在昏睡,一肚子火的華攸寧雙手叉腰,“大夫呢?一個個站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娘親聲音的六子回過頭,關溫瑾將手中的藥方放在娘親手中,沈聲道,“慶城的大夫都是一家,娘親以後看病可要小心些。”

華攸寧被大兒子的一番話說的雲裏霧裏,等看了手中的藥方才明白為何一直溫順的老大會如此生氣。

“大夫們怎麽說的?”

剛看完女兒的關老爺雙手負在身後,蹙著眉頭走到七人面前,等聽了兒子們的覆述,本就板著的臉上,更是看不到其他表情了。

“沒病?沒病怎麽睡了半天還沒醒?”

剛剛見了女兒,見她的小臉上一副傷心不已的表情,關老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女兒不過才兩歲,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等與她熟識了就會知道,他的女兒就是個貼心的棉袍。

“爹,要不去把神婆給請來吧?”

一直未出聲的老四老五同時開口,一胎雙生的關文修與關文毅長相頗為相似,只是一個喜靜,一個喜動,才讓一家人得以分辨。

關老爺緊皺眉頭,兒子說的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這神婆究竟能不能行……

“那就把神婆請來吧。”

李神婆在剛踏入關家那一刻,便捂著鼻子,對著六子左看右看,也沒說什麽,放下手,用袖子在鼻端前扇了扇。

六子莫名其妙的互看著對方,而後就隱隱聞到了一股臭氣飄進鼻子裏,嫌棄的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神婆,六子揮著袖子,想要把這股臭氣扇去。

剛進入關一一的房間時,李神婆就被眼前的金色閃到了眼睛,關家富可敵國,剛進關家大門她就被關府中的亭臺樓閣晃花了眼,如今看著一個小孩子的屋子都是如此富麗堂皇,李神婆的心中頓時起了不好的心思。

看到還在熟睡中,印堂發黑的關家小姐,李神婆走上前去,撥開關一一的眼瞼,看到棕瞳中隱隱有東西在動,李神婆暗叫不好,慌忙撤回手,後退了兩三步。

“神婆,怎麽樣?”

關文瑞上前兩步,單手穩住李神婆有些不穩的身子,開口問道。

“這,老婆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神婆一副躊躇的模樣看的關家人心底也有了不好的想法,走到床邊淚目看著才陪了他們兩年的妹妹,最小的關文冶忽的哭出聲,再觀其餘五人,都被關文冶的哭聲感染的紅了眼眶。

看著眼前的六子要哭不哭的模樣,李神婆奇怪為何沒人問她是什麽話,便徑自開了口。

“關小姐體內不知為何有了兩副軀體,老婆子以前從未見過,怕待會兒做法時不小心傷著小姐,就想問問六位公子,是將這魂壓制還是除去?另外,這酬勞……”

馬上就要爆發的五子聽到李神婆的這番話,轉身瞪了一眼她,而後粗魯的將小六的眼淚擦去,將小六拽到五人身後。

“一一還小,若是傷著了日後怕會心智不全,就將那多出的一魂暫時壓制住便好。”

關老爺心中也是急壞了,聽到李神婆突然轉彎的話,心中頓時松了口氣,走到床邊,趕走六子,抱起還在做惡夢的女兒。

“那酬勞……”

李神婆搓搓手,再次開口問了報酬的問題,被趕到一旁的關文瑞聽到這裏,不耐煩的回道,“若是你做的好了,錢自然不會少,若是傷了妹妹…..”

話未說完整,李神婆聽著關文瑞的聲音,全身抖了抖,揮著袖子,笑著說當然。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五)

符紙,香燭,桃木劍。

關家六子站在一旁看著神婆神神道道的念著什麽,再看躺在床上還是一動不動的妹妹,心中只能幹著急。

桃木劍沾起一張符紙,放在蠟燭上燃盡,李神婆終於停下動作,裝模作樣的捧起一碗清水,將剛剛燃盡的灰燼抖落到清水中,用手指隨意一攪,就走到床邊。

看著神婆的動作,關家六子心中頓時起了不好的念頭。

“神婆……”

李神婆剛要把符水餵進關一一的口中,就聽見多個人都在叫她,轉過頭頭去,就看到六子伸著手,往前走了兩步,臉上還帶著一絲犯惡心的表情。

李神婆不知道他們叫她做什麽,見看了半天六子都沒有動靜,便繼續餵水的動作,結果瓷碗剛碰著關一一的嘴唇,身後就響起了一陣抽氣聲。

一碗符水被灌了個幹凈,李神婆將嘴角帶著一絲黑灰的關一一重新抱回床上,站起身,就看到身後的六子個個都痛心疾首的看著床上的小人兒。

關老爺抱著紅著眼眶華攸寧坐在一邊,深嘆了口氣,怎麽就出門一趟,女兒就被邪祟纏上了?

“神婆,一一什麽時候能醒?”

小六最是藏不住心事,第一個沖到李神婆面前,臉上寫滿了焦急。

拉開扯住自己袖子的小孩,李神婆心底暗想,她也不知道這小孩何時能醒,神色卻是嚴肅,沈思了好一會兒才對著盯著自己不放的人開口道。

“老婆子還是頭一回遇見這樣厲害的魂魄,不過剛剛老婆子做法,這魂魄倒也不壞,只是有些心願未了,想要多呆些時日罷了,至於關小姐何時能醒,一切都要看造化。”

說完還怕眾人不信,徑自點了點頭,手心中的手汗卻是流不停,用餘光瞧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六子,看他們還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樣,李神婆的雙手握拳,放在唇邊,用力咳嗽兩聲。

見他們的目光都被吸引,李神婆才又緩緩開口,“不過剛剛老婆子給關小姐喝下老一輩傳下來的符水,相信過不了多久,關小姐就能醒了。”

又是祖傳的?

六子聽完李神婆的話,立刻擡起頭,眼中質疑的神色的越發的濃厚了。

“神婆是說,這符水是祖傳的?”

李神婆還不知道關溫瑾為何這樣問,以為是信了自己的話,便忙不疊失的點頭。

誰知自己剛點完頭,就被關溫瑾拎起了後領,整個人被提到了關家大門門口。

捂著嗓子,李神婆被憋的漲紅了整張臉,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仿佛剛從鬼門關中逃過一劫。

“滾。”

還沒等反應過來,聽到這個字後李神婆就看到關家大門緩緩關上,想著還沒拿到錢的她馬上用手抵住了還未關好的大門,朝著裏頭大喊,討要錢財。

不一會兒,李神婆就看到關溫瑾朝著大門疾步走來,以為是關小姐醒了,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等著關溫瑾來求她。

誰知她才理好被弄亂的衣物,剛擡起頭來,就被一硬物砸著了腦門。

嘴裏嘶嘶的抽著冷氣,低頭看向砸著自己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就聽關家大門‘砰’的關上了,任她怎麽敲都沒用。

洩氣的低下頭,李神婆在心中將關家幾口人罵了個幹凈,還是慶城首富呢?這麽摳門算什麽有錢人。

對著砸著自己的硬物踢了一腳,只聽那東西傳出一陣東西的碰撞聲,常年與銀子打交道的李神婆自然能聽出來這東西是銀子,只是這裝銀子的袋子好生奇怪。

撿起裝銀子的荷包,李神婆看到荷包上沒有繡上一朵花,只是在小角落上繡著一道橫,只是這道橫歪歪扭扭的,活像個鬼畫符。

還沒等李神婆想完,就聽到大門打開是聲音,回過神看去,就看到剛剛把她丟出家門的關溫瑾黑著臉瞪著她,等看到她手中拿著的荷包時,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朝李神婆走去,關溫瑾在心底笑自己,剛剛真是氣過頭了,竟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給丟了出去。

奪過李神婆手中的荷包,看李神婆伸手想要奪回,關溫瑾對著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而後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塞進李神婆手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神婆傻傻的看著手中的銀票,也不知這位少爺是不是蠢的,從剛剛那只荷包中的銀子聽來,裏頭最多也就裝了五六十兩紋銀,如今卻用了百兩去換了錢少的,不行,她要回去與張家婆子好好說道說道。

想完,李神婆小心的將銀票揣進懷中,滿意的拍拍裝銀票的位置,嘴裏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走了。

關家大門內,下人聽到脾氣暴躁的二少爺又在踹東西的聲音,個個躲在了角落中,假裝不被人看到的樣子,埋頭幹著自己的活。

關溫瑾剛進屋,就看到本是幹凈的房間已經亂成一團,爹娘抱在一起也不知在說什麽,幾位弟弟則是站在床邊,動也不動的,一臉沈思。

“那騙子呢?”

關文瑞見大哥回來了,放在手中的花瓶,走過去問道。

“趕走了。”

胸腔裏的話還沒到嗓子,關溫瑾說的三個字立刻就讓關文瑞跳起了腳。

“趕走了?大哥你怎麽不教訓她一頓再將她扔出府,對了,大哥你不會還給她銀兩了吧?”

對關溫瑾最了解不過的關文瑞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大哥做出這樣的事,明明是個騙財的,還有臉跑到關家要錢,可大哥就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關文瑞沒有看到關溫瑾的眼神,一心想著日後要怎麽教訓那些騙財的人。

關溫瑾聽到這話,更是捏緊了手中的荷包,他答應過的事自然會做到,不過,以後的事他可不能保證了。

瞇起雙眸,關溫瑾把荷包系回腰間,小心拍去上邊沾染的臟土,本是帶著怒火的雙眸,在重新看到荷包時,瞬間柔和起來。

這是一一送他的第一件生辰禮,沒有精致的繡工,只不過是一一在玩他的墨寶時隨手亂畫的一筆罷了,可就算是隨手畫的,他也要時時帶著。

想到才丁點大的妹妹,關溫瑾擡頭,果然,還是昏睡著。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六)

一時間,關家瞬間變得安靜,只有略過關家房頂的野鳥發出幾聲鳴叫。

關一一的屋子裏,氣壓越來越低,已經小半天過去了,天漸漸黑了下來,下人小心走進來點上燭火,詢問關老爺是否用膳時,卻被關家六子的眼神給嚇跑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飯。

房中傳出華攸寧輕輕的啜泣聲,六子一面心疼的看著娘親,一面又擔憂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妹妹。

騙財的李神婆雖沒有把關一一喚醒,卻說中了一件事實,小一一卻是被附身了,附身的還是大的那個。

還在霧境中的關一一自然不知道外邊發生的事,只是一心的走著,全然忘我。

“華姨。”

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童聲,還有管家輕聲說話的聲音,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華攸寧轉過身,看著房門口,就看到身披狐裘的宗既明走了進來。

抖落肩上的雪,將狐裘解下遞給身後的小廝,宗既明還不知發生了何時,只是聽管家說他們都正忙,本可以離開的他,卻莫名其妙的踏入了關家大門。

這次前來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哥哥讓他傳封信罷了。他有好些年沒來過關家了,每次見到關府中的雕梁畫棟時,還是會忍不住咂舌,在心中暗嘆有錢真好。

也不知為何,管家沒給他領路,自己卻徑直走到了這間屋子門前,推門進去,就看見了滿地狼藉,華姨還在關伯伯的懷中掉眼淚,一度崇拜關伯伯的宗既明在心中對關老爺有了不好的感覺。

華姨這麽漂亮溫柔,關伯伯怎麽把她氣哭了呢。

剛想把懷中的信交給華攸寧的宗既明往裏走了兩步,就看到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關家六子也在,心裏突突的起了一絲不適,便穿過屏風走了進去。

剛進屋子的宗既明還沒來得及打量這間屋子,加上房中的東西被關文瑞扔的一塌糊塗,等宗既明穿過屏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粉嫩的紗布,梳妝臺上的首飾,還有床上躺著的一抹小小的身影。

透過六子留出的間隙,宗既明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關一一,一時間有些楞神。

想起早上在自己懷中軟軟的一團,宗既明心中有些雀躍,這是睡著的一一嗎?軟軟一團的樣子直戳進他的心房。

六子在聽到宗既明的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後,便繼續盯著關一一看,瞪大的眼睛就像要在關一一的臉上看出朵花來。

小小的宗既明與小六一般大,身子卻比小六靈活許多,看到以往見到自己便不撒手的六子此時不搭理他,只好自己從空隙中鉆了進去。

“你們看著一一睡覺做什麽?”

素聞關家六子寵妹妹,可宗既明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把一一寵到了這般田地,想到這裏,哪裏都沒長大的宗既明突生一股危機感,一個兩個就算了,一一有六個哥哥,那就是說,自己以後會有六個大舅子了?

想到這裏,宗既明擡起頭看了看還在盯著一一看到六個哥哥,心中不是滋味。

沒人回答自己的話,他也不惱,小手小腳的爬上關一一的床,對著還在熟睡的關一一‘吧唧’一口,學著自家哥哥擺出一張正經臉。

“大舅子二舅子三舅子四舅子五舅子六舅子,幸會,我是宗既明,宗既玥的弟弟。”

站在床邊的六子黑著臉看著偷親寶貝妹妹的罪魁禍首,還厚著臉皮告訴他們自己是誰,叫他們舅子,“誰是你舅子。”

關文瑞手握拳頭,額上的青筋暴起,他怎麽不知道,一直跟在宗大哥身後的小跟屁蟲竟是如此的無恥。

“二舅子息怒,今日*與我交換了定情信物,想著早晚是要改口的,不如早些改了,那樣就沒人和我搶了。”

對關家所發生的事一點都不知情的宗既明腆著臉,笑的一臉傻氣。

“呸,交換定情信物?這事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信物在哪兒呢?拿出來我開口。”

關文瑞本就攢了一肚子火,此時宗既明正中槍口,若不是看著眼前的小跟屁蟲還小,他早就將他扔出關家了。

“喏。”

宗既明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又立即塞回懷中,生怕有人跟他搶。

白色的口水帕在六子眼前一晃而過,關文瑞見了嗤笑一聲,臉上帶著戲謔。

“就這個?關家每年都能做個一大筐,你若想要,我再送你幾條便是。按你的說法,關家每年燒掉那麽多口水帕,若是一條條都送出去,那豈不是滿大街都是一一的情郎了?”

一口氣說了許多,堵的宗既明無話可說,‘我’了許久後,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剛剛親過一一了,一一不能再嫁給別人了。”

看著嘟著嘴的宗既明,關溫瑾心中好笑,到底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

關溫瑾還記得以前的宗既明雖調皮了些,但到底還是個乖的,想到大半年前這孩子就沒了爹娘,而後就成了這副樣子,微嘆一口氣,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床上傳出一聲嚶嚀。

宗既明坐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六子,嘴角的笑怎麽也止不住。讓你們欺負我。

看到關文瑞擡起頭瞪著他,宗既明舉起小拳頭揮了揮,一臉的挑釁。

“說了多少次了,你們的課業都做完了嗎?整日湊在一一旁邊,看看,都把一一憋的昏了過去,你們說,這次該打哪兒?”

關老爺揮著手中的藤條,餘光看了一眼還在哄女兒的娘子,故意加重了語氣。

關一一才剛醒,眼中還帶著一絲迷蒙,剛剛還在夢裏想要安慰宗既明來著,怎麽這會兒他就笑的如此開心了?

想到夢裏哭的不能自已的宗既明,關一一心中像是塞了棉花,堵的不行。

她一直被眼前這些人護著長大,從未多想過其他事,就連關家剛滅門時,也是宗既明一直開導她,可他從未與自己說過他的過往……

“哇~~~~~”

華攸寧聽到本是安靜的女兒突然放聲大哭,一時慌了神,將女兒抱到自己眼前,就看到女兒的身子一直往前蠕動,似乎想要去哪。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7)

宗既明抱著關一一,還沒從剛剛發生的事中反應過來,手中的團子緊緊摟著自己的脖頸,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玩口水的聲音。

關家六子見妹妹醒後還是原來的樣子自然是開心的。

見娘親抱著妹妹從裏間走出來以後,個個伸出自己的雙臂,等著妹妹投入自己的懷抱。

誰知關一一只是笑著看著他們,而後伸長脖子,一下子就撲進了宗既明的懷中。

黑著臉看著笑成傻子的宗既明,六子紛紛垂下手臂,互相對看兩眼,用眼神商量著要怎麽把眼前這個礙眼的小孩丟回宗家去。

小心抱著關一一,宗既明心中的小鹿亂撞,這是他長大以來第二次抱孩子,且抱的都是同一人,雖然還不太習慣,但,熟能生巧啊。

想到這,宗既明的嘴咧的越發大了,看著還跪在一邊的六子嫉妒的紅了眼。

華攸寧站在一旁看到女兒與宗既明這般親近,心裏也不知這是好還是不好,宗家的兩個孩子她都是知根知底的,先不說眼前這個孩子,宗既玥那個年方十七就已經掌家的的確是十分了不得,若是他的弟弟,想來不會太差。

想著,華攸寧不知不覺就將審視的目光放在了宗既明的身上,看的宗既明渾身變得僵硬,垂著頭故意逗弄著懷中的關一一,不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還有些柔柔的小手撿起一塊擺放在自己身側茶桌上的桂花糕,宗既明把糕點放在關一一嘴邊,心裏有些緊張。

他不知道兩歲大的孩子能吃些什麽,不過這桂花糕如此酥軟,想必一一應該是能吃的。

淡淡的桂花香傳入鼻尖,關一一看著遞到自己唇邊的桂花糕,心底雖有些不喜桂花糕甜膩的味道,但半天沒被餵食的肚子早已餓得不行。

一口咬在甜膩的糕點上,關一一饜足的瞇起眼睛,等再睜開眼時,就看到宗既明傻傻的盯著手中的桂花糕看,想也不想,就把糕點放入了自己口中。

本是等著看好戲的六子被關一一的動作嚇得吃了一驚,在關家,誰不知道一一最不喜這些甜膩膩的東西,唯一偏好的甜點只有娘親做的紅豆糕,他們曾試著偷嘗過,結果剛要一口,就被沙口的紅豆咽的不行。

如今,一一不僅吃下了那小子餵的桂花糕,還開心的笑了,六子心中只覺得這兩年的哥哥做的失敗,連妹妹何時換了口味都不清楚。

“好了,晚膳早就準備好了,一一醒了,那就用膳吧。”

關老爺哪管六子難過的神情,他只想著女兒定是餓了才會去吃宗既明手中的糕點,怕女兒餓壞了身子,便讓六子起身,準備用膳。

口中還塞著滿嘴的桂花糕,宗既明不舍的將一一歸還到華攸寧的手中,而後想起了什麽,在懷中掏了掏,才掏出一封已經有些皺了的信。

“華姨,這是哥哥讓我送來的。”

說完卻也不走,只是一直擡頭,旁人看著像是他一直在看著華攸寧,等著回話,可從關一一那裏看去,就知道他是看自己。

“好,告訴既玥,就說華姨收著信了。”

華攸寧一手抱著關一一,一手將信封翻轉過來,看到封信口蓋著宗家的火印,才將信放入懷中。

本以為自己說完這句話宗既明就會起身告退,誰知等華攸寧低下頭去,就看到他滿臉不舍的盯著自己懷中的小女兒,好笑的開口。

“既明用過晚膳了嗎?若是沒有,那就與一一一起吧。”

說著還白皙的手指放在女兒的下巴上,‘咯咯’逗弄了兩下。

宗既明聽了此話,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而後捂著自己的肚子,對著華攸寧撒嬌道,“還沒呢,哥哥說沒把信送到華姨手中就不許回家吃飯。”

說完還刻意的揉揉眼眶,水靈靈的大眼中頓時沾滿了點點淚花。

看著宗既明可憐的小模樣,關一一在心中笑開了花,若不是這時自己已經是個魂魄了,她都要覺得眼前的無賴就是長大後的宗既明。

心中突生起一股愧疚感,關一一把腦袋放在娘親的肩上,垂眸想要遮去眼底的不安。

不用猜,按宗既明的性情,怕是這會兒他已經在黃泉路上了吧。

見一一突然不再看自己,宗既明以為是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了,心中思索等會兒吃完飯是該走還是厚著臉留下。

前廳,關家人圍坐在一起用膳,一言不發。

宗既明小心擡起頭,唇邊還帶著一顆米粒兒,看著關家嚴肅的用膳氛圍,心中突生羨慕。

在宗家,他與哥哥一起吃飯的時間本就極少,加上哥哥常年因公事外出,家中常常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換誰也吃不下飯。

剛開始他還會反抗一番,但漸漸的,就連管家也不再理會他,宗既明的心也就慢慢沈了下來,不再哭鬧,自己默默的吃完飯後就回房。

以往爹娘也極少歸家……

還未想完,就聽到一陣哭聲的宗既明回過神,看到一一打翻了面前的米糊,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哭嚎聲傳遍整個飯廳。

華攸寧放下手中的筷子,抱起關一一輕聲哄著,也不知是怎麽了,以往不哭不鬧的女兒今日變得如此愛哭,眼裏的豆子就像要把前兩年的量全倒出來似的。

關一一哭的直打嗝,她也不知怎麽了,心中猛的一下鈍痛,就像有把刀直戳自己的心窩,實在受不了疼的她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嗝,哥哥。”

聽到妹妹開口叫了哥哥,六子立刻站起身來將關一一圍了起來,手中拿著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小玩意兒,嘴裏‘一一,一一’的喊個不停。

對著關溫瑾伸出手,關一一看著這張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臉,溫熱的小手碰上去,看關溫瑾對自己溫和的笑著。

‘吧唧’

一口親在關溫瑾的臉頰上,看到關溫瑾楞怔的神色,關一一帶著淚的大眼彎成了月牙狀。

見到大哥有那麽好的待遇,餘下五子紛紛湊上前,等著妹妹‘寵幸’自己。

宗既明坐在一旁,小手撫上唇瓣,他也想試試被親的滋味。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臉(8)

夜裏,雪漸漸變小,雪白色的長靴與路上的積雪融成一體。

宗既明拉緊肩上的狐裘,內裏只著一襲中衣的他正走在偌大的關家後院。

借口風雪太大,路上多有不便,想要賴在關家的宗既明終於得逞,小臉被凍得透白,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

他倒是想不到,小時候的自己竟如此的無恥。

推門走進一間屋子,白日裏的雜亂早已被下人收拾幹凈,房中還點著安神香,沒睡醒的宗既明問到此香無聲的打了個哈欠。

屋內門窗緊閉,點著兩三個火盆,生怕居住在這兒的人凍著。

房門被打開,帶進絲絲寒氣,床上緊摟著被子睡得正香的小孩砸吧兩下嘴,又沈沈睡去。

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小孩,恍惚間,一切變得如此真實。

微微湊上前去,看著與自己記憶中無差別的小臉,宗既明發出一聲輕嘆,而後解開狐裘,脫下鞋襪,爬上床去緊緊摟住小孩,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也不知自己死沒死,只記得在親眼目睹一一倒在血泊中,而後自己就呆在了這具縮小的身軀中。

“一一”

輕聲在關一一耳邊叫了一聲,發現關一一沒有任何反應,宗既明笑笑,感覺自己真是瘋了。

“一一,我想你了。”

說完這句話,宗既明努力睜大的雙眼終於緩緩闔上,昏睡過去。

第二日清晨,華攸寧領著下人來到女兒門前,正要推開門,就看到門從裏邊被打開。

宗既明心虛的用狐裘上的帽子遮住小臉,他從不知道自己竟有夢行癥,本好好睡在廂房的他,一覺醒來,自己居然躺在了一一的床上。

趁著一一還未醒,還沒有人發現,想著要偷偷溜走的宗既明剛打開房門,就看到華姨呆楞的看著自己。

幹笑幾聲,宗既明穿過空隙,跑的比誰都快。

華攸寧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就感覺到一陣涼風從自己身邊吹過。

“哎呦。”

倒在雪地裏的宗既明發出驚呼,他跑的太快,沒註意到路上還有積雪,一不小心腳底打滑,跌倒在地。

急急忙忙站起身,小心踏出第二步,不一會兒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看著宗既明冒冒失失的樣子,華攸寧輕笑出聲,她以為宗既明只是想要偷偷過來看一眼一一,哪裏知道,他和自家女兒躺在一張床上,度過了一個晚上。

眼中還帶著睡意的關一一被抱到前廳用早膳,卻發現宗既明不在飯桌上,一向早起的關文瑞見妹妹盯著昨晚宗既明坐的位置看,沒好氣的放下手中的調羹,說道,“這小子大早上的就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也不知是做了什麽壞事,見到我就跑,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關一一聽了,本想咽下口中白粥的動作一頓,眼神有些恍惚,她昨晚睡得很好,本以為白日裏睡得多了,大半夜就會醒來的她楞是睡到了第二日天大亮。

想著昨晚在鼻尖縈繞著的熟悉的氣味,關一一咽下了口中的白粥,不就是陪她睡了一晚麽,有什麽可害羞的。

宗家

宗既明口中喘著粗氣,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間,用力關上房門,緩緩蹲下身子,在心中暗罵自己膽小。

宗家的下人還在忙活著手中的活計,就看到小少爺從他們眼前跑過,雪白的狐裘襯著白色的中衣,加上淩亂的發絲,模樣好不奇怪。

路過的管家看到宗既明,剛想躬身行禮,誰知平日裏雖算不上有禮,但也能回應他的小少爺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跑回了房間。

“啊嘁”

剛想敲門詢問小少爺是否用早膳的管家就聽到門內傳來打噴嚏的聲音,想到剛剛小少爺似乎只穿了件中衣,管家立刻吩咐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下人去取火盆,叫大夫,自己則是往書房方向走去。

今年的雪下得有些過分,江南許多農戶收成都沒上交,讓宗家米行的生意無法做下去,大少爺近日馬上就要起身前往江南,他得給大少爺準備些路上要用的東西。

房間內,聽到管家的腳步聲遠去,宗既明終於站起身子,冰冷的房間裏因為一夜沒人居住就開始顯得有些冰冷,抱緊雙肩走到桌邊,想為自己倒杯熱茶,卻發現茶壺中的茶水還是昨日泡的,若是一杯下肚,他怎麽也得小腹疼上半天。

惱怒的將茶杯摔在厚重的地毯上,走到床邊,連靴子也不脫,拉起被子就往頭上蓋。

昨晚他想著睡在關家,第二日就能與一一一齊用早膳,能多看看一一,可他怎麽也想不到,等自己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不在昨晚歇下的廂房中,耳邊是輕微的呼吸聲,手臂上有一軟軟的東西蹭了蹭,等自己僵硬的轉過頭去,就看到一一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楞神好半天的宗既明終於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的手,輕輕的穿好靴子,剛想溜,就看到華姨站在門口。

想到這裏,宗既明忍不住擡起手,將手臂放在鼻端,深深的嗅一口,濃厚的奶香味縈繞,剛把火盆端進屋的下人就聽到房內傳來一陣愉悅的笑聲。

轉頭看向抖的厲害的被子,下人輕聲退出房間,不知小少爺遇見了何事,竟笑的這般開心。

還在傻笑的宗既明抱著手臂,慢慢沈下嘴角,剛剛還滿是關一一的腦海中不知何時出現了關文瑞的臉。

早上見到關文瑞,見他手拿佩劍,額上一抹被汗水浸濕抹額,顯然是剛晨練完,想到關文瑞嘲笑的眼神,宗既明雙手握成拳,沒遇見一一之前,他是貪玩了些。

想到這裏,宗既明拉開被子,從床上坐起身子,眼睛死死的盯著墻上掛著的長劍。

將凳子搬到墻邊,宗既明小心爬上去,踮起腳尖取下長劍輕撫,猶如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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