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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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身體好了很多,雖不清楚緩解痛苦的緣由,沒心沒肺恢覆以往的油腔滑調,我更在乎和澈在一起的時光。

這日太陽公公終於在湛藍天空開了彩,一掃多日來雨氣的陰霾。張口咬住阿澈在村口買來的大包子,我以極不雅觀的儀態在他面前啊嗚起來。

“上次那個綠兒姑娘,你覺得她怎麽樣呢?”

好奇的語句,伴隨著飛沫,在我口中斷斷續續說出。

他楞了半響,目光卻停留在我手中的肉包子,有些生氣地將剩餘食物捧了滿懷,他點了火要放到大黑鍋裏烹蒸。

“說話!”見澈不理我,我興沖沖拍拍他的屁股,占足了便宜。

“冷,熱了再吃。”阿澈甩開我的手,力道卻一點不重,像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這個傻瓜,不聽我說的,卻見我嘴裏吃的。

“那這樣吧,反正綠兒也是個水靈的小姑娘,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人家對你也有情義,不如姐姐上門幫你去提提親?”

我這一說,澈才真的神色凝重起來。

哼哼哼,誰讓你不理我的,想象細皮嫩肉的澈是手裏的大包子,我磨牙霍霍又啃了幾口。

“莫莫不要我了?”鹿似的眼睛,幹凈的少年。

“我想,你娶個妻子回來做大包子也是不錯的!”

他聽得話裏的重點,知我是開玩笑,便順著我的話道:“包子我也會做!”

“嘖嘖嘖,曾經北幽享盡榮華富貴的小王子,會做此等粗活?”

“嗯,和村口的張大嬸學過。”

小聲的謙虛的回答。

“我怎麽不知道?”

包子碎末跳出口,我也跟著跳躍。

“莫莫在桶裏睡覺。”

更輕聲的回答。

這小少年是在變相批評我賴床麽?

腦袋不轉彎,我急急如令道:“得了,那就直接把你娶回家!”

澈喜出望外,鍋裏蒸出的大包子熱氣騰騰冒出,他整個人有股騰雲駕霧的即視感。

“娶回家做包子!”聞著他身上香噴噴的味道,我毫不猶豫說明初衷。

他一個踉蹌,撲入我滿懷。

“小傻瓜,站穩了啊,又沒說把你當包子吃了!”

他氣游若絲,壓著我的肩膀道:“困了,在莫莫懷裏睡會。”

筆直地拖著兩人身體挪動,我覺得自己像一個稱職的衣架。

“醒來給你做新鮮的包子。”翻身入床,少年突然睜一眼閉一眼,末了又道了這句話。

“好好做你的大頭夢,別想著肉包子了!”

將被褥朝他身上砸去,我驕傲地甩頭走去,卻如吃了蜜般甜。

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和平靜,在小村落這一個月的生活是我最向往的田園時光。

彼時,他務農,打掃木屋,陪村口的張大嬸去鄰近市集賣新鮮的蔬菜;我一日千裏,撲向蒼國皇宮,肆無忌憚的殺人,填補體內的欲望空缺。

我們形成鮮明的對比,又有不必言明的默契。

他照顧精力透支的我,洗去身上骯臟的血跡,靠熱水澆淋如意於體內游走的惡靈。沒有嫌棄,只有相守與追隨,得一人如此,再無苛求。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們”指的是,這個時空的念莫緹和幽澈。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心中歷練過多少煎熬,站在現實與夢境的兩端,我徒手關上那扇追思之門。

再見,曾經。再見,獨自行走的青春之路。

此去一別,褪下影子外衣,便不知是今夕何年。

你越發想改變現狀,改變它現在的樣子,殊不知這就是它原本的模樣。

心,適之從之逆之,不過轉眼瞬間。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每一天每一夜,是我們在這個時空得之不易的緣分與珍藏。

日覆一日的勞累,澈終是體力不支倒下。不知是連日的農活勞作鍛煉出了肌肉,他

的身體變得結實勻稱多了。

小澈…那綠兒妹妹叫的你如此親切,莫莫親聲喚你這昵稱可好?我真想拋開一切,和你在此安安靜靜過完一輩子。

收拾掉穿過的衣物細軟,我架起臉盆在院子裏洗衣服。三年前的蒼染閣洗衣女,現在是為心愛之人清理衣裳,這跌宕起伏…內心幸福彌漫,我連嘴角兒都笑彎了。

“姐姐好。”一句出乎意料的叫喚,明亮的綠閃入,少女為不是看到白色少年的身影而有一絲懊惱。

我回眸,微笑道:“嗯,綠兒。有何事啊?”

“小澈..哥哥在家嗎?”少女唯唯諾諾,躲在籬笆後露出半個身子,目光卻往沒上鎖的屋子裏瞄。

“小澈在睡覺呢!”甩甩手上的水漬,我在唇邊噓,“別去打擾他哦!”

小綠兒的心思我差不多猜了七八分,她其實長的十分討喜,貌似接觸過我的小姑娘都不會有什麽善終,翠丫是,漢雅也是,於是小邪惡又泛了出來。

“有什麽事你和我說吧,我會轉告小澈的。”

利落地將衣物擰幹,井井有條晾曬在架起的桿子上。

綠兒想了想,不再閃躲,大大方方走到我面前說:“嗯,我想邀請小澈哥哥去家裏吃晚飯。今兒阿爹從鎮上帶回好看的煙花,說給我慶祝生日放呢!”

“原來綠兒過生日呀,生日快樂哦!”我拉住衣領兩角,將它鋪平,“放心吧,我一定會轉答到的。”

“沒關系,我過會再來找小澈哥哥!”綠兒鍥而不舍,不見到小澈誓不罷休。

“隨你啦,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好好打扮哦!”

綠色漸行漸遠,天真浪漫,活潑可愛,加上少女的嬌羞。

小澈哥哥,人家姑娘家都主動到這份上了,你是去還是不去呢?

月上樹梢,人約黃昏後。迷離的夜,清新的空氣。

箍緊澈的一臂,我仍懷念他睡時許諾的大包子。他竟然答應了綠兒的請求!竟然一點顧忌都沒有就去別人家吃飯了!

對於這般水到渠成的接受,我很是不開心。

所以死纏爛打揪著他不放,我也要厚臉皮跟過去吃飯。既然都被當做是電燈泡了,那麽就讓瓦數更大一點吧!

綠兒的爹是村裏有名的教書先生,孔孟聖人之道什麽的,連鎮裏頗有才氣的員外郎都慕名請他前去教授公子小姐知識禮儀。

他們一家子其樂融融,整屋的書卷氣。知識分子就是不同,待人都是謙和有禮的,雖然在員外家教書掙了不少錢,綠兒的爹仍舍不得這鄉下屋子的清幽,放了假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中與親人團聚了。

綠兒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沒有原因的。

見阿澈帶了我來,他們略有驚訝,難為都是有知識的人,臺面上也便客客氣氣招呼道:“客人快入座吧。”

阿澈禮貌地點點頭,本想挑最近的兩個位置坐下,忽聽清脆的叫聲自前方傳來:“小澈哥哥,坐綠兒邊上呀!”

花季雨季的年齡,不說帶點心機是騙人的。

那位置角度選的好,旁邊兩個主位已被綠兒的爹媽占住,最顯眼的就是小壽星的位置了,如果阿澈也跟過去坐下,哪裏還能多出一地給我坐呢?

澈擺擺手,暗地拉緊我道:我們坐在這裏就可以。

無聲息的交流,綠兒哪能不明白其中含義,略帶失落的閨怨眼神,那姑娘乍一看一點都不可愛了。

新鮮的酒,地道的農家美食,親朋好友熱熱鬧鬧地幹杯,聊天。小壽星綠兒開心接過眾人的禮物和祝福,多了個心眼,離開主桌跑到澈的身邊。

“小澈哥哥!”

拿起酒杯,綠兒示意要碰碰。

澈是多麽善良的一個孩子呀,明明不會喝酒又不忍心拒絕他人的好意,他舉起杯,仰頭一飲而盡。

祝你生日快樂。雙手合十,他默默許下祝福。

飯過半旬,我逮了個順當捅捅他:“沒關系的,我做空氣很開心的,你不用顧及我的。不去問問小姑娘許了什麽生日願望,說不定要讓你幫忙實現呢。”

自答應來綠兒家後,阿澈就變得神神秘秘的,有什麽想瞞著我,但又因不會撒謊的天性,他藏著掖著反而顯得變扭。

想把我帶來又不想我來,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擔心不會真的被那綠衣服的小姑娘勾搭走吧?

他捏了我一下,在我耳邊悄聲說:“馬上就回家。”

給酒杯重新斟上清酒,澈起身朝綠兒爹走去。

謝謝您幫我們在村裏找了這落腳之地。清楚比劃完後,再將杯中酒吞下。

又不是啞巴,就這麽不願與別人說話嗎?

綠兒的爹兩袖清風一副夫子作風,像是把阿澈當做了他的學生,呵呵道:“小澈你太客氣了,你們姐弟住的舒心便成!”

說到“姐弟”的時候,綠兒小壽星靈動的眼朝我這兒眨巴眨巴的。

不是姐弟…阿澈耐著性子解釋,在胸前鉤鉤叉叉的。

這會兒換做一屋子的人發楞了。

綠兒爹咳咳兩聲,拿定主意般道:“小澈,我們認識的時間說長也不短,你是個善良樸實的孩子,村裏的人都誇你懂事,所以你說什麽我們便都是相信的。”

“這裏處於多國交界邊緣,哪個人隔天做了皇帝說這裏是他的統治範圍我們也是反對不了的。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做皇帝只要治理嚴明,心懷天下,百姓豐衣足食,具體天子的那個人是誰,又有什麽關系呢?”

“蒼國滅了國,你不是不知道吧?還有蒼國皇族的一夕覆滅,有傳言是地府派來的嗜血女鬼將他們的血液吸食幹凈,我卻是不信的。自古聖賢人鬼有雲,蒼國皇族的死,更可能是人為。”

綠兒的爹精光的眼看看我,就如做錯事的學生在接受老師的懲罰,義正言辭道:“有不同村民親眼目睹一個渾身是血的紅衣女子出現在村子裏,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那名女子的描述,和鎮上貼出的皇榜追殺令是一樣的。”

“不知有什麽深仇大恨,女子喝光皇室上下的血不說,還挖了他們的心。你說人死了,不把寶貝的心還給他們,豈不是不能投胎要做個無心鬼了嗎?”

“講了這麽多,我只想問問你的看法。”

阿澈耐心地聽完,只張嘴說了一句話:“東西呢?給我。”

像戰奴營裏營造的氣場一樣,我知道他是生氣了。這孩子發起狂來也是很恐怖的好不好?我們就是兩顆不定時的炸彈,不知道何時何地就莫名其妙地炸了,殃及無辜有罪殃及無辜有罪。

綠兒的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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