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會承認自己是你的女兒，更不會去做什麽狗屁族長，我的目的只要習慕，你懂嗎？”

顧白沒好氣的說道，她就知道後卿的出現準沒有好事情發生。而且她註意這裏的人看到她的時候有種莫名其妙的敵意，或許就是因為她長著正常人的樣子。

“你會答應的…因為你會像當初的我一樣沒得選擇。這是我們這一脈的相承，也是這一脈的悲哀。”

後卿看著眼底錯落有致的房子，無奈的嘆息著。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所以自己只能一直行屍走肉般的存在著。

“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要強迫我不成？除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還能有點別的嗎？”

顧白明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平常的氣息，什麽叫沒得選擇？她的生活她的選擇都由自己決定，絕不會輕易妥協。

“我們這脈的族長之位在於傳承，傳長不傳幼，不論男女。只要上一代的族長去世後，他的繼承人自動繼位，你想逃都逃不了的，家族的封印會自動開啟。而且只有你成為了族長才可以真正的救活那個小子，也才可以真正的救贖你自己。”

後卿的話像魔咒一樣回蕩在顧白的腦海裏，特別是那句真正救活習慕的話語。

“如果我不繼承會怎樣？”

“沒人繼承族長的話，與我們祖上定下約定的情桑樹就會變成一顆沒有供養的普通樹木，會枯萎然後死亡。樹都死亡了，天羽族自然也將走向滅亡，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會受到天譴，用來祭奠所有死去的天羽族亡魂。”

“那如果我繼承呢？又會怎樣？”

“天羽族的族長可以去往情桑谷，你就可以去尋找情桑樹的果實喚醒那個小子的靈魂，你自己也可以解除我對你靈魂的禁錮，變成一個普通人。遵循世間自然的循環，生老病死。”

顧白發現在後卿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向往，向往平凡的生活向往可以按照自然界的規律生老病死。這種悲哀只有真的體會過長生不老的人才會有的覺悟吧。

長生或許是能讓人永恒的活在這個空間裏，但你會發現很多年的世代變遷，日月變換，你還是那個你，孤獨的游蕩在這個陌生的人間，甚至連個可以停靠的地方都沒有。

“為什麽我沒有受到你的影響變成那樣的怪物？”

剛才路過的一個全身長滿蛇的鱗片的女人讓顧白想到了自己，她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也沒有發生任何的異變。

“我想這其中應該有冥落果的關系吧。畢竟它曾經的力量充斥再你的血肉裏。對了，那顆從你家裏拿走的冥落果在你重生血肉的時候一直在你體內，沒有它，你恢覆不了那麽快。”

顧白有些驚訝，沒想到阿婆留給她的冥落果在自己身體裏。這也讓她對後卿重新有了一種認識，或許他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

“對於之前傷害你朋友的事我沒什麽可說的，我的身體大概還能再堅持七天，這一世太過漫長但終歸是負了你們母子，現在總算可以丟掉肩上的職責陪你母親去了……”直至這一刻，後卿才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枷鎖，真正的做回自己了。

山澗的風帶著各種奇花異草的芳香，也夾雜著蛇群的冰冷的氣息。顧白一個人獨自坐在山坡上思考著，這該死的天羽族完全把她逼近了絕境，要麽陪著大家一起死，要麽被困在這裏，成為什麽狗屁族長，唯一的好處就是能救得了習慕。而之後呢，卻隨時被這裏的原住民徹底的憎恨著，還要待在這個與外界隔離的世界裏。

“習慕，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呢？你會喜歡這樣簡單到乏味的生活嗎？還是說與其這樣的活著還不如死去，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習慕我該怎麽辦……”

顧白抱著自己的頭痛苦的糾結著，幾滴眼淚滾燙的滑過臉頰很快就被風吹散開去。

“你是在哭嗎？”

一個萌萌噠的聲音從顧白面前響起，草叢裏突然一動，一個頭上長著許多蛇尾的小女孩冒了出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她。

“你為什麽不說話？”小女孩見顧白還是不說話，直接從草叢裏爬了出來，小小的身體像個兩三歲的孩童。

“你是和我說話嗎？”

顧白整理好情緒註視著眼前的小女孩，在看到她那頭本該漂亮的黑發卻被幾十條蛇尾代替時，心裏還是一痛。這就是上一代人自私的為了追求長生才為後代招來的禍端。

“不然呢？這裏除你和我還有別人嗎？我哥哥說村裏來了個長的奇怪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小丫頭嘟著嘴翻身爬過來，學著顧白的樣子坐在她的身邊。

顧白不想和這裏的人有任何的接觸，她一直都是一個感性的人，她怕自己的選擇會動搖。

她快速的站起身體，朝著山下走去。

“餵，你怎麽這樣啊，我都沒嫌棄你長的奇怪，好心來找你……”

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顧白走了很遠才悄悄的回過頭去看那個孩子，可惜她已經不見。一絲苦澀湧上心頭，原來除了上一輩的那代人知道事情的始末，下一代的全部蒙在鼓裏。他們還以為人都應該長成他們的樣子，而不是像顧白一樣。所以，她成了她們眼中的怪物。

她沒在天羽族裏停留，而是又順著木梯來到了情桑樹的洞口。在樹裏的一部分中，習慕和那些蛇人安詳的躺在那裏，他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紅潤，就像睡著了一般。

顧白倚在樹洞裏，長時間的奔波讓她的疲倦在此刻徹底的湧了上來。溫暖又安全的氣息讓她很快便安然的沈睡，夢裏，她只覺得自己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的擁著，耳邊傳來期盼已久的呢喃。

“顧白…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我想你…特別想你…”

顧白靠在熟悉的懷裏，瞬間覺得自己有了依靠，想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心酸與委屈全部哭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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