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關燈
春花過去的時候,王寡婦家還是緊閉著大門,春花叫門,她也不開,依舊一聲不吭的。既然人家不領情春花也不在強求,只是隔著門板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事大概是對王寡婦的打擊太大了吧,話又說回來,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無論發生在哪一個母親身上都會受不了的吧。

就在春花剛轉身離去的時候,禁閉的大門突然悄然無息的拉開了一條細縫,細縫後面,暗藏著一雙通紅的眼,像是野獸一樣冒著兇光。

晚上,虎子爹從鎮上做完工回來的時候,居然還給在家的母子兩帶了禮物回來,春花的禮物是一件嶄新的藍色花襖,虎子的是一頂繡著老虎塞著棉花的暖帽,母子兩高興的試穿著,整個家裏都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只有在春花身體裏的顧白驚呆了,虎子爹買回來的藍色花襖是多麽的熟悉,那柔軟的布料,紅色的碎花,和夢裏那個女人穿的一摸一樣。

因為有了禮物的關系,一家人都其樂融融的吃完飯後便上床睡覺了,春花哼唱著熟悉的歌謠一邊輕輕拍打著虎子的身體。那熟悉的歌聲直接唱進了顧白的靈魂深處。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輕柔的歌聲回蕩在寧靜的夜晚裏,悠遠而綿長。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兩天,在一個黃昏的傍晚王寡婦去山上給二狗子燒了一點紙後就挎著個包袱離開了村子,沒有人知道她要去了哪裏,有人和她說話她也不理,整個人陰沈的可怕。後來聽去其他村子幹活的人回來說王寡婦去了她的姘頭家,結果沒兩天就被那男人的媽給轟了出來,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啊,在後來就失蹤了。

當習慕跟著顧白的一絲七魄之一來到這另一時空的世界時,他驚訝的有些瞠目結舌。那一絲魂魄飄進了一戶普通的農家小院,就消失不見了。習慕有些明了,大概顧白就在這房子裏了吧。

當他穿進門板裏面的時候,屋子裏只有一個穿著藍色花襖的女人坐在凳子上縫補衣服。在她擡頭的一瞬間,那張陌生的臉並不是顧白的樣子,

“顧白…顧白?你在哪裏?”

他有些焦急的在房子裏大喊著,多希望能聽到顧白的一定點回音也好。

“習慕?你是習慕嗎??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春花身體裏的顧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有些激動的大喊著,習慕來救她嗎?她是不是可以這個鬼地方了?

“顧白,是我,你在哪裏?”

“我…我在這個女人的身體裏,我出不來啊…”好不容易聽到熟悉的聲音,顧白內心的恐懼和委屈終於釋放了出來,她輕聲的啜泣著,又著急又傷心。

“先別哭,到底怎麽一回事?”

“我…那天晚上我和桃桃在大街上正在討論著吃什麽時候那個女人還有那歌聲又出現了,然後我再次醒來就被關在這個女人的身體了,我出不去,也控制不了她的言行,就像她的附屬品一樣被關在身體裏。”

習慕有些犯難的思考著,這陌生女人的身體好似一個容器的把顧白關在裏面,可是她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麽呢?

“習慕…我發現了一件事,這個身體的主人好像就是我見到的那個奇怪女人,或許稱為女鬼可能會更合適。”

顧白停止了哭泣,開始認真的分析起來,昨天的衣服還有哄孩子睡覺的歌聲是多麽的熟悉,她幾乎可以確定的就是這身體就是那個奇怪女人的。

“你到這裏來發生了哪些事?”習慕似是嗅到了一點關鍵,接下來只需要一點點的抽絲剝繭,但他們的時間卻是非常有限的。

顧白將自己來了之後的發生的事全部告訴給習慕,兩具靈魂之間的對話完全沒有半分影響到一心正縫補衣服的女人。

“春花…我回來了……”門口處,虎子爹已經下工回來了,正在院子裏打水洗臉。

春花放下針線便迎了出去,有些詫異的問道“今天怎麽下工這麽早?”邊說邊扯下晾在竹竿上的帕子遞了過去。

“主人家今天有事,所以才回來的早…虎子呢?怎麽沒在家呢?”虎子爹接過帕子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剛才不是在門口玩嘛,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的,今天眼皮老是跳個不停。”春花很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

“估計幹多了活兒眼睛有些疲勞吧…虎子?虎子?”虎子爹一連喊了好幾聲都不見人答應,有些納悶了。這天都快黑了怎麽還不回家?

“出去找找吧……”春花有些擔心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總是不大踏實,像是要發生什麽事兒一樣?夫妻兩人都有些急了,正準備出門就遇上了一個村兒的鄉親花大姐,這花大姐一家都挺仗義的,哪家有個啥事要幫忙跑的老快了,脾性也好,從沒和誰紅過臉。

“春花…快…快…孩子………孩子…”花大姐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氣,有些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孩子?孩子怎麽了?”春花人一急,就有些沒能控制力道,緊緊的拽著人家的胳膊。

“孩子…被……拐子……搶走了…快…快去……後山……”花大姐的話音剛落,虎子爹就沖了出去,快的像是一陣風。

春花也慌了,扔下花大姐也跟著跑了出去,可是她只是一個女人,自然跑不過年輕力壯的男人,等她跑到後山的時侯連孩子的半分蹤跡也不曾看到,只剩下虎子爹只身一人躺在血泊裏,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看著天空,他的脖子位置上有一條紅色的痕跡,還在涓涓的流著血。

那一瞬間,春花覺得天突然就塌下來了,孩子不知所蹤,男人死得不明不白,而自己一個女人,能做的了什麽?就在昨天,一家人還歡聲笑語的說著話談著天,父子兩還討論著今晚讓她做惦記了好久的面條吃來著,如今,她已經把面都發好了,就等著爺倆回家下鍋,可吃面的人卻不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