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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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功不能抵過,所以,即便是這麽一段緣分,邵芳也需要受到懲罰,至少一點皮肉之苦還是有必要的,所以道濟和尚故意晚動身了一會兒。

好了,回憶完畢。

…………

眾人是被道濟和尚用法力變到地牢來的,所以並沒有驚動任何人,而且因為催眠的原因,整個山寨都靜悄悄的。

道濟和尚看著渾身是傷痕的邵芳——被同鬧房女犯人打的,嘴裏是不停的念叨著:“我佛慈悲,我佛慈悲,”然後一揮扇子打出一道治愈的法力。

“唔……”疼痛過度而昏死過去的某人,因為這道治愈法力慢慢的好轉過來,不過嘴裏還是在小聲的呻吟著。

因為只有青婉是個女的,所以道濟他們讓她上前查看一下,結果翻查了一下,發現她的傷主要都是因指甲刨和掐造成的,真正很嚴重的內傷倒是沒有,“主要是皮肉傷。”

“這就好,”道濟松了一口氣,他是掐準時間過來的,絕對沒有晚,只是,只是沒有料想到這鬧房裏的女人會這般兇悍,就這麽一會兒,就將人打昏了過去,真真是——女人猛於虎也~還好自己是個出家人,沒機會娶老婆的!同時示意陳亮幫青婉扶起邵芳,“目前這個情況,還是直接帶邵大娘回靈隱寺修養療傷比較好,趙斌,叫一下白雪,陸狀元不會有危險的,不用保護了。”

趙斌聽到師父的吩咐,自然是拉大著嗓門喊道:“白兔子~~~~”師父不說還不覺得,好幾天都沒見到白雪了,以前天天在身邊覺得煩,現在猛的不見人影還真有點想呢。

青婉側目,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他的肺活量而驚嘆,心想,不愧是天上神仙下凡的,這身體素質,瞬間就把同門師兄弟的陳亮甩了八條街,牛!

好吧,我們為無辜中箭的陳亮默哀...

“來啦~~~~~~~~”一個突出的土包飛快的從外面刨了進房間裏,等到了腳邊的時候,白雪就從裏面跳了出來,“帥斌,你找我!”瞧那喜形於色的樣子就知道有多驚喜了。“帥斌、帥斌,這可是第一次你主動喊我呢,是不是想我了,我好高興的!”

姑娘,麻煩你註意控制下自己的情緒好吧,沒看見都噴了趙斌一臉的泥巴粒子了,他臉上的黑線都快明化了,還敢往前湊,膽子真是大啊?

圍觀的眾人:“三、二、一。”

趙斌噴火龍爆發了,開始狠狠的數落起身邊的小白兔,而小白兔則捂著耳朵可憐巴巴的望著他,不一會兒,就於心不忍的沒有數落了,可是沒一會兒,又因為某些原因,又開始循環。

…………

兩天後,靈隱寺的後院廂房。

道濟走到邵芳養病的房間,敲了敲門:“施主,方便嗎?”

“當然,”邵芳聽到聲音後趕緊從裏面拉開房門,“聖僧請進,”她的傷勢早在吃了伸腿瞪眼丸後就好多了。

說起來,這東西可來得不容易,因為眾所周知,這丸子其實就是道濟和尚身上的汙垢揉捏而成的,而就在前幾天,他剛剛才洗了一年一次的大澡,渾身上下光潔溜溜的,基本沒汙漬啊,可是人家需要藥啊,所以道濟幾乎把自己身上都挫掉了一層皮才捏出了這麽一顆藥。當然,關於這一點,邵芳大概就不知道了,不然,恐怕這是仙丹都吃不下去的~

東拉西扯一會兒後,邵芳忍不住了,直接上前抱腿:“聖僧,求你救救我家邦兒吧!”

道濟見狀暗暗的拍了自己一扇子,就說忘記了什麽,原來是她的抱腿大法!今天,他是來和邵芳攤牌的,因為天道無情,佛家能護佑她這麽久已經很不錯了,如果這時候她有悔改之意,尚可以轉圜,但若還死不認罪,天道可能就要開始執行懲罰了。

“施主,別這樣啊,貧僧可是出家人啊,不能這樣的,會影響我清譽的!”可是,你說你的,她抱她的,急得道濟是直後悔,為什麽要顧忌她的面子,沒有讓徒弟們跟來。現在這可麻煩了,別的倒什麽,就怕天上的那些兄弟們以後會拿著這個嘲笑自個,誰說神仙不要面子的?事實上,不光要,還非常要!畢竟仙界平日無大事,壽命又長到無聊的神仙們總要找點發洩點不是,死道友總比死貧道好吧?

邵芳自然是聽出了道濟語氣裏的不善,但是這不是沒有辦法了:“聖僧,求求你,救救邦兒吧!”就當沒聽見。

“既然要我救,那麽施主你是不是應該把一些事情的真相告訴我了,例如,為什麽某些人會突然死在客棧裏,你身上的妖氣是哪裏來的,還有,你的心可還是虔心向佛的?”

“我——”邵芳剛開始自然是不想承認,但是當看到道濟那已經明白的眼神後,就知道不承認也沒有用了,他根本什麽都知道,“呵呵,”低聲慘笑道,什麽我佛慈悲,自己怎麽會真的相信他們呢?如果慈悲,當年被□絕望至極的時候他們在哪裏,被爹娘趕出家門無路可走的時候他們在哪裏,主家家破人亡她被逼賣身的時候他們在哪裏……根本就是狗屁!什麽佛道,都是些胡說八道的家夥!

很明顯,邵芳的思想已經走向了極端,而見過世間百態的道濟和尚自然也是發現了,往常按照這個情況,過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因為負面情緒過重,要麽尋死覓活,要麽躋身魔道,總之危險著呢。本來他應該立即采取行動的,可是就在他打出法力決的時候,一陣詭異的黑霧襲向靈隱寺。為了保護寺裏的眾人,他只能選擇先去解決外面的家夥。可是等他趕到地方的時候,卻發現同對方的攻擊不值得一提,甚至在看見自己出現的時候就直接逃掉了。

眾人都有些摸頭不知腦的看著已經逃之夭夭的妖怪小隊,只有站在一旁的青婉看清楚了,剛才的黑霧是一只豬妖發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一個狼妖帶走後面邵芳,而後來人帶走了,眾妖自然就離去了。

主持老和尚有些心驚肉顫的看著遠去的妖怪們,心道,自從這個道濟掛單在靈隱寺後,就麻煩不斷,現在的他就已經習慣了時不時被妖精下毒、恐嚇,不過雖然如此,這一切也導致了香火越來越旺盛,雖說他也不介意,可是,下一次能不能動靜小一點啊,他都八十多了,真的不適合再這麽一驚一乍了~~~

就在眾人漸漸散去的時候,一陣狂風突然出現,眾人趕緊捂住自己衣服的下擺,免得被飛了起來看見裏褲,“這誰啊?”

26女配醬油中(十一)

雖然每天都有勤勞的小和尚們在打掃院落,但是靈隱寺畢竟是座百年以上的大寺廟了,寺廟內的樹林、灌木極多,於是乎,這麽一陣狂風過後,眾人面前就是一地的枯枝敗葉,連大殿內才刷過一層金漆的菩薩像前面都是,而且更糟的是,佛祖像前的貢品也被掀翻了。

“阿彌陀佛!”主持老和尚感覺自己的心臟又有些跟不上了需要了,趕緊雙手合在一起:“罪過、罪過啊,佛祖怎麽可以這樣被褻瀆,你們,趕緊去打掃幹凈!還有,去叫廣亮趕緊過來,這種事情他最有辦法的。”

一旁的小和尚有些為難的支支吾吾:“這個,方丈,監寺師叔他不在......”

“什麽意思?”主持狐疑的看著他,“這麽說起來,我也的確好幾天沒有看見廣亮和必清他們了,他們去哪裏了,怎麽沒有和我說過,道濟呢,道濟哪裏去了?”道濟和尚在看見他喊廣亮的名字時,就尿遁了,自然沒影了。

“這個,這個,”小和尚也覺得自己很倒黴,怎麽剛好就站在了主持的身邊了呢,監寺師叔他們幾天前就因為血案被官衙帶走了,而道濟師叔又不讓對主持講,說是怕驚倒他,可是現在主持又追問,他該怎麽辦啊?左右相看,卻發現眾位師兄弟們都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唉!“監——”

就在這個時候,從漸漸明朗的上方空中落下了兩位男子,端是一表人材、風度翩翩,瞧那些來靈隱寺上香的姑娘們一副秋波款款,懷春未遇的樣子就知道了。年紀稍長得那位比較沈穩一些,見到寺廟大殿上如此情景,直接先道一聲抱歉:“我師兄弟二人剛看見此地妖霧彌漫,以為是由妖物攻擊,所以就打出了一記疾風訣,沒想到略有失誤,失禮了。”

雖然這裏道濟的法力最高,但是靈隱寺的主持也在,所以回他話的自然是主持大人了,這可是官方最高代表人了,“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有禮了!”心道:看這兩位的衣著,應該是修道門派的,難怪遇見妖物橫行不光不怕,還能出手相助,果然是義薄雲天。這麽一想,頓時對他們的好感飆升,“來者是客,不如就在本寺休息一下?”

年長的那位師兄自然拒絕:“自然是好了,就是怕太打擾主持師傅了。”心想,這麽文鄒鄒的講話好生別扭,可是大師兄說在外面的時候一定要這樣,不然會被那些佛門和凡人看不起的。

“佛門本就是善心之所,笑面迎世人,施主這邊請,廣亮啊,”主持剛喊出名字就想起剛才小和尚說廣亮不在,於是嘆了一口氣,“算了,還是我帶施主去廂房吧。”

“有勞了,”男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老和尚的情緒低落了,但也沒有多問,只是回了一個禮,遂轉頭,“師弟——”

只見年少的那位收回佩劍,直接推開圍觀的人群,走向站在後面的青婉,微微一笑:“東方姑娘,好久不見了。”年長的那位眼珠都要瞪出來了,哎呀呀,這還是那個面癱的天才師弟嗎!

“……有禮。”青婉的表情有些古怪,剛才大風起的時候,腰間的那個鈴鐺直響,她就在想不會是那個衰人郁方子同學來了吧,現在果然印證了,“你不是有事去了嗎?”什麽事情這麽快就辦完了?

郁方子仔細的看了看青婉,發現她的氣色不錯,心裏稍稍放下了一點。本來他走的路線不是這邊,只是剛才看見這邊方向是妖氣沖天,考慮到她只是個普通的凡間女子,怕會出事,所以才拉著師兄過去看看。現在聽到青婉也關心的問候自己,頓時更開心了:“嗯,之前是有事,但是現在已經辦完了,最近可以好好陪陪你。”

聞言,青婉斜眼看向他,心想,這人腦子是不是不大正常啊,這口氣怎麽感覺自己和他是一對似的,頓時拉下臉色:“公子慎言,我們並沒有這麽親密的關系,請不要毀壞小女的清譽。”

師兄大人摸摸下巴,這姑娘身上掛的不是那個鈴鐺嗎,那麽她就是小師弟的有緣人了?果然很是貌美可人,可看那姑娘的態度,似乎對咱風靡萬千女修的師弟不敢興趣啊。啊呀,果然老天爺是公平的,自己雖然沒有小師弟的修行天賦,但他也沒有自己無往而不利的泡妞技能。

“東方姑娘,你難道還不明了在下的心意?”郁方子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道,在他的稀少的感情見識中,他和青婉應該已經是對了——在他的眼裏,平日裏的仙門師兄和師姐們,互許約定結為伴侶的時候,也就是送一個定情信物、通知眾人就完了。

“不明了!”斬釘截鐵狀。

眼看兩人恨不得爭起來了,師兄趕緊冒了出來,擋在兩人中間幹咳了幾下,“咳咳咳咳咳,師弟啊,我剛才和方丈提過我們的情況了,他同意我們在這裏修整幾日。”潛意思就是說,有事也別在這裏爭啊,反正還有幾日,咱慢慢來。

要是平時,郁方子冷靜的時候也許能領悟到那個自以為隱蔽的眼神,但是此刻心情正是不好,哪有時間關註這個,直接將師兄同學扒到一旁,“師兄,別擋道。”

師兄:“……”好心當成驢肝肺,他不管了還不成了!

青婉瞇著眼睛打量著兩人,他們之間的互動她也看到了,只是不大想管,“我還有事,先走了。”直接三步兩步的就繞到一旁,走人。哼,咱一直都是非常的優秀,喜歡的人也多如過江之鯉,小屁孩連毛都沒有長齊就敢調戲哀家?

她這一走,郁方子自然是想跟上去,可惜沒走兩步,就被白雪攔下了:“你不能進去,這是女眷的休息地方。”哼,上次打傷自己的事情還沒有算呢,還想當著咱個的面就追咱師姐,別說門,窗戶都沒有。

“你!”

兩人互瞪,眼睛都是個頂個的大。

…………

靈隱寺。

夜半三分之際。

正在廂房做夢喝著美酒的道濟,突然連續的哆嗦了幾下,直接從床上翻到了地面:“哎呀,這是怎麽了,怎麽直打哆嗦,誰這麽念叨我啊?”拍拍衣袖,站直身體,“我來算一算,瑪尼瑪尼哄~~嗯,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咦,這是——糟了!”

同一時間,另一邊收到消息的青婉也是一驚,這邵芳,可是要逆天了?!

…………

原來,邵芳之前被她的相好救走之後,深深覺得這世上每一個人都在欺辱她,為了報覆,她需要能力,強大的能力,恰巧這時候又被心魔所惑,瞬間就魔氣熏天。隨後,用一些甜言蜜語勾得那個狼妖將自己的本命丹給她照看。喜歡那只狼大王的母狼妖紅術自然是百般阻止,可惜沒能成功。而就在一個時辰前,那個邵芳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將那只狼大王的內丹給徹底吸收了,成了一個半人半妖半魔的模樣,法力極為高強。

狼妖因為信任完全沒有防備,所以在內丹毀掉之後,臉反抗都來不及就直接變回了一只普通的狼。而一直愛慕並關註他的紅術當時就發現了,上去就找邵芳拼命,可惜不是對手,只能夾帶著被打回原形的狼大王逃跑。索性邵芳那個時候急著去吸收其他小妖的功力,沒有立時追上,否則這個消息都傳不出來。

妖洞。

已經魔化的邵芳,瞪著紅色的眼珠,嗤笑了一聲,伸出長滿尖厲指甲的右手,直接抓舉起剛才就一直絆著一只鳥妖:“看你法力微弱,本來不打算吃你的,可是你卻老是絆我腳,實在煩人得很。”

因為法力不高,甚至沒能完全化成人形的鳥妖,被掐得直咳,“魔鬼!”鳥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剛才就應該直接逃得,但是一想到自己每能拖延一分鐘,紅術就能逃得更遠,就……

“呵呵,真是榮幸啊,被一個妖怪叫做魔鬼,是我區區一個人類的榮幸,好了,你去死吧!”用力一掐,然後在鳥妖斷氣的一瞬間,“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母狼妖,放心,看在你如此情深的份上,我會送她一起去的。哈哈,哈哈!”

“不——”

邵芳隨手將已經變回原形的鳥精扔在滿是鮮血的地上,“悲痛欲絕的感覺怎麽樣?呵呵,我就是要這樣,折磨你們,吃了你們!”只能說,她徹底的瘋了。

…………

道濟掐指一算之後,是後悔不已,心想,早知如此,當時就應該下手為強才對,可是他怎麽知道那個狼妖那麽天真、那麽好騙,邵芳隨便一說你愛我不愛我的選擇之後,他就將自己的內丹送人,還真是...雖然有時候這麽想大逆不道,但是,妖怪在某些時候的確比人來要直率有些,或者說是三界之中妖是最沒有玩玩心思的一個族群。

不過事已至此,他一個人是搞不定了,需要去求外援啦~當初他還帶著陳亮和趙斌兩個徒兒,都打不過狼妖一人,現在的邵芳還是魔化後並吸收了妖洞裏所有的妖力的那種,他的肩膀很弱小,hold不住啊,親!算了,反正面子什麽的,有什麽用,直接不要好了!

道濟擠擠笑容,開門,向一旁的廂房跑去,同時伴有深情的呼喚:“道長們,求幫助啊~~~~~~~”

他這邊還在籌集人手,邵芳則是卷著滾滾黑煙,直奔某個‘囚禁’自家兒子的山頭!

27女配醬油中(十二)

某山寨的大廳。

梁華一身霸氣側漏的土匪裝飾坐在上位,一手親熱的拉著兒子陸邦,一手指著下面正對他歌功頌德的小弟們:“邦兒,你看,這些都是爹的手下,以後也會是你的手下!”

原來,梁華回山寨沒多久後,就壓制不住認親的沖動,和陸邦套近乎去了。畢竟人家一大把年紀居然還能有一個兒子,還是狀元郎,太讓他激動了,梁家祖墳上絕對冒青煙了!剛開始的時候,陸邦自然是義正言辭的表示不可能,將他唾罵而去。但是事後,再又經過後半晚上的思考,陸邦覺得自己有些癡了,作人不該那麽迂腐,反正自己又不是他真正的兒子,騙騙他、做做戲不就好了?

於是在第二天梁華又來找他的時候,他就順著這個‘認錯人’的土匪頭子說話,果不其然,當時他就被放了出來。 而擁有了少寨主名頭的他,很容易就打入了敵軍的內部,並發現了山寨防禦的弱點,事後也成功的將一個機靈的小衙役放下了山,讓他去找人來攻打山寨,救自己出去。

方才的一幕,就是興高采烈地梁華大寨主給自己兄弟們介紹自己的兒子在。對於這個,陸邦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看得出這個土匪頭子是真心的疼愛‘兒子’,只可惜他弄錯了人,於是在心裏想到:“算了,看在他對本官一直都不錯的份上,我會在他伏法以後,向聖上求情,盡量減少他的刑罰吧,唉~好好的一個大男人,怎麽不去搏功名利祿,卻占山為王,當了土匪,看他的這身武藝,去投軍的話,現在至少也是個小官了。”

就在陸邦胡思亂想,梁華興高采烈的時候,一陣“嗚嗚——”急促的號笛聲響起,這是山寨最高級別的警示聲!瞬間,本來還熱熱鬧鬧的場子鴉雀無聲。

梁華虎目一瞪,將手裏乘著美酒的海碗往面前的案幾上一磕,發出砰的一聲,“奶|奶的,是哪個不要命的猢猻敢在這個時候掃本大王的興,兄弟們,抄起刀,和我梁華一起出去迎敵!”

“是,寨主!”眾位兄弟們是個個抄起大砍刀,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座椅,個個氣勢洶洶。本來就是刀口搏命的生活,何必那麽畏畏縮縮。

“好,我們走!”

梁華帶著眾人魚貫而出,只是在經過陸邦的時候,特意交待了一下,並讓一個心腹手下保護‘文弱書生’到安全的地方去躲好。

其實吧,剛才他說得似乎很容易,其實真正的心裏還是有些發虛。因為這個警鳴不是能夠輕易的吹響的,寨子絕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了,他有些後悔,為什麽之前沒有放兒子陸邦下山,萬一火拼起來的話傷到他的話,他絕對是梁家的千古罪人,死了也沒臉去見梁家的列祖列宗!

…………

梁華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弟兄們,眼睛都氣紅了,這些人都是隨著他出生如此的好兄弟,剛剛還在一起吃肉喝酒,現在卻—— 惡狠狠的用刀指著不遠處被一團黑霧圍著的人影,“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黑影聽他這麽一說,頓時笑了起來,“呵呵~你說,我是誰?”很是嬌軟的甜甜聲音。

這麽熟悉的聲音,梁華怎麽會聽不出來,這些年夢境裏還經常.....可正是因為聽出來了,才不敢相信!雙目瞪得要裂開一樣:“芳妹?不,絕對不可能,芳妹是心底最善良的姑娘了,怎麽會是你這麽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好啊,你以為變成芳妹的聲音我就會上當嗎,休想,看刀!”

…………

等青婉坐著郁方子的飛劍和道濟一行人來到山頭的時候,腦子裏瞬間就出現了一句話——警察什麽的,果然永遠都是最後到的。換成這裏的語言,那就是——道濟什麽的,永遠是最後到的~

只見之前還綠樹成林、風景幽雅的山坡,現在全被黑色的毒氣彌漫著,草木都均已經枯萎。

青婉有些難受的捂著鼻子,這股濃厚的腥臭味真是難聞死了,入魔就入魔嘛,有什麽大不了的,每年都有那麽一個人類入魔的,也沒見過誰搞得這麽臭,真是惡心!

呃,平日裏大家提起妖魔妖魔的,總是說奇形怪狀、嗜血狠毒、腥臭難聞什麽的,事實上,這多是偏見,是人類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罷了。就青婉這幾百年來的所見所聞,正宗的妖精和魔族其實都是很愛幹凈的,要知道妖怪的原形都是一些動物,鼻子的嗅覺都是很強大的,如果真的身上難聞的話,受苦的還是它們自己的多,所以大夥都是非常愛幹凈的;至於魔族,它們本就是三界之外的生物,和人類少有往來,除了需要歷練一下的時候會出魔界以外,是很少出現在人類的聚集地。再加上,大夥都忙著練級,提高自身的本事,哪有什麽閑情逸致去惹一些小肉蟲——人類玩。

所以,一般人口中代代相傳的妖怪性子,其實都是些由於人類心中的醜惡和一些奇門怪術變異而來的妖怪和魔鬼,他們因為修煉的方法和思維方式很詭異,所以會從身體內部散發出一種很惡心的味道,而且因為生前都遇見過一些很衰的事情,所以心態都極為的變態,轉化成有力量的妖怪和魔鬼後,就會開始大肆的報覆和淩虐。

因此,正宗的妖精和魔族人都不會接納他們,人類就更不敢了。於是天下之大,竟沒有可以容納他們的地方,孤寂的生活會導致他們心態更憤世嫉俗。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即便是這些異類的法力修煉得很厲害,天道也會毫不留情的將它們毀滅。就青婉看來,這邵芳現在就是種異類了。

道長師兄見到如此厚重的妖氣,也覺得事態嚴重,顧不得文鄒鄒的再說什麽,直接開天眼掃了一下山上的情況,半響:“這人入魔的厲害程度不是一般啊。”(起碼是二班的!)

郁方子也點點頭,雖然他修煉的時間不長,但是天賦夠高,而且又有仙門的各種靈藥輔助,法力也不差師兄多少,自然也就能看到山上正在發生的事情——魔化的邵芳,正想一個要吃老鼠的貓一樣,估計耍弄著梁華,在他面前,將他首先小弟們一個個殺死,並吸幹血。太惡心了!

道濟聞言有些尷尬,看情況他就已經知道嚴重性了,也怪他沒能及時將邵芳感化或者除去,現在導致一幹無辜生命全部喪命,哎呀,這些因果什麽的,以後也是要算到他身上的,雖然我佛法力無邊,他以後修正果也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些因果肯定會導致他修正果的時間往後推幾百年呢,真是衰死了!“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事不宜遲,你們都站遠一點,我先將這毒霧散開再說。”

將油葫蘆拔下來,和上一大口的酒:“啊,爽!瑪尼瑪尼哄!”將手裏的大蒲扇變超大,瘋狂的扇了起來。

一柱香後,黑色的煙氣已經肉眼不可見了,只是,只是眾人身上那灰撲撲的樣子……道濟和尚被暴打了一頓。

…………

山寨大廳裏,最後還剩下了三個活人。

身負重傷的梁華,前來盡忠的一心腹,還有出來看情況的陸邦、陸狀元。

剛剛轉出來的陸邦一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渾身血流不止的梁華,還沒得及說什麽就看見他努力的站了起來,將自己擋在身後,“有種你沖我來,不要傷害我兒子!”

陸邦輕嘆一聲,“這又是何苦來著,”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人也依然拼了命的擋在自己的面前,讓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親身爹娘死得早,是由奶娘邵芳養大的,雖然也算擁有了母愛,但是生長結算中也一直缺少著父親的關懷,這個梁華雖然不算是什麽好人,甚至很有些罪狀是該死的,但是不可否認,他的一片愛子之心真的很讓他感動!

可是他陸邦是堂堂的今科狀元郎,怎麽可以躲在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之後,於是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梁華,擡眼看向來人:“我乃欽差陸邦,何人敢在我面前行兇!”

聽見兒子的聲音,邵芳的兇性終於被壓下來一點點,點上醜惡的黑色條紋也退了下去,伸手向前,想抱住他:“邦兒,是我,是娘啊!”

陸邦難以接受的躲開來手,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對方,這,這怎麽可能!“不,你不是!”

梁華一聽急了,他已經覺察到邵芳心性大變,妖魔化了,邦兒是她唯一的罩門,如果邦兒這時候不認她的話,弄不好她真的會殺光所有人的,包括陸邦。“邦兒,你聽我說——”趕緊往前爬了一步,氣喘籲籲的講述起當年的經過,一旁的邵芳倒也沒有出聲反駁。

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會是個匪患的陸狀元,有些傻眼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不斷的默念:‘不,自己肯定是做作夢,爹、娘是有名的積善之人,而且多年前已經去世了,邵芳只是自己的養母,這個土匪頭子肯定是當年窺視養母沒能成功,所以跑出來敗壞她老人家的名聲!’

“不,不可能,你們都是魔鬼,是故意蠱惑我的,我是不會相信的,你們都是騙人的,騙人的!”陸邦的人生觀、價值觀瞬間遭受到了毀滅。有句話不是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嗎?這位高天賦的書生因為承受不住現實,竟然一下子癡傻了起來,不管不顧的推開兩人,披頭散發的往外跑掉了。

“邦兒!”梁華想追,但是有心無力。

“邦兒...”邵芳也想追,但是似乎覺得沒有臉去追,於是兩人就這麽呆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濟公等一行人終於趕到了最後幸存者的地點,一看到場內血流滿地的模樣,頓時祭出法力,開始圍攻其已經妖魔化的邵芳起來。而青婉和白雪雖然不大好直接動手,但是暗地裏下手坑人還是可行的。從小,她們就受長輩們教育,遇見這種靠吸取妖怪精血修煉的異類,只要有能力,都需直接毀滅!

最後是打啊打啊,殺啊殺啊,一直是平手,讓眾位男士們都感嘆,這女人啊,狠起來的時候都不是人!最後還是道濟靈機一動,招來了還在牢房裏度日的胖瘦仙童,才集合眾人的力量,將邵芳打得身形俱滅。

…………

半個月後,陸邦身著一件普通的布衫與眾位熟人在杭州的碼頭處拜別。

他生母邵芳已死,生父梁華也被罪行被發配千裏服役,而他,因為深覺得對不起一方百姓,事後就向朝廷辭官,準備回老家開一間書院,安安心心的當個教書先生,教化育人。

“各位,有緣再見。”陸邦淡淡的一笑,他現在已經看破紅塵了。

靈隱寺眾人也是唏噓不已,但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畢竟就算陸公子不辭官,那些官場上的人也不會放過他的,還不如這樣回去當個有地位的先生比較好:“那就不遠送了,陸公子,保重!”

青婉也微微彎了一下腿,行了個女子的禮,她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不過看來天道也不是沒有漏洞的,那麽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自己的結局呢?

28前塵舊緣中(一)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花始盛開。

杭州城內的大家小巷,因為天氣的回暖,漸漸的也多了人氣起來。之間路邊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衣著娟麗的年輕少女和書生風流的小夥子,整個旖旎的氣氛下,所有人都顯得有些慵懶,這可能就是江南一帶獨有的詩情畫意吧~

只是,在離城裏五十裏的地方,本應和風暖日的萬裏碧空,突然之間冒出了幾朵雷雲,往下連劈了七次天雷,然後——一個焦黑的物體從空中墜落。

附近耕田裏的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某只倒黴的飛鳥,這可是肉啊,趕緊去找了一圈,結果卻什麽也沒能發現,掃興而歸。

半響。

“呃!”青婉半天才緩過一口氣,從原形變回了人身(難怪剛才的農夫沒有找到,原來被天雷打回原形了),“這個賊老天,放我一條生路不行嗎?我又不是原著裏的那個壞事的綠姬,幹嘛就非要和我死磕,吃飽了飯沒事做啊!”

她有些艱難的挪動了一下屁股,這天雷與一般的法術傷害不同,對妖怪的殺傷力極大,若是有那種修為不精的家夥,估計一道就能劈死一只,剛才青婉可是連挨了七下,真真是要了她的老命啊!好吧,老實說,她還留有實力。若她真要是拼了,估計能再挨上七下,只是就剛剛青婉所見,那雷的目的就是不讓她去綁“大腿”,要是不討饒的倒下,估計那個雷公、電母還能打上幾百下,到那個時候,真是非死不可了!

雖然沒有致命傷,但是丹田也的確受創,所以青婉也顧不得找一個風水寶地,直接遁地到了一個偏僻的樹林山洞裏,並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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