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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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 這是人話嗎?

蘇俊之頂著青紫的眼眶瞪她:“寧映寒,你這個人沒有心嗎?”

寧映寒表情無辜:“不然你想我怎麽感謝你?用銀子嗎?”

蘇俊之找上寧映寒也是無奈之舉,翰林院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好混。

他一直覺得以自己的才學, 只要有機會,就能飛黃騰達。但現實算是給了他狠狠一棒,和他同在翰林院修業的那些人, 比他有才學的不在少數, 比他精明會鉆營的也有, 蘇俊之在其中並不突出。

他的恃才傲物,在這些比他更優秀的人面前,幾乎蕩然無存。

眼看要苦熬幾年, 才有點官的機會,蘇俊之哪裏甘心。他再次找上寧映寒,也是希望她能拿出銀子為他打點一二。

此時聽到寧映寒這句話,倒是正戳在了他的癢處。反正寧映寒一向出手大方, 就算得不到人,得到一大筆銀子也不枉他今日挨打了。

蘇俊之正思考著要不要先假作推拒,再接過銀子。

但寧映寒連推拒的機會都沒給他:“想想還是算了, 蘇公子讀聖賢書, 自當聽聖人教誨,安貧樂道。我又怎能拿這些阿堵物來玷汙蘇公子一身讀書人的風骨呢?”

“你……你……”蘇俊之顫著手指著寧映寒,“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寧映寒也不怎麽高興:“你明知道本郡主一向以貌取人, 還頂著這幅模樣在我面前亂晃,平白壞了我逛街的心情。我還沒有指責你,你怎麽反而無理取鬧起來?”

“我無理取鬧?”蘇俊之顫抖著,“寧映寒,到底是誰無理取鬧?我這可是為你受的傷,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蘇公子,請註意你的語氣,”寧映寒提醒他,“畢竟你也不想再傷上加傷吧?”

“……”蘇俊之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麽,最終看著寧映寒不耐煩的神情,終究是敢怒不敢言,“既然如此,在下告辭。”

“快告辭吧,”寧映寒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別打擾我逛街了。”

“……”蘇俊之又茫然又憤怒又委屈地離開了,想想今日,浪費了一筆銀子,得來一身的傷,卻只換來了寧映寒的無動於衷。

他開始檢討自己,想對寧映寒這種鐵石心腸之人用苦肉計,是不是自己太天真了?

寧映寒看著他的背影,輕聲感嘆道:“我還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什麽可以飛黃騰達的潛質。”

她的聲音極輕,身邊的人都沒有聽到。

寧映寒感嘆了這一句後,也沒再把心思放在蘇俊之身上。時至今日,蘇俊之已經不是需要她分出精力去關註的人了。

李侍中一案越鬧越大,現有的證據一樣一樣擺在眾人面前。還有一些秦宣沒能查到的人,在聽說朝廷在調查李輝案時,紛紛站出來,指證李輝曾經的作為。

這些人以前不肯發聲,也許是不敢,也許是覺得民告官太難,但在此時的契機下,他們紛紛來到刑部和大理寺,甚至有人不遠千裏從其他城市遠赴京城,就為了告上李輝一狀。

一樁樁一件件,饒是刑部見慣了各種離奇案件的官員,都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一開始,刑部的人還在嚴格篩查每件事的證據,到了後來,他們發現已經用不著了,現有的已查實的證據已經足夠判李輝一個斬立決。

朝野震驚,連皇帝都震怒了,他一向自詡開明君主,不需要所有臣子都是直臣,有些稍有瑕疵的臣子他用起來更為順手。

但李輝做得太過了。皇帝也許可以不在意他在男女之事上做過的那些糊塗事,但貪汙軍餉等罪狀也赫然在列,這貪的可都是國庫出的銀子。

皇帝立刻打算順應民意,幹脆利落地判了李輝一個斬立決。

其餘由李輝一案牽扯出的幾名朝臣及外放官員,視案情嚴重性分別判了革職、下獄等。

太師一黨算是傷了元氣,但太師本人卻是毫發無損。他當初建立起的體系,就確保了哪怕手下人出事,也絕沒有人敢攀咬他。

他甚至還能借此機會,把自己之前做過的一樁事安在了李輝頭上。

“本是想為你出氣,卻沒想到釣出了這麽一條鯊魚。”秦宣也有些感慨。

寧映寒也嘆道:“誰能想到呢?李輝素有清名,在他找上我之前,我甚至也不知他暗地裏盡是這種人。”

“李輝做過的一些事,太師肯定也參與過,如今李輝倒臺了,魏太師卻仍毫發無損,”秦宣面上倒沒什麽遺憾之情,“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了。”

“太師不倒,朝中總還會有下一個李輝。”

秦宣欲言又止。

“讓我猜猜,”寧映寒對他笑,“你本想說,皇帝不倒,太師就不會倒。”

秦宣不置可否,只是又分析道:“若我們推測為真,當初陛下登基有太師的功勞,那麽想讓陛下處置魏太師,那怕是只有太師參與三位皇子的奪嫡之爭。”

“但魏太師深谙皇帝心思,在這方面十分謹慎,這麽多年,他連女兒都不往宮裏送,就是想避開皇帝的猜疑。”

秦宣頷首:“沒錯,所以,想動太師,要麽他突然心血來潮去參與奪嫡,要麽讓皇帝以為他想參與爭儲位。”

“前者不可能,後者操作起來太麻煩。”

這次輪到了寧映寒欲言又止。

不知秦宣有沒有猜出她的心思,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寧映寒想的,自然是既然皇帝不倒,太師就不會倒,那就釜底抽薪,先讓皇帝倒了,不就好了嗎?

但秦宣與她不同,只要他在其位一日,就要想辦法整肅這個朝堂。

對於他這樣的人,寧映寒其實是心懷敬意的。

她執壺為秦宣倒了一杯茶。

秦宣看了看她齊全的設備:“這是在學茶藝?”

“我學什麽茶藝?是雪色弄的,”寧映寒聳聳肩,“我大概只學會了茶藝的最後一步品茶。”

秦宣失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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