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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風起雲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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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安排好北楞戰後的一切事宜,蘇晨添便向東趕赴方朔城,隨行的還有李欣,草原寬廣肆意馳騁,長調悠揚回蕩四野。至此桑月國以北,西部和中部草原盡數納入桑月版圖,蘇、晨、添三個字便也嵌入了其中。從回歸月臨城到征伐北楞,蘇晨添原想城中安全就把秦初夏和噶穆圖留在蘇府,誰曾想兩人竟然偷偷混進軍中,在一次的例行巡視中被蘇晨添識出,本想著人將二人送回。兩人竟然站在同一戰線,來了個“誓死不從”,無奈只有將他們帶在身邊。一次次的征戰中,噶穆圖成長之快出乎蘇晨添意料,在看看李欣每每看著秦初夏的神情,耳尖微紅,算來李欣和秦初夏早在原來的禦北軍裏就見過了。當自己帶著秦初夏出現在離城的軍帳裏,李欣一臉歡呼雀躍與小心翼翼,怕是早就動了心吧。從離城到方朔,李欣對秦初夏更是一路照顧,明眼人恐怕都看出來了吧。

遠遠的可以看到方朔城了,一匹快馬奔馳而來,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孫將軍嗎,“恭迎大元帥駕臨!”孫建一臉的戲謔,“孫二哥啊,別來無恙”蘇晨添抱拳回禮,“這位兄弟就是李欣吧”,“正是在下,幸會”。簡單的寒暄過後,三人便一同打馬進城。

一切安頓妥當後,蘇晨添和李欣便跟著孫建一同去拜訪孫老將軍,聽孫建說前幾日老將軍染了風寒正臥床休養,大哥孫哲一直在一旁服侍,當三人到的時候正碰上老將軍服了藥睡下了。四個人來到了議事堂,“老將軍可好一些了”蘇晨添神色擔憂,孫哲搖搖頭“大夫說老爹一直憂勞國事,憂思郁結”,“我和蘇老弟前來,還希望能為老將軍解解憂”李欣在一旁熱心的搭著話,“多謝李將軍掛念老爹”孫建說著,“月臨城的消息,想必二弟已經跟你們說了,景帝病重,太醫院至今束手無措,恐怕…”李哲適時止了聲。

自古以來,帝王更疊王朝交替,此節點變數眾多,各方勢力或明或暗,暗湧頻頻。而此刻,蘇晨添懷揣虎符握兵百萬,可調天下之兵,跟那年中秋夜宴的情景頗為相似。軍帳裏,蘇晨添獨自一人,把玩著手裏的虎符,虎頭一點輕抵桌面虎尾被食指按住,中指一彈,青銅制的虎符旋轉著,天下股掌間。洛塵滅國,蘇宛夢清白汙,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洛晨添是堅忍而克制的,至於桑凝月,或許入戲太深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真真假假,亦夢亦幻。虎符猛的停住,洛晨添眼中一片冷意。

“呼”聽月樓寢殿的軟帳內,桑凝月猛地起身,又是一場噩夢,發絲被冷汗浸濕貼在疲憊而又蒼白的臉頰。夢裏紫焰劍泛著寒光,穿透自己的胸膛,持劍的洛晨添赤紅的眼眸,癲狂的怒號“父皇,母後,孩兒替你們報仇了!”近來,景帝的身體每況愈下,太醫院束手無措,西境、洛塵調兵頻繁,月臨城看似一番平靜,可暗地裏卻是蠢蠢欲動,雖然已經吩咐望月閣讓蕭紫夕仔細探查所有動向,可是什麽都查不到。到是北境時有戰報傳來,蘇晨添和塔塔已經交戰,皆有勝負。那麽此刻的蘇晨添,哦,不,是洛晨添,所想的又是什麽呢?每次傳進京城的只有軍報,沒有洛晨添的個人書信。

塔塔部雖然歷經了分裂,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部落內有不少受過長公主烏柯娜恩澤的人想要歸附洛晨添,因為他不僅是烏柯娜留下的唯一血脈,身份高貴自是不說,光是蘇家軍的名號在草原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凡是想要倒戈的人,下場慘烈,塔塔部落的可汗達倫本就以殘暴而“聞名”。或是被逼至絕路的瘋狂反彈,塔塔這塊硬骨頭當真難啃,洛晨天頗為頭疼,冥思苦想破敵之策。入夜,已是深秋露重,偌大的營區篝火盡數點燃,一片火紅,桑月15萬大軍駐紮在此。巡邏的士兵穿梭在軍帳之間,不敢有絲毫大意,看見漫步營區的蘇晨添紛紛抱拳作揖,這位年輕的少將軍已然被看做全北境的護衛者,桑月國最為堅固的甲盾,禦外敵護山河安寧。

欣然踱步到一處軍帳外,碰巧看到秦初夏掀簾而出,秦初夏眼裏的蘇晨添臉上一如既往溫和的笑,身後篝火閃耀隨風搖擺,那是一種溫暖而安定的力量。“風那麽大,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兒呀?”蘇晨添走到秦初夏跟前問著,秦初夏微笑著搖搖頭,將手裏做好的一個香囊遞給她,“給我的?”初夏點點頭,蘇晨添拿到鼻尖輕輕一嗅,薄荷味裏夾雜著茉莉香,“真香,這上頭繡的花真好看”蘇晨添臉上一片明媚,秦初夏心裏也是萬分欣喜的,你喜歡就好,但卻說不出話。看著蘇晨添有些笨拙的想將香囊系在腰帶上,可是怎麽系都不好看,秦初夏只好幫她系,蘇晨添仔細的看著那系法,殊不知兩人幾乎額頭相抵,蘇晨添略高秦初夏半個頭。一系完,一擡眸,兩人目光相交,呼吸一滯。彼時,一場惡戰下來,蘇晨添掛彩,筋疲力盡直接累倒在床,身旁的秦初夏急忙替她清理傷口,她卻睡著了眉頭微皺,輕輕替她撫平。彼時,蘇晨添從未如此近的看著秦初夏,遇見她時一身的狼狽,後來被自己帶回蘇府,再後來學醫,再後來跟著自己一路北征。幾年下來,秦初夏出落的大方明麗卻不失溫婉。蘇晨添頭輕輕一抵秦初夏的額頭,一句謝謝你,初夏。是她最想說的,也是她對她說的最多的,這一刻,秦初夏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如擂。“外面涼,咱們進去吧”蘇晨添說著握住秦初夏的手腕走進帳中。就當帳簾再次放下的時候,營帳右角一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秦贈蘇香囊,為之親手系戴,二人額頭相抵,覆而攜手入帳”桑凝月看著手裏寥寥幾句的密報,就著身邊燭火點燃,燭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秦、初、夏”喃喃的說著,她的腦海裏記起那個女子的模樣,修長的食指輕點書桌。被蘇晨添救起帶回蘇府,人啞卻不聾。作為軍醫隨蘇晨添一路征戰,受傷,醫治,那這個女子定然知道蘇晨添的真實身份是女兒身,卻一直為其隱瞞。或是為了報恩吧,難不成?!一股沒有由來的直覺從桑凝月心底冒了出來……

“你在看什麽呢?”蘇晨添拉著秦初夏走進營帳,看著桌上擺著些書籍圖冊,好奇的探身去瞧。手腕上的一抹溫度稍縱即逝,雖是短暫卻足以讓秦初夏滿足。蘇晨添翻翻撿撿那些書冊,“這些書都是草原的地理水文呢”一臉笑意的看著一旁的秦初夏,對方到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蘇晨添看著看著書冊,猛地停了下來,眼中光芒乍現,將地形圖和山地圖一並,嘴角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破敵之策成!一直都是隨軍,秦初夏對於戰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塔塔久攻不破,蘇晨添的軍帳時常整夜亮著。望著眼前人一股子的自信,蘇晨添雖為女子,但似乎沒有什麽她解決不了的事,也不知從何時起,秦初夏眼裏心裏竟然都是蘇晨添的身影。

看著手裏的軍報,桑凝月心裏不由一沈。原本與塔塔對峙的桑月大軍竟被命令回撤至衛安、方朔、淮坪一線,命令由蘇晨添親自下達。此舉惹得朝堂一片沸騰,正值景帝病重,長公主掌政,蘇晨添這一調兵頗有劍指中原的意思。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風言風語四起,雖說找不到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有不少大臣尤其以柳志為首的文官紛紛上書,讓桑凝月削兵權。蘇晨添,我可以信任你嗎?桑凝月閃過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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