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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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冬天風冷得透骨,陰雨連綿的天氣難得見一次日光,即便是偶爾稍稍見得幾分暖意,許是還沒等稍稍享受片刻,轉眼細雨就淋漓而下。

風呼呼尖叫著劃過玻璃窗,發出“乒乓”的聲響,大抵是隔壁的花盆被風吹落,貝克街221B的咨詢偵探大叫著“Boring”翻箱倒櫃,被睡眠不足的同居人一抱枕丟在了臉上。

“案子!我需要個案子!”Sherlock把報紙翻得嘩嘩作響,嗤笑著把上面的政治家謊言戳穿,看他這副樣子,作為他的同居人,前任軍醫John Watson知道再這麽下去,他們可憐的墻壁很快就會再次遭受到子彈的無情襲擊。

但是他現在實在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滿腦子只想著把毛毯裹在腦袋上睡死過去,沒有半點給鬧脾氣的同居人順毛的力氣。

“Sherlock,你要是無聊就去找Lestrade或者別的什麽玩,讓我好好睡一覺。”他含混念叨著蜷縮起身體把腦袋塞進抱枕裏,連同居人的回應都沒聽見就睡死過去。

昨天他在診所值夜班,撞上了附近酒吧械鬥,一晚上急診多得讓他騰不開手,等到給最後一個病人包紮完畢,天已經蒙蒙亮了。

“好探長正忙著寫自己的年終總結呢,顯然的,他準備用自己那小小的功績去爭取一些獎金,拿那點微不足道的金錢,來準備……哈……驚喜。”Sherlock撇撇嘴,隨口說出了蘇格蘭場好探長努力隱瞞了許久的小秘密,“其實他只要把自己打上蝴蝶結,那個死胖子就會高興地自願取消未來一個月的小甜餅的,Mycroft他可是balablabala”

長篇大論之後咨詢偵探做下最終總結:“愛情,Boring!Boring!John!我的煙呢?John!”

“夠了Sherlock!”剛睡著就被強行叫醒,前任軍醫頂著滿頭青筋忍耐著不要把桌上的杯子砸向Sherlock高高的顴骨——那一定會很疼。

“就一個小時Ok,去找Mycroft先生或者其餘誰都行,讓我睡一覺!”

“你現在睡覺晚上又會睡不著,這是一個惡性循環,然後明天你——”咨詢偵探剩下半截話在看到好軍醫手上蓄勢待發的茶杯後明智地吞回肚子裏,眨眨眼把視線轉向壁爐上的頭骨先生。

金魚們真是麻煩不是嗎。他扁扁嘴,極力忽略那一點被John無視的不開心和小委屈。

他現在可以借機做點平時被John禁止的事情,比如把藏在頭骨先生裏的煙拿出來,享受一下尼古丁帶給大腦的刺激快感,或者去街上搞一點點醫用海洛因,7%的濃度就足夠了,他總能搞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已經是他沒案子的第二十六天了,無聊讓咨詢偵探快要發瘋了。

其實他很清楚最近絕不會太平,雖然看起來倫敦平和的很,案子少得可憐讓Lestrade都開始上班摸魚偷偷跟Mycroft發信息——看那位探長的手機摁鍵就知道了,但是咨詢偵探可以用冰箱裏的人頭拉格朗日先生發誓,Mycroft一定在謀劃著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當然不是那個偷偷買給探長的戒指,而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光Mycroft,還有別的什麽人,也在籌劃著什麽,倫敦平靜的水面下暗潮洶湧,也就只有沙發上腦袋空空的金魚軍醫和探長才會為倫敦下滑的犯罪率滿懷欣慰,以為那些罪犯們同時良心發現改邪歸正。

Sherlock一邊通過眼神和頭骨先生熱烈交流著,一邊考慮該如何窺探到他兄長極力隱瞞著的小秘密,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無趣得讓他都想要主動去摻和Mycroft的事情。

Mycroft的確瞞了他的弟弟一些事情,不僅如此他現在還稍稍有些苦惱,因為那位蜘蛛般蟄伏許久的Professor Moriaty破天荒地親力親為,比他提前一步邀請了他要請的客人,讓他不得不放棄和好探長的休息日午餐來給辦事不利的屬下們收拾殘局。

讓一群金魚去對付Moriaty,這個結果倒也不讓他多麽驚訝。

他只是對Moriaty摻和進來的理由有些好奇。

沒錯,不光Moriaty對於Hotch和巫琮感興趣,大英政府也對他們頗有興趣。

原因,大概就是那最近出現的奇異怪談了吧。

“一路舟車勞頓遠道而來,辛苦二位了。”飛機甫一落地,巫琮和Hotch就被迎上了一輛小黑車,車裏坐著的正是及時截了Moriaty胡的大英政府。

他倒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說起了事情的緣由。

——有一個游客,出於安全考慮暫且將他稱之為A吧,這位A先生是個旅行推銷員,正直壯年的他每天輾轉奔波歐洲的各大城市,有時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很晚的時候了。

那天就是這麽一天,他到達城市的時候表上的指針已經快要指向了十二點,這只是一個小車站,外面也沒有什麽等待攬客的出租車,所以他只好選擇摸黑步行到一公裏外的小旅館棲身。

天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他拎著自己的西裝和公文包,暗自抱怨著腳下新買的鞋子不合腳,腳步匆匆無暇顧及周邊,直到眼前忽地一亮,他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門是那種東方風格的高大木門,門口趴臥著兩只栩栩如生的石獅子,描著金色花朵的燈籠明亮,隨風搖晃出暖色的光輝。門兩邊延綿出長長的圍墻,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又暗又長,不合腳的皮鞋硌得他腳趾生疼,這稍微猶豫了一下的時間,門吱呀一聲打開,兩個即便是以西方人角度來看也十足嬌俏美麗的少女走了出來,她們穿著那種古代人才會穿的衣服,嘰嘰喳喳圍著他問著些什麽。

A先生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麽,不過兩個少女的聲音實在是好聽,好聽得讓他忍不住大腦一片空白,稀裏糊塗就被拉進了大門裏。

大門裏也是典型的東方風格建築,雕梁畫棟鉤心鬥角,各色精巧的裝飾看得他目不暇接,兩個少女把他帶到了一扇門口用寶石做成垂花模樣裝飾著的拱門外,那裏是兩個更加漂亮的少女,那兩雙搭在他肩上的手宛如藝術品一般,叫人根本生不起甩開的念頭,於是他又被拉扯著帶到了拱門裏,那裏連地上的路都是用白玉鋪就的,各色他從未見過的珍奇花草散發出奇異的香氣,讓他頭昏腦漲就和喝醉了一般。

白玉小路的盡頭是一處湖心小亭,四周環著清可見底的湖水,時不時就能看見一尾艷色錦鯉悠然劃過,亭子周圍圍著薄紗,隨著角度變幻出五色流光。

坐在亭子中的應該就是這裏的主人了,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也穿著古代人才會穿的衣服,笑著對他說這些什麽,桌子上是各色聞所未聞的佳肴美酒,周圍是穿著古代衣服的美麗女子,嬌笑著為他倒酒夾菜,女子身上的香氣讓他飄飄欲仙。

喝了幾杯酒,那年輕男人擡起手拍了拍,就看見湖心升起了一個臺子,不知從哪裏傳來音樂的聲音,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女人揮舞著長長的袖子翩翩起舞,看不清面容,但是只看那身形便已經讓人心醉神迷,猜測那定是一位傾國傾城的佳人。

A先生度過了如夢似幻的一夜,吃飽喝足後主人為他安排了一間房間休息,高床軟枕之中也帶著濃郁的香氣,迷迷糊糊的A先生倒頭睡了不知多久,一覺醒來便覺應該向主人告別。

“現在幾點了?”他問一個站在門外的少女,“能給我看一下表嗎?”

少女偏頭看了看他,眼神怪怪的讓他有些背後發涼,沒等他說話她便忽然轉身跑掉了,他趕忙去追,跑著跑著,他覺得上氣不接下氣,雙腿使不上勁,漸漸地竟是迷失了方向,不知何時空氣中彌漫起霧氣,很快他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跑出霧氣時,眼前忽然一黑,他一腳踩在了雨後濡濕的水潭裏,左右環視,仍是那深夜黑魆魆的郊區小路,什麽庭院什麽少女,都像是他產生的幻覺一般。

他覺得疲憊極了,喉嚨癢癢的忍不住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彎下腰時瞧見了水潭裏照出他的模樣,雙眼青黑兩頰凹陷,頭發長到了腰際,灰白幹枯,一副老了十多歲的枯敗樣子,彎下腰就差點再也沒能起來。

此時他手上的表,剛剛指向十二點。

像A先生這樣的經歷,這段時間發生的極其頻繁,政府看那些受害者證言裏的東方元素,找到了中國駐歐洲特殊事物辦公室。

一般情況下他們輕易不會去找東方的那些術士,東方的法術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過神秘可怕,對於不熟悉的領域他們還是敬而遠之相敬如賓的好。

中國那一方倒是很爽快,利落地找人去看了看,表示那的確是某種中國的法術,不過因為太過高深他們解決不了,得找國內那些前(lao)輩(bu)們(si)來,其中的第一推薦,就是當時遠在美國的巫琮。

巫琮聽Mycroft說完事情原委,又看了看根據受害者描述覆原出來的場景,摩挲著畫像中大門上牌匾模糊的“蟲二”字樣,輕輕嘆了口氣。

他是該高興還是該頭疼呢。

蟲二園,取風月無邊之意,昔年他無聊之時隨手畫出來的別院。

是的,畫出來的別院。

灑金宣上龍血墨,畫出來的繁華盛景,不夜江南。

那本畫集應當也是隨他下葬了的才對,然而被偷走後一直沒有找到(沒去找),原來是流到了英國來。

巫琮摸著下巴盤算了一下,畫倒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也沒什麽太大用處,純粹畫來哄孩子的小玩意,但是想要將其激活也不怎麽容易,能做得到的話……興許又是從魑魅魍魎圖裏逃出來的哪個?

他這麽想著的時候,Hotch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那一側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辛苦二位遠道而來。”

是Moriaty。

他甚至比Mycroft還要直接地說明了自己的意圖。

“我忠誠的,友好的下屬Sebastian Moran被困在了幻境之中已經快要一個月了,希望希望能夠將他解救出來。”

“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你們想要的報酬。”

聯系巫琮和Hotch也是Moriaty的無奈之舉,他足夠聰明,能夠戲耍巫師,收攏維森,但是這次的東方法術簡直就是一力降十會欺負聰明人的典範,進去了要麽用半條命換活路,要麽強行爆破,別無他法。

沒錯,Moriaty就是那個以身試法最後斷尾求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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