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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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ira的屍體被送到了法醫處進行解剖,FBI失蹤人口小組的幾位組員趕在法醫動手之前去見了她的屍體一面,她的父母正在從隔壁州趕過來,準備帶著失蹤多年的女兒回家。

躺在解剖臺臺上的女人看上去比失蹤的時候憔悴了許多,發色枯黃眼下青黑,腳踝上有著很深的傷痕,身上也到處能看到傷疤。

可以想象這個姑娘在被綁架時是如何的絕望,又是如何拼命地想要逃出生天。

就像她一直表現出來的那樣,堅韌不拔,永不放棄。

最後她也的確等到了被放走的那一天,然而伴隨著自由到來的,還有死神的邀請函。

John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可憐的姑娘,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每個警探都有那麽一兩個讓他們牽腸掛肚難以釋懷的案子,對他而言Moira無疑是其中之一,現在他找到她了,哪怕只是一具屍體,他也終歸覺得心裏頭有那麽一塊巨石緩緩落了地,一面讓他覺得踏實,一面又讓他覺得沈重。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他還要找到Pearl,不要讓對方成為下一個Moira。

而這,就要看他的老朋友Hotch的本事了。

對於John而言,Moira的死去是一個抹不去的遺憾,而對於BAU而言,Moira的死去除了遺憾與悲傷之外,還為他們帶來了更多的線索。

很諷刺不是嗎?

雖然很多檢查結果要到明天才能拿到,但是僅目前所能獲得的信息,已經可以讓他們做出許多的推測了。

巫琮趴在Hotch的公文包裏聽BAU小組討論了許久,又各自分配了任務忙碌起來,Hotch在警局辦公的時候他的活動空間就只有公文包底下那一點點空間,連轉個身都困難,巫琮轉換了幾個姿勢都覺得僵硬又別扭。

他無比的懷念自己的人類身體,哪怕給他一只能畫符咒的手也好,讓他能在這個窄得讓人崩潰的公文包裏畫上一個空間擴展符咒,給自己多幾分活動空間。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身體裏的靈力滿滿卻被封印在體內,跟個被擰緊的水瓶子似的,水再多也倒不出來,只能憋著。

向後伸伸腿,腿撞上了公文包的後面,向前動了動,鼻子撞上了公文包的前邊,左邊是Hotch的文件,右邊是Hotch的水壺,最後他只能就著一個別別扭扭的姿勢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睡吧,睡過去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等到Hotch忙完一波想起來打開公文包看了一眼的時候,公文包裏的小白團子早就睡得不省人事,毫無防備地對著他露出軟軟的小肚皮。

肚子上的毛也很長,成功預防了一起即將發生的走光事件。

Hotch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伸手撥弄了一下巫琮肚子上軟軟的毛。

“Hotch?”JJ推門而入,於此同時Hotch覺得掌下的毛一陣翻騰,再看過去的時候巫琮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趴臥姿勢,一雙眼睛半開半合,看起來一副隨時能跳起來咬人的樣子。

特別兇!

但是也就那一剎那,辨別出來人是JJ之後巫琮就恢覆了懶洋洋成一坨的姿勢,三秒以內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趴在酒店的大床上了,對於目前只有一個紙巾包大小(並不是)的巫琮而言,這張雙人大床堪比一片遼闊的草原,放眼望去都看不到邊。

嗯,主要是因為他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裏了,要用後腿支著全身直立起來才能看得見羽絨被上頭的景象。

Hotch正站在桌邊研究案件的資料,一張張照片在桌上排開,用便簽標好時間順序和相關信息,以時間為線索架構出整個案件的輪廓。

三年前Moira被綁架,在此期間她一直被囚禁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遭受了嚴重的性虐待,並且懷了兇手的孩子,在分娩之後兇手將她和孩子送回了家中。

雖然巫琮覺得這是猳國的習性作祟,但是Hotch認為其中絕對有著兇手本人的意志。

兇手需要的是一個妻子,而不是一個母親。

Hotch入神地思考著,突然感覺手碰到了什麽毛絨絨的東西,定睛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巫琮已經跳到了桌子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隨手寫下來的推測。

對於兇手的側寫就是從這些推測中來的,他們會有無數份這樣記述著關鍵詞的推測,一遍遍修正一遍遍調整,謹慎地面對手邊的每一個線索所象征的含義,因為一旦他們的側寫出了偏差,那麽整個案子都會偏向不可預知的錯誤方向。

巫琮念著筆記本上的東西,“遠離人煙的獨立房產?”

“Moira只有左腳腳踝上有被長時間禁錮留下的傷痕,而且三年的時間裏她的四肢並沒有出現肌肉萎縮的現象,這說明她是擁有一定程度的自由的。”Hotch說道,“可是她沒能傳遞出任何信息,也許後來可以用她出現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解釋,但是最初的一段時間裏她的反抗會非常激烈,會不擇手段的尋求生路,兇手必然需要一處足夠安靜的房產來安置她。”

“那這個呢?”巫琮又點了點筆記本上的寫著的“醫護人員相關”。

“懷孕期間會出現的狀況很多,尤其是像Moira這種被迫懷孕的女性,如果她在生下孩子之後沒兩天便毫不猶豫地把孩子丟棄,那麽她在孕期嘗試外力流產的可能性也很大。”Hotch解釋道,“孕婦可以使用的很多藥物都是處方藥,兇手比如有獲取處方藥的途徑,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從事與醫療相關的工作,並且並不是什麽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這也和我們關於他社會地位與性格的側寫相符。”

一個從事醫護相關工作的人無論是思維邏輯性還是條理性都不會很差,而醫護人員的社會地位恰好處於中上流甚至上流,一般人也絕不會去懷疑一個救死扶傷的人會是綁架強奸殺人的兇手。

巫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Hotch極其自然地伸手捋了一把他的長毛,接著說了下去:“我推測他已至中年,白人,從事醫護相關的工作,單身,平時會是社區裏的老好人,單位裏的和事老,自信並且能力出眾,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實際上他內心極為暴虐,他的妻子性格強勢,一定程度上壓制了他的暴虐情緒,但是她在三年前離開了他,我認為極有可能是因為孩子的緣故,而那個孩子最後也沒有活下來。”

Hotch看了一眼手機的消息,鸑鷟發信息告訴他已經找到那個被Moira丟掉的孩子了——裹著一層薄薄的衣服被丟在路邊,找到的時候孩子已經是氣息奄奄,差一點就沒能救回來。

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

找到他的人封印了他身上活躍的猳國血脈,然後把他送去了教堂,接著他就會像所有父母不詳被拋棄的嬰兒一樣進入領養系統,再之後的事情,就要看他自己了。

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Hotch把手機放下:“兇手選擇把孩子和母親一起送回來,他並不需要生育過的女人,也就是說對他而言孩子的出現意味著這段關系的結束,但是他也沒有殺掉受害者,他希望受害者能夠撫養這個孩子,如果說Moira的死是因為他的血脈導致的,那麽這種送歸的行為並不僅是被返祖血脈的習性影響,也是他自身願望的具現化,或者可以說,這是對於某種缺憾的彌補。”

甚至於他可以做出推測,兇手孩子的死亡是因為兇手的緣故,所以兇手才會把孩子交給母親來照顧,而不是殺死母親留下孩子。

對於巫琮來說,Hotch所做出的側寫詳細到讓人懷疑其真實性的程度,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麽,術業有專攻沒事隨便質疑別人的專業可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因此他也就是聽過算過,扭頭跳回床上研究那份地府的裁決書有沒有能夠鉆空子的地方。

讓他維持這種要命的形態一直到回國為止?

他一定會瘋掉的。

Hotch看了一眼努力想霸占整張床然而連一個枕頭都霸占不了的小白團子,拳頭抵在嘴前幹咳兩聲,把到了喉間的笑聲憋回去。

夜色漸深,指針走向十一點時他將桌上的資料整理好放回公文包裏,去接了一盆溫水端出來,水很淺,恰好能淹沒巫琮的半個身子,小白團子在水裏滾了滾,又在Hotch放進來的毛巾上蹭了蹭,毛濕噠噠的塌下去,瞬間體積就小了起碼三分之一。

Hotch簡單的洗漱完之後從水裏把濕漉漉的巫琮撈出來用毛巾裹好,吹風機吹幹水分,小梳子梳梳毛,放在床上,巫琮抖抖身子甩了甩毛,在羽絨被裏掏出來一個小窩之後就窩上去睡著了。

Hotch關掉燈,掀開被角上床:“晚安。”

過了好一會。

“晚安。”

對於在幾百年的時間裏習慣了彼此氣息的兩個人來說,巫琮變成這副樣子的最大好處就是讓他們的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變成了一件合理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如果跟對方分開了會是什麽情況。

嗯,簡單來說就是,

他們倆都放棄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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