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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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很疼,耳朵裏嗡鳴不斷,喉嚨深處泛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泡得能擰出水來,Hotch覺得他現在已經出現了脫水癥狀,身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那種皮膚撕裂般的疼痛感依舊在他身上一刺一刺跳動著,他很清楚這是錯覺,然而短期內他可能都沒辦法擺脫這種錯覺了。

幸好巫琮是個還算合格的看護者,及時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拿來給丹砂當糖丸吃的精煉藥團子塞進Hotch嘴裏,倒不是沒有更好的丹藥能用,只不過那種動輒拿幾萬年藥材當原料的丹藥,普通人類一顆下去也就脹死了。

既然是給丹砂當糖丸吃的藥團子,味道自然不會太差,酸酸甜甜一入口便化成水,仔細品品還能抿出來點花露的清甜芬芳。

但同樣的,既然是給丹砂拿來當糖丸吃的藥團子,藥效自然也不會強到哪裏去,活死人肉白骨那是不可能的,有點類似於以前街頭叫賣的十全大補丸的效果,普通人吃了強身健體有病治病沒病防身,不過對於丹砂還有他這類來說也就只能當糖丸吃吃了,效果近乎於無。

一粒藥丸子下去Hotch慘白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巫琮捏著他的手腕探了探脈,又掰了半粒藥丸子塞進他嘴裏——不能再多了,普通人類脆弱的身體也就能承受這麽多。

藥團子在口腔內化成水,又蒸騰成氣,不需要費力吞咽便進入了身體裏,溫柔地驅散了一切不適,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昏沈的腦袋一清,方才的經歷就像是睡糊塗了的一場噩夢,睡醒了之後便覺恍若隔世,雖然仍會為之悲傷心痛,但也僅僅到此為止了。

巫琮還體貼地幫他整理好了皺巴巴濕噠噠的衣服,根根細針重又蒸騰成水汽回歸空氣,雖然看起來面色仍有些蒼白,不過Hotch知道自己已經基本沒什麽問題了。

不過Hotch也沒有那麽多時間讚嘆藥效有多好,比那個更加著急的是利用剛才感應到的東西確定畫皮的位置,Wallis探長雖然剛剛調來芝加哥沒多久,但是他早就已經敬業地利用自己的閑暇時光走遍了芝加哥大大小小的街道,在腦子裏形成了一張比地圖更加詳細的芝加哥圖景,因此根據Hotch的描述他很快就給出了一個確定的地址。

至於Hotch是怎麽知道消息的,巫琮欣然背下了這口黑鍋,然後利索地栽給了CIA的情報部門。

Garcia調出探長說的地址附近的監控錄像,很快就在那個地址附近鎖定了可疑對象,Wallis探長一馬當先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在外問話和勘察現場的探員會直接去那邊。

巫琮倒是沒有跟去,這種警察的事他也懶得摻和,只拉著Hotch囑托了幾句畫皮逮捕的註意事項,重傷的畫皮還算比較容易應付的,而且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畫皮應該會選擇假死脫身。

那就更沒必要跟過去了。

丹砂見好心給她吃的的警察叔叔都走了,便低頭認真地把最後一塊餅幹放進嘴裏,糖果放進貼身的小口袋,然後才從椅子上下來小跑到巫琮身邊,小心拽拽他的袖口,奶聲奶氣滿懷期待,“阿郎,該吃晚飯了。”

小零食只能墊墊肚子,小姑娘距離吃飽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呢。

“好,吃飯去。”巫琮把丹砂抱起來,“想吃什麽?”

“大漢堡!可樂!”漢堡要吃三個!還要吃雞翅!丹砂在心裏盤算著。

於是巫琮就帶著自家小丫頭去吃快餐去了,反正在把正主帶回來之前都沒他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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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芝加哥警笛陣陣,一輛輛警車呼嘯著從街邊駛過,Garcia通過監控鎖定兇手的位置,讓他們能夠分別包抄整個街區,保證叫兇手插翅難逃。

這條街區是芝加哥有名的酒吧聚集地,兇手最後出現在監控裏的鏡頭就是轉進了一家酒吧,那家酒吧只有兩個監控,通過人臉識別系統Garcia確定了兇手和一個男人一起從後門離開了酒吧。

這家小酒吧的後巷沒有路燈,只有後門處一盞微弱的門燈,還時不時因為接觸不良劈劈啪啪閃爍幾下,幾乎照不到什麽東西。

老鼠窸窸窣窣,偶爾能聽見野貓翻找垃圾桶的聲響,酒和煙草在空氣中混雜出躁動的氣息,黑暗豈非絕佳的遮羞布,為躁動平添了幾分暧昧的意味。

男人低沈的喘息,女人嬌媚的呻吟,衣物摩擦嘖嘖水聲,無不昭示著這裏發生著什麽,他們甚至沒有在意呼嘯靠近的警笛聲,完全沈迷在了性愛之中。

警察在靠近酒吧的地方停下了車,明亮的車燈將小巷子裏的風流韻事照得纖毫畢現——強壯的男人抱著嬌柔的女人,女人的衣服已經被脫了一大半,半瞇著眼嫵媚嬌嬈,雙頰泛著動情的紅暈。

駭人的是,她的手裏拿著一把鋒銳的刀,正抵在男人的脖子上,然而男人卻像是一無所覺一般只顧抱著那女人動作,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色。

“放下武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女人,這場景的確是又尷尬又奇怪,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警察先生們,也要做足心理準備才能做到冷靜地將槍口對準那個女人。

女人笑了起來,媚眼如絲劃過舉槍對準她的警察,全都是身材健壯陽氣十足的壯年男人,勾得她饞涎欲滴蠢蠢欲動,她已經恢覆了不少氣力,完全有能力在這裏大開殺戒,吃了這些男人的心臟,她一定能恢覆得很好。

但是她要忍耐,那個人的氣息就在這座城市裏盤桓,她絕不能暴露了行跡,否則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打回原形封印進那張該死的魑魅魍魎圖裏。

那可不是什麽舒服的事情,在圖裏有無盡的地獄業火焚燒,無形的狹小囚籠連動一下都困難,感知不到時間流逝亦感知不到空間變動,被封印在其中的精怪會一點點被業火焚盡多年修煉的功力,一點點被磋磨回最原本的形態,而後塵歸塵土歸土,該投胎的投胎該消散的消散。

畫皮還不想死,她想要漂漂亮亮地活著,披著人世間最漂亮的皮囊,享盡寵愛與榮華。

“奴家修煉不易,不過貪嘴多吃了幾副心肝。”她微微蹙眉,眼波如水,嗓音柔柔似從九天落下,“幾位幫幫奴家可好?”

那聲音真的太勾人了,那雙眼睛也太柔軟,叫人忍不住心口便疼了起來,當真覺得她可憐可愛,又怎麽舍得讓她為難呢,腦子還未反應過來,手就已經把槍放下了。

畫皮善於媚術,更善於操縱人心。

抱著她的男人眼中癡迷更甚,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白幾乎要被紅血絲脹滿,緊接著一聲低吼,他雙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畫皮慢慢整理淩亂的衣裙,她身上的吻痕青紫奇跡般地隱沒消失,輕輕撩撥著一頭金發風情萬種,那雙秋水般的眼眸閃爍著迷離水光,如夢似幻。

“殺了我吧。”她嬌嬌柔柔地開口,她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要對準這裏開槍。”

站在最前面的Wallis探長神情呆滯地舉槍,瞄準她的太陽穴。

“砰——”

“砰——”

連續兩槍。

Wallis探長命中了她的太陽穴,而站在後方的Hotch擊中了她的心臟。

鮮血從胸口向外洇,女人姣好的面容霎時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尖銳的嘶吼從她的喉嚨裏沖出來,聽起來就像是一聲淒厲的犬吠。

Hotch的槍法很準,沒多久地上的女人就失去了呼吸,同時警察也恢覆了神智,他們完全不記得方才被迷惑了幾秒的事情,只是感覺像走了個神一樣。

屍體被收走送去了太平間,法醫會提取她的DNA看能否確定她的身份,Hotch站在一邊對跟在身後的厲鬼說了聲謝謝。

如果沒有她的話,他十有八九也要栽在畫皮的媚術之下。

厲鬼搖了搖頭,親眼目睹畫皮倒在槍下讓她看起來平靜多了,青白交加的臉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轉眼,夜又深了些,那具漂亮但罪惡的屍體被放在解剖臺上等待著法醫的檢驗,法醫正在從家裏趕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工作人員鎖門,離開,暫時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屋子裏突然響起了“哢”“哢”的聲響,聲音來自於解剖臺,漂亮的金發女人僵硬地抽動著手,宛如癲癇發作一般扭曲身體,非常費力地讓上半身擡起來了一點,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異常艱難,青青紫紫的屍斑在她身上逐漸浮現。

她的胸口忽然突兀地鼓起一塊,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她的體內向外突破,而那裏正好有一個子彈留下的傷痕,皮膚從那裏開始出現裂痕,一寸寸緩慢擴大。

一只指甲尖利血肉模糊的爪子,從傷口裏伸了出來。

像是在試探什麽一樣,那爪子左右摸索著探了探,而後爪子收了回去,傷口下發出皮肉撕裂的聲響。

一只姜黃色的眼睛,幽幽在傷口之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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