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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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生日和往年沒太大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牧母話嘮的對象由牧清陽變為溫城,拿東西的對象由牧清陽變成溫城。

三人買完做蛋糕的材料,牧母心疼溫城,找了一家奶茶店坐著,並借此抱怨牧清陽:“這孩子真是,怎麽那麽多東西都讓城城拿呢!”

“又能怪我,”牧清陽跟服務員點了三杯飲品,回頭看了溫城一眼,“你問問他給不給我拿?”

牧母看向溫城。

溫城笑著搖頭:“當然不給。”

牧母恨鐵不成鋼地剜了溫城一眼,“你就容著他拽氣。”

“別的時候不容,”溫城回道,“今天他是壽星,當然得容容。”

奶茶店裏人不多,三人的飲品很快就端上來了,牧母喝了一口草莓奶昔,瞅著對面兩個相貌出眾的男人嘟囔著:“城城這脾氣好得不知比陽陽多幾倍。”

也就這兩個月好著呢。牧清陽內心吐槽,您是不知道剛認識他那會兒。

溫城一直在遷就著牧清陽,甚至可以說是寵讓。牧母心裏明明很是欣慰,可老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像是怕現在的關系崩塌,又像是抗拒溫城和牧清陽的親密。

瞎想什麽。牧母內心罵了自己一句,搖搖頭,又笑著與溫城討論蛋糕的做法。

三人走走逛逛,回到家已經是中午,牧清月已經從補習班回來,窩在房間不知道做什麽,音樂音量開得極為大聲。牧母剛進門就忍不住了,鞋子都沒換就小跑到牧清月房間門口,“嘭”的一聲推開牧清月的房門,用比音樂還大的音量歇斯底裏地喊:“牧清月你拆遷呢!?”

音樂聲頓時消失。

牧清月的聲兒清冷地從房間洩露一點,“哥生日嘛,我激動。”

“你就貧吧你!”牧母邊說邊走回家門口,同時把腳上的鞋子脫掉。

溫城剛把東西放下餐桌,就笑了,還是笑出聲的那種。

剛停歇的音量又大了起來。

牧母快崩潰了,“牧清月!”

那頭,牧清陽已經進了牧清月的房間,牧清月正開著音樂看設計圖,於是他伸手把音響的線拔了。

牧清月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到牧清陽的臉上,他平靜地說:“晚上老子可能沒法陪你過生日了。”

“也行,”牧清陽對答如流,“那什麽水果夾心奶油花邊的蛋糕,盡量給你留留。”

“我□□妹。”牧清月回。

溫城和牧母已經鉆進廚房忙活了,牧清陽坐到牧清月的床上,牧清月邊翻著電腦上的人物設計,少了玩笑,牧清月把眼鏡戴上,人靠在椅背上,鏡片上映著淡光,“那女人,你跟他說沒?”

“沒必要,”牧清陽躺了下去,“你能別那麽操心麽牧大爺。”

“誰他媽操心,”牧清月白了牧清陽一眼,見牧清陽打算睡一覺的樣子,忍不住一腳踢到牧清陽的小腿上,“回你房間睡,幹嘛睡我這兒。”

“懶得動,”牧清陽完全躺上床,一頭栽進枕頭裏,淡聲道,“行了叫我。”

“叫個鬼。”牧清月利索地回嘴,卻沒有要趕走牧清陽的意思,而是不自覺把動作放慢了。

蛋糕做好那是三個小時後的事了,牧母挑選的款式挺覆雜,如果一個人處理這些應該會花更長的時間,因為有溫城在,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牧母越看溫城越覺得這孩子戳心,牧母洗了手,溫城還在做最後的收工,專註地處理細節……牧母便順手為他擦掉額上的汗。

收到溫城微微詫異的眼神,牧母莫名感到心疼,輕笑道:“要哪個女孩子嫁給你,一定很幸福。”

溫城動作一頓,沒接茬,僅是笑笑。

牧母當溫城是不好意思,也沒再說下去,回頭拿出蔬菜準備清洗,隨口問:“總見你陪著陽陽,沒怎麽回家裏的樣子,下次讓陽陽陪你回家玩玩,免得他得意兮兮的,你爸媽也會想你吧。”

牧清陽沒有給牧母說過溫城的家庭關系,牧母也沒問過,這無意的一句話,溫城也不甚在意地回了,“沒事。我和家裏關系不大好,不常回去。”認真說來,其實是一直沒有回去,八年了。

牧母沒想過這點,聽到溫城的回答,之前的一切也就對上號了。牧母楞了楞,面上有些難堪,緊張地安慰起來:“父母始終是愛護自己孩子的,有什麽事好好交流,總能解決的。”想想,牧母笑了,“大不了,伯母去幫你說說,長輩之間交流也輕松……你那麽好的孩子。”

牧母越是看重溫城,溫城心中的負擔越是沈重,聽牧母這麽說,溫城擡眸看著牧母的眼睛,笑意勉強,格外認真地道:“他們沒錯,是我太糟糕。伯母,如果你知道……你也會那麽認為的。”

牧清陽曾抗拒溫城的眼睛。因為這雙眼睛深處藏匿的偽裝成尖銳的脆弱能刺穿心臟,隱隱發疼。此刻牧母就是如此。她不清楚溫城“知道”之後的內容,可她就是為此傷感,想追問卻不忍心,只能連連說:“不會的不會的,城城超級棒。”

剩下的時間兩人全用來做晚上的菜,菜式豐富,牧父在下午六點回家,牧母和溫城還在燉獅子頭。

牧父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對廚房裏的兩人誇讚道:“太香了,剛回家就餓了。”

溫城探出一個頭回道:“再有半小時就能吃了。”

“所以啊……”牧母拿著鍋鏟站了出來,一副大小姐氣勢的指揮牧父,“牧家耀你還不來端菜!”

牧父樂呵呵的,一邊放東西一邊沖牧清月的房間喊道:“清月,出來幫媽媽端菜。”

牧清月在房裏畫畫,牧父一叫他就收畫筆起身了,看了眼床上的人,見牧清陽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就自個兒出門了。

不等牧父問起,牧清月自發道:“哥睡覺,沒起。”

牧父和牧清月一人端一盤菜,牧母聽牧清月這回答吃了一驚:“睡了一天呢?”

“不知道,差不多吧,”牧清月答,“醒了,沒起。”牧清月前面看牧清陽的一眼就知道牧清陽沒睡,因為牧清陽眉頭是舒展的,平日這人睡覺大多是輕蹙著眉的。他不知道牧清陽什麽時候醒的,但知道這人不想起。

牧母口頭念了兩句,倒也沒太上心。

溫城專心地處理獅子頭,沒什麽反應。

等菜端得差不多,牧清陽也從牧清月房間裏出來了,牧父暼了他一眼,問道:“不舒服啊?”

“嗯,嚴重點,懶癌入骨。”牧清陽說完進了廚房,牧母正把獅子頭往盤子裏端,牧清陽等端完了接過盤子,牧母的手在牧清陽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臉皮厚。”

牧清陽一盤菜端得穩穩當當,然而還是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等會兒這盤菜灑一地我不管。”

溫城在後頭收拾、清洗器具,看到這種對比,牧母原地跺了一腳,“嗨呀,這孩子,氣人。”

剛說完,端完菜的牧清陽從廚房外進來,自然地拉著牧母往外走,邊走邊說:“姚白女士去休息吧,親兒子虔誠孝順地替你洗鍋頭。”把牧母帶到門外,牧清陽回頭把廚房的門拉上了。

牧清陽剛站溫城旁邊,溫城就伸手在牧清陽後勁捏了一下,手上的水順著流進牧清陽衣服裏,牧清陽確定溫城故意的,手臂在溫城手上擋了一下,白他一眼:“幼稚。”

溫城低笑出聲,又以一種痞子口吻問道:“今兒我忙了一天,你卻在睡覺。寶貝兒——怎麽獎勵我?”

“賞你吃栗子。”牧清陽屈指在溫城頭上敲了一下。

溫城就樂,傻子似的,邊洗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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