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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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被溫城開到溫城家,車在停車場停好時牧清陽正閉著眼睛,看起來像真的睡著了。溫城熄了火,側身看著牧清陽的睡顏。要換平常,牧清陽肯定在車停下的瞬間清醒,就像一只警惕的貓。今天牧清陽卻沒睜開眼睛,大概真是累壞了。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牧清陽悠悠轉醒,雙眼迷離,有著剛睡醒的迷糊溫順,像是不記得睡前還生著溫城的氣了,在溫城傾身覆上來吻他的時候很自然地應承了下來,待兩人終於分離,牧清陽略沙啞地問道:“到哪了?”

“我家,”溫城把牧清陽的安全帶解開,註視著牧清陽的眼睛,“最近很累?”

牧清陽打了個哈欠,從車上下來,“離高考還有一個月,學校裏事多。”

溫城在後面把車鎖上,走到了牧清陽的旁邊。

兩人沒什麽言語,沈默一直維持到兩人進門,他們已經幾天沒見面沒聯系了,幹柴烈火一點即燃,衣服從客廳一直脫到房間,黑色鋪天蓋地地壓上來,連床頭的燈都帶了黑暗的色彩,溫城堅韌的腰身在牧清陽身上彎出有力的弧度,(和諧)。

疼痛帶來更強烈的快感,牧清陽的雙手□□溫城的發間,突起的血管攀附在伸直的脖子上,一聲細小的□□從喉嚨深處發出。

在溫城朝床頭櫃伸手的時候,牧清陽卻一手抓在他手上,溫城不明所以地看向牧清陽,牧清陽用一雙半迷醉半理智的眼看他,“你想好了麽?”

溫城一頓,手收了回來。

牧清陽眼中的失望化成寒冰,漸漸將□□化作冰冷。

溫城看著這樣的牧清陽笑了,收回的手將牧清陽額前的碎發攬上去,吻落在牧清陽的額頭上,唇抵著牧清陽的額低啞地說:“想好了。”

牧清陽緊繃的身子松了下來,溫城也順勢完成剛才被牧清陽打斷的動作,從抽屜裏拿出潤滑劑擠在手中,(和諧)。

一場性事被拖到兩個小時後結束,牧清陽渾身酸軟得不想動,最後還是溫城抱著他到浴缸裏幫他清理身體裏的東西的,匆匆收拾過後,兩人又躺回床上,溫城攬著牧清陽,拿著牧清陽的指把玩,“困了嗎?累了先睡,明天再說。”

其實牧清陽不太自在有人攬著他,但今天實在是沒那個力氣跟溫城抗爭了,也就讓溫城去了。

“現在說,”牧清陽擡了擡眼皮,“我撐得住。”

“行吧,”溫城猛地在牧清陽手背上親了一口,還是帶聲的,親完了自己傻樂,“溫爸爸給牧寶寶講睡前故事。”

溫城的爸爸是位音樂家,媽媽一直是爸爸身邊的助理,兩人時常出差不在家,家裏就靠溫城一人打點,為了照顧妹妹,溫城有段時間特愛看做菜的節目,經常給溫佳檸做好吃的。兄妹兩的成績一直很優秀,溫城曾經還有過跳級的機會,只是溫媽認為跳級對教育不妥便放棄了。

聽到這裏,牧清陽總算知道溫城為何如此多才多藝,溫佳檸又為何如此愛她的哥哥,忍不住說了句:“挺厲害啊溫爸爸。”

溫城勾唇一笑,指尖在牧清陽手心打轉。

其實溫城現在的情緒不太對頭,只是運動過後的慵懶遮蓋了大部分,牧清陽註視著溫城的眼睛,溫城卻低頭看著兩人糾纏的手。

葉橋的爸爸與溫爸是摯友,所以葉橋和溫城兩人從小就認識。溫城初中起就意識到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為此他查了許多資料,經歷幾個月的緩沖後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沒有刻意隱瞞誰,葉橋是第一個知道的。

葉橋驚愕地瞪大眼睛,臉上每一塊肌肉無一不在訴說著反感,他卻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說道:“沒關系,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我們還是朋友。”

溫城直勾勾地看著葉橋,像是從葉橋的眼睛將這個人看穿,然後露出冷笑,他一點都不客氣地譏諷著葉橋說:“你放心,我喜歡男人,不代表每個男人。”

葉橋窘迫,連忙辯解自己沒有那麽想。

溫城愛搭不理。

直到兩人升上同一高中。

溫城成績名列前茅,葉橋的成績一般,所以溫城在實驗班,葉橋只能在樓下的普通班。

同年,溫城認識了同班的徐柳堯。徐柳堯少年時身形瘦小,與其他男生不同,他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的,靦著一張能激發人保護欲的臉。或許同性相吸,徐柳堯很快就註意到溫城和他是同一類人,且小心翼翼地告了白。

青春。

回憶起來就是炙熱的天、翠綠的樹葉、風吹過時的涼爽,還有內心隱隱的躁動。

溫城在樹下擁抱徐柳堯,他們的戀情在蟬鳴的喧囂中滋長。

為了追逐溫城,徐柳堯還特意報了溫城的柔道班,若溫城父母出差不在家,他們從柔道班回來時會到溫城家去,溫佳檸很喜歡這個和哥哥要好的害羞哥哥,每次徐柳堯來都要黏著不放,溫城則給他們做吃的,吃過後又為徐柳堯補習。

溫城的眼中的神情愈發昏暗,牧清陽平躺在溫城手中的手輕輕地勾了勾,反而握住溫城的手。

溫城一楞便從自我情緒中掙脫出來,將抱著牧清陽的手緊了緊,想作調侃,話語間卻沒有調侃的輕松,“吃醋嗎?”

牧清陽有點困倦,沈重的鼻音讓他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張詩韻的醋,吃嗎?”

“不吃,”溫城悶笑,“她哪有我幸福。”

“一樣。”牧清陽道,在溫城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目。

溫城笑笑重新說故事,說話時帶著胸腔震動,趴在他胸上的牧清陽被這種微小溫柔的震動震得挺舒服的。

還記得徐柳堯告白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是:“我想和你一起牽手走下去,我知道這條路不容易,可是如果是你的話,我一定不會放棄。”

他們在一起的四個月後,徐柳堯抓著溫城的衣袖無助、絕望地哭泣,他說:“求求你,幫幫我,我還有大好的前程,我全家把希望都押在我身上了,我不能因為這個染上汙點,看在我陪你這些天的份上,幫幫我吧,這樣我們兩個至少有一個人能……”

溫城不知道自己當時什麽表情,但是他看著這個和原來純潔靦腆截然不同的歇斯底裏的人,覺得分外可笑。

而自己和他一樣。

溫城和徐柳堯的戀情被人曝光,兩人親密的照片被人洗出貼在學校的信息欄,那時校園網剛建立不久,許多人都喜歡在上面逛逛,因此,實驗班兩位優等生的“變態”戀情一帖火得瘋狂,事情鬧到學校上面,徐柳堯在恐慌之間找到溫城,懇求他放過自己。

學校給溫爸發消息時溫爸才剛出差回來,前腳剛進工作室,就看到了桌面上被人寄來的自己兒子和另一個男生在樹下接吻的照片,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捅死溫城。

溫爸和溫媽火急火燎地趕到校長室,溫城和徐柳堯都站在校長辦公桌前,徐柳堯的媽媽捂著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徐柳堯的爸爸怒瞪著溫城,好像那張臉是某個狐貍精的皮面。

“到底怎麽回事?”溫爸一來就抄起一邊的凳子往溫城背上砸,一聲重響,溫城被打得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面無表情地顫抖著雙手,直起身子跪在地上。

老師們見狀連忙上前攔著溫爸,溫媽又驚又心疼,得艱難地扶著桌子邊沿才不讓自己倒下。

徐柳堯此時已是淚流滿面,雙手在身體兩側握緊,身子顫抖得比溫城還厲害,溫城看著他,他始終沒有看溫城一眼。

老師們的勸阻、溫爸的謾罵、女人的哭泣、背上的疼痛。

一切都亂在一起。

溫城在這樣的環境中笑了,他覺得自己活得格外諷刺,所有人都像戲劇的小醜大怒大悲,嘴臉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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