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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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老板娘看著溫城丟出的牌面,悠悠丟了個黑桃A,一語雙關地道。

溫城笑了笑,“我家寶貝兒就是威猛。”

提到這個,最幽怨的應該是楚墨。

按理說,在場最了解溫城的人應該是楚墨,他的賭註也是最靠譜的,可誰知道到頭來不是溫城拉牧清陽走,而是牧清陽拉著溫城走,到嘴邊的肥肉就這樣飛走了。

楚墨這只輸了五百塊的老狐貍倒是氣定神閑,把手上的牌全扔出去了,淡笑伸手,“還錢。”

陸然炸了,“靠。”

輸了就輸了,溫城把手上的牌扔了,端著汽水喝了一口,讓自己的身體放松地陷入沙發裏。

白天的“不夜城”很安靜,一眼望去只有幾個人零散地坐在四處,燈光不似晚上的錯亂瘋狂,僅有一盞盞橙黃色的光彩,此刻的“不夜城”不像一個酒吧,倒像是一間咖啡廳。背景音樂是一曲純音樂,剛轉的這首溫城恰好認得,名字是《風居住的街道》,整個酒吧都洋溢著一種文藝憂傷的氣息,與晚上的激情澎湃全然不同。

幾人皆懶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說話,曲子放了一半,陸然瞅著酒吧角落裏一個暗暗抹眼淚的女人,突然開口:“老板娘你是不是心理有疾?”晚上火熱到讓人激動而哭,白天安靜到讓人心傷而哭,作為一個酒吧,由白天夜晚的強烈的反差可見老板娘內心之扭曲。

老板娘笑容艷艷,“誰內心沒個腐爛到發臭的陰暗角落啊,我這是個性。”

兩人一言一語,溫城皆沒在意,反而有些出神。楚墨離溫城近,看溫城不在狀態的樣子,他往後一靠,側臉問溫城:“你告訴他了麽,你以前的事。”

溫城盯著前方的空地好幾秒,才端著汽水喝了一口,似是滋潤嗓子,他道:“還沒。”

“怕他被你嚇到啊?”陸然戲謔笑道。

“不是,他看得清楚,”溫城眉頭輕蹙,“就是……沒必要。”

“重點在以前麽,在現在。”楚墨沈著道,“你打算躲他們一輩子?還拉著他一起躲?”

溫城不答話,靜靜地喝著飲料。

老板娘的視線在幾個大男人身上來回轉,邊收拾桌上散亂的牌邊意味不明地道:“有點懷念以前那個沖沖的溫美人啊。”

其實溫城最煩這夥人跟他提起以前他那傻逼的歲月,而老板娘就愛時不時戳戳溫城的痛點,溫城挺不耐煩地說:“懷念他就給他點三支香祭奠。”說完把自個兒窩進沙發裏,掏出手機翻看,上Q的時候手機震了幾下,最頂上一條信息是江北小水龜通過好友請求。

這會兒牧清陽不在線,溫城點了他的詳細資料查看。

牧清陽的頭像是一張表情包,表情無辜中帶點賤萌,他的個性簽名還是“多寫作業少看黃”,跟他本人形象有點出入,溫城就是忍不住想笑,剛才的浮躁稍有緩和。

這個人是他男朋友。

溫城想了想給牧清陽設置上備註:寶貝兒。

他想見牧清陽。

很想。

溫城翻出通訊錄找到牧清陽的號碼,在短信編輯上打了幾個字,最後又都刪掉了。

算了。

他把手機屏幕按黑,收回手機。

算了吧溫城,他是你男朋友,不是供你消遣的東西。

楚墨、陸然和老板娘那邊收拾收拾牌面準備再打一局,都很有默契地不管那個藏在陰影裏的人,溫城漠然地看著他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熟悉的感覺從胃的位置翻騰、湧上心口,一瞬間擴大的煩躁讓他有種掀桌子的沖動,可他僅僅是將手上的杯子握緊,表情隱忍壓抑。

那是深深的自我厭惡。

牧清陽又在家窩了一天。

柳琦琦把他交上來的音過了一遍,沒錄好的給他退了回來讓重錄,牧清陽就配了兩個小時,最後把音重新發給柳琦琦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牧清陽有點餓了。

溫城中午煮的飯菜還剩,牧清陽就將就著熱了吃一頓,吃的時候味道還是依舊的好,於是不由得感嘆溫城挺好用的。

吃到最後牧清陽收拾碗筷,看到垃圾桶裏有做菜時留下的垃圾,還有許許多多塑料袋,看樣子裝了挺多東西。牧清陽猛地意識到什麽,回頭開冰箱,本來空蕩蕩的冰箱此刻塞滿了東西,而且每樣東西分類有序,第一層底下是水果,第二層上放著蔬菜,第三層則擺滿了牛奶,一張紙貼在冰箱門側:

“溫爸爸溫馨提示:

每天一個水果。

睡前一杯牛奶。

有助寶寶發育。

愛我嗎?”

牧清陽扶著冰箱門淩亂了,滋味有點覆雜。

他把那張紙拿出來,和先前擺在飯鍋邊的紙放在一起,折了兩下,手往垃圾桶的方向一伸,想過之後又收了回來,隨手放進旁邊的抽屜裏了。

牧清陽給溫城打了個電話。

溫城在半分鐘的時候接通,他那頭挺安靜的,說話還帶鼻音,“寶貝兒?”

牧清陽默了一下,“你在睡覺?”

“啊……有點困。”溫城那頭有了點細微的動靜,他清了清嗓子,恢覆以往的聲線,“怎麽了?”

“我家冰箱你塞的?”牧清陽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這個問題顯而易見,而且也不至於要打個電話問,可他那一刻就是想打電話給溫城,沒別的想法。

估計溫城和他想法一樣,他想笑不敢笑的:“難不成是海螺姑娘麽?”

“沒必要,”牧清陽嘆了一口氣,“我不會做菜。”

“我會。”溫城的嗓音有點低,“我教你。”

牧清陽驀地想到溫城那條肉麻的短信,臉上頓時有點燒,他咳了幾聲:“學不會。”

這簡直就像撒嬌。

溫城心情燦爛得像是要開花兒,“沒事兒以後我做菜。”

牧清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說實話,他和溫城在一起是出於情感而非理智,他還沒想過他和溫城會有“以後”,這種類似承諾的話,牧清陽聽著有些心慌。

兩人沈默了幾秒,溫城突然開口低問:“我能去你那嗎?”與前邊笑鬧的語氣不同,這句詢問裏帶著沈重。

輕松的氣氛因為這句話消散,牧清陽想起了先前在溫城家時看到的那雙壓抑的眼。

“為什麽?”牧清陽喉嚨有點幹澀,他順手從冰箱裏拿了溫城放的純牛奶。

“我想看看你。”

溫城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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