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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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牧清陽睡得不安穩,或者可以說這根本不叫睡覺,叫昏厥。牧清陽悠悠轉醒時天色剛亮,他動了動手臂才意識到不對,他整個人被溫城抱在懷裏,兩人□□的身體緊貼著,他壓根沒有動的餘地。

他視線向下一瞥,掃到了身上的青青紫紫。

牧清陽努力活動手,把半只手從溫城的懷中抽出,指在溫城額頭上戳了幾下。

溫城迷糊地“嗯?”了一聲,眉頭輕蹙。

“溫城……”牧清陽輕輕地喚,兩人距離很近,他幾乎是貼著溫城的耳朵說的。

溫城勉強睜開半邊眼,嘴角攀上慵懶的笑意,“怎麽,還想來一次?”

牧清陽唇角以溫城熟悉的弧度上揚,溫城眼中的睡意瞬間褪去了一半,牧清陽二話不說地上腳,用膝蓋在溫城肚子上狠狠一頂下,溫城吃痛,整個人從沙發上摔了下去。

“……你大爺。”牧清陽道。

這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牧清陽的動作牽引起身後一系列的連鎖反應,疼得他直抽氣。

要說呢,這事兒的確是溫城做得不對,被牧清陽踢下沙發無可厚非,見牧清陽難受的樣子,他立馬湊上前來,半跪在沙發邊抱住牧清陽的腦袋,心疼地揉著牧清陽的頭發,哄孩子似的說道:“寶貝兒息怒,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牧清陽毫不留情地打開溫城撥弄自己頭發的魔手,冷臉道:“去你的夢裏要下次吧。”

“行,”溫城答得爽快,“等會我就去睡一覺。”說完,又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像忠犬乞求主人愛撫那般看著牧清陽,仿佛有一條尾巴在他身後悠悠搖晃,“不生氣了,嗯?”

哪怕知道這是溫城裝出來的無害,牧清陽都沒法對著這張臉硬脾氣。

牧清陽用力地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嘆溫城這樣不要臉,還是嘆自己不爭氣。

一場感情危機就此化解,溫城笑了,忍不住在牧清陽眼皮親了一口。天亮了,人也醒了,這裏就沒有要待下去的必要了,溫城打算洗個澡換衣服回家,從衣櫃裏找了套備用的衣服拿著,看看牧清陽,他還躺在沙發上一副懶得動的樣子,溫城輕柔地問道:“再睡會兒?”

“疼,”牧清陽冷冷瞥他一眼,“你先洗,我緩一緩。”

溫城知道這次真的過火了,無言以對地摸了摸鼻尖,埋頭進浴室了。

溫城洗澡到半,牧清陽看了看手腕,上面兩道紅紫的勒痕顯眼,牧清陽支著身子坐起來的時候,手腕處頓疼,手上使不出力,反而小幅度地顫抖著。

溫城綁得不緊,還是留了一部分空間供牧清陽的手活動的,只是牧清陽掙紮得厲害,手上的傷才格外嚴重。

唉。

牧清陽在頭發上抓了一把。

這都什麽事兒。

溫城從浴室出來時牧清陽正坐在沙發上拿煙把玩,溫城將他手上的傷口來回看了幾次,把換洗的衣服遞給牧清陽時在牧清陽腿邊蹲下了,仰望著牧清陽提議道:“我幫你洗吧。”

都是套路。

牧清陽微笑道:“你當我智障兒童?”

溫城表示自己很無辜,“我不會做什麽的。”

“不必。”牧清陽把溫城的衣服奪過,轉身進浴室。

溫城靠在浴室門上,不甘心地撓著門板,“寶貝兒——”

“……”

“牧寶寶——”

“……”

“牧老師——”

“……”

“牧清陽——”

溫城一聲叫得比一聲蘇,且大有一種“你不理我我就不離開”之勢,牧清陽不耐煩地應了,“幹嘛?”

溫城不鬧騰了,腦袋抵在門板上,鄭重地對門裏的人說:“我愛你。”

牧清陽有種被雷擊中的感覺,好半天沒出聲,心臟有力的跳動扯得心口的位置微疼,伴隨著一股甜膩向身體四肢擴散,他往鏡子上掃去一眼,看到上面的男人在對他淺笑。

那明明是他看了二十幾年的臉,這時候卻好像突然不認識了一樣,感覺有些微妙。

“嗯,”他聽見自己有些幹啞的嗓音回答,“謝謝。”

門口的人笑起來,“舉手之勞,不客氣。”

牧清陽的家離“不夜城”雖只有一條街的距離,但他懶得走,最後由開車來的溫城送他回家。

牧清陽顯然休息不夠,上了車之後就靠椅背上閉目養神,溫城也沒出聲打擾,直至車開到牧清陽家樓下,牧清陽下車想告別溫城,可開口的時候突然想到溫城的衣服在他那,自己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反正遲早要還,不如今天就還回去,於是說道:“你跟我上去一趟吧,還你衣服。”

溫城本想說送你也行,但轉念一想有機會到牧清陽家一坐為什麽不去,然後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路過樓下那個小賣部的時候,看店的小姑娘見溫城眼都直了,一點都不避諱地問:“牧老師,你男朋友啊?”這話雖是問牧清陽的,她的目光卻一直定在溫城身上,顯然是希望溫城回答。

溫城露出神秘地微笑,就是不答話。

牧清陽把溫城往樓梯方向推了一把,回頭對姑娘道:“寫你的作業。”

手下墊著一本作業本的姑娘幽怨了。

兩人走到牧清陽家門口,溫城靠在墻上等牧清陽開門,笑著打量牧清陽,突然開口:“男朋友。”

牧清陽開門的手因溫城這三個字抖了一下,他不應答,面不改色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溫城跟在牧清陽後邊似是不甘地又說了一次:“男朋友。”

牧清陽睡不夠氣挺足的,隨手抄起沙發上的糯米團君砸溫城臉上,“你適應得挺快啊,男朋友。”

“當然。這狀態在我腦海裏已經過了許多遍了,”溫城笑嘻嘻地抱著糯米團,湊上前在牧清陽臉上親了一口,“以後多多指教啊男朋友。”

“溫城你真是……”牧清陽伸手在臉上擦過,感嘆道,“太不要臉了。”

溫城答得理所當然,“要臉又不能揩油。”

牧清陽覺得自己大概是太困了,對溫城的話反駁不能,他不吭聲,轉身回房間給溫城拿衣服,順帶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衣服褪到一半的時候溫城過來了,倚靠在門板上直直地看著他身上的痕跡,眼底一片暗色。

經過昨晚上的翻雲覆雨,牧清陽對這個眼神再熟悉不過,但他確定溫城不會再做什麽,只動作緩慢地把自個兒的衣服換上,在溫城朝他走過來的時候將溫城的衣服塞進溫城懷裏,自己往床上一倒,眼眸半瞇,“你可以走了。”

溫城不著急,他把衣服往旁邊一放,蹲下來與側躺的牧清陽平視,說話的聲輕緩低沈,像是不願打擾到牧清陽一般,“要不要溫爸爸陪你睡覺?”

本就困的牧清陽沾了床就更困了,興許是不想和溫城廢話太多,從喉間“嗯”了一聲就眼睛閉上了。

這個回答有點出乎溫城意料,他也因此明白牧清陽現在到底多困了。

牧清陽對他實在是太忍讓。

誰說他不會愛人呢?溫城分明覺得自己是被愛的。

看著牧清陽安靜的睡顏,溫城有點無奈和心疼,他輕吻了吻牧清陽的額頭,起身離開牧清陽的房間,小心地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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