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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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人吹吹牛聊聊天,玩一玩互動游戲,兩個小時很快過去,酒吧裏的音樂漸漸沸騰起來,一桌人的氣氛也開始高漲,幾對男女幹脆到舞池裏跳舞去了,牧清陽對這樣的環境著實喜歡不起來,他們所在的地方離音響還挺近,他的臉色在黑暗中十分不好看。

張詩韻見牧清陽這樣的表情,也不好開口邀請他去跳舞,她開口說了句什麽,卻被舞池中突然高揚的歡呼聲蓋過了。

楊妮好湊熱鬧,甚至踩著椅子站了起來,看到什麽後又激動地跳下來,抓著張詩韻的手說:“‘女王’來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偏僻,又有屏風擋著,是看不到舞池裏的場景的,舞池中的人自然也看不到他們。

牧清陽一怔。

張詩韻知道這位“女王”是個大美女,跳的舞也熱辣有型,人嘛高貴冷艷,同樣作為美女,張詩韻對她就沒什麽興趣,只好對楊妮說:“你去跳吧,我陪清陽。”

楊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地轉,不懷好意地笑:“情侶就該燒死啊——”

張詩韻含羞一笑,又想到什麽,說道:“等會跳完回來記得給我帶杯喝的,我的沒了。”

楊妮和張詩韻在空中交換了一個眼神,楊妮看懂了張詩韻眼裏的意思,比了個“OK”的手勢,“依舊‘熱戀’?”

張詩韻的笑容在半明半暗中格外詭譎,“對。”

大概是因為“女王”的加入,酒吧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喧鬧,牧清陽的太陽穴隱隱作痛,躁意再次占領思想,他此刻很想抽煙。座位上還有幾個和牧清陽一樣不願湊熱鬧的,牧清陽不好直接甩開張詩韻走人,他靠在張詩韻耳邊說了句:“我去洗手間。”

兩人距離的拉近讓張詩韻心中一甜,笑容也甜蜜起來,“去吧。”

不知道的人看兩人的互動,還以為牧清陽說了什麽不得了的情話呢。

牧清陽對座位上的其他人點頭示意過後就離開了座位,那速度快得像是有什麽怪物在身後追趕他似的。

“不夜城”隔音效果還不錯,洗手間裏沒有外面那麽鬧騰,外面正是狂嗨的時刻,大概是沒人舍得拋棄欣賞“女王”的最後一舞的時間來上洗手間,所以洗手間裏沒多少人,牧清陽靠在走廊邊點了一支煙抽著。

所有人的快樂、激動、尖叫都被一道墻隔絕,這道墻裏只有牧清陽一個人,安靜而孤獨。

牧清陽忽然想起溫城蹲路燈時候說的話。

這種強烈的反差,真有一種要讓人哭出來的沖動,特別是你試圖用這種熱鬧掩蓋自己的傷口的時候。

牧清陽拿煙的手突然一抽,顫抖使一縷煙灰落下。

一位衣冠楚楚、面貌英挺的男人路過,隨意地瞥了牧清陽一眼,牧清陽也看了他一眼,本以為兩個陌生人就那麽一眼之緣,誰知道那男人走出幾步之後又猛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牧清陽被看得莫名其妙,眉頭一蹙,問道:“怎麽?”

“沒……”男人清了清嗓子,“沒怎麽……就是……就是覺得你抽煙挺帥的,收徒弟嗎?”

……

……

神經病吧。

牧清陽抽煙的興致全無,把煙摁滅在窗臺,轉身走了。

牧清陽推開衛生間大門的時候,“女王”的舞已經跳完了。他往他們那桌的方向看去,先前湊熱鬧跳舞的人除了楊妮都回來了,無一不面色潮紅、揮汗如雨,神情激動地和身邊人交流著。

有點煩。

牧清陽站原地嘆了口氣,隨意撥弄幾下頭發,往張詩韻的方向走去。

而牧清陽所不知道的是,先前跟他搭訕的男人連廁所也不上了,在他離開的那一刻轉身跑向吧臺的方向。

側吧臺上坐著的都是這個酒吧你惹不得的人物,一眼看去,謔,俊男靚女,各個都是這家酒吧的核心人物。有點眼力見的都不會湊過來參與大老板們的聚會,大多都遠遠舉杯示意。溫城從舞池方向走下來,頗不耐煩地甩了甩長發,“媽的,哪個新來的老想湊上來摸我。”

“然後?”楚墨相信溫城的故事不會太枯燥。

跟在溫城身後的老板娘樂呵呵地說:“他趁亂往人命根子那裏踢了一腳。”

只要是老板娘參與的事,一定還有更精彩的後續,酒保也湊上來問:“然後?”

溫城的不耐煩快化成實體了,他說:“然後她拉我上去道歉,說‘不好意思啊我家這位就這樣’。”

“噗。”另一位男士笑了,“幾天後就該有老板娘和‘女王’百合的消息了。”

這男士是老板娘那邊的人,溫城只知道酒吧裏的人叫他“張總”,跟他不熟,楚墨卻能自來熟地接口:“這消息就能在新人那裏鬧騰會兒,這傳言到老人耳裏得是老板娘和‘女王’雙雙掰直。”

酒保給溫城和老板娘調了兩杯飲品,突然往幾人中心一湊,對另一個方向擡了擡下巴,低聲道:“看那邊。”

幾人皆帶著懶散的視線看去。

一個女生拿著一杯調好的酒,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註意之後在酒裏投了一顆白色的藥丸。

“哇。”老板娘在酒吧那麽久了,那個藥丸是什麽一眼就能看出來,“現在女生夠浪蕩的啊。”

酒保有點拿不準老板娘的態度,“不阻止?”

“阻止什麽?”楚墨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萬一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呢。”

溫城什麽也沒說,平淡地看著那女生把酒裏的東西搖勻端走,他冷淡地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桌面一片空白,他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由22:13跳到22:14,把手機關了,緩慢地抿著他的飲料。

挺沒趣的。

幾人知道溫城今天心情不好,便也沒搭理他。

去上廁所的陸然卻突然氣喘籲籲地從幾人身後冒出來,兩只魔爪搭在溫城肩上,溫城的臉色一冷,還沒來得及動手,陸然就開口阻止,“你別動!我看到你家寶貝兒了。”

溫城一楞,大腦頓時空白,“你說什麽?”

“牧清陽。”陸然道。

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點牧清陽,因為溫城本來打算在今天介紹他們認識的,只是後來出了點意外。

溫城的眉頭緊蹙起來,“什麽意思?”

“那桌,”陸然指向角落的一桌人,“剛才在衛生間看到他了。”

溫城順著陸然所指的方向看去。

牧清陽那一桌坐的位置真挺陰暗的,要不認真看的話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什麽人,溫城細細看了一圈才找到牧清陽,一個女生半倚靠在他懷裏,對著他的耳朵說了些什麽,牧清陽沒什麽表情。

“哇,”楚墨沒有一點誠意地驚嘆,“剛才拿酒的那女人走向牧寶貝兒了。”

陸然剛來還不知道什麽情況,酒保靠他耳邊跟他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陸然也跟著驚嘆,但比起楚墨那種毫無波瀾的演技專業多了,他興奮地說:“哇,這個劇情有點熱血哦。”

“哇。”老板娘扶著下巴淡淡道,“溫美女不見了。”

陸然這才把視線往身前的座位上移,上邊果然沒了人影,他再擡頭看,那位黑長直的美人已經隱進了人群之間。

兩個男人醉醺醺地從幾個人身旁路過,目光留戀在人群中的溫城身上,其中一個大舌頭地讚嘆:“哇,‘女王’太性感了。”

本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的張總突然也“哇”了一聲,幾個人同時朝他看去,那人無辜聳肩:“我怕跟不上潮流。”

酒保聞言,便也面無表情地“哇”了一聲。

說實話,在座幾位認識溫城的都有點激動,畢竟按溫城那脾氣,指不定鬧出什麽事兒來,老板娘猛地喝了兩口酒來鎮定,人靠在吧臺上邪笑道:“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下個註。我賭兩百,得掀桌。”

陸然二話不說把三百現金拍在老板娘手邊,“得幹架。”

張總聽這話看了陸然一眼:“誰幹誰?”

“八成……牧清陽幹溫城,”陸然有點拿不準,“溫城不舍得下手吧?”

楚墨抿唇,帶著一股霸道總裁的範壓了五百,“拉人。”

比起前面兩位的回答,這位的答案可謂失色,酒保不由得開口:“就這樣?”

“就這樣,”楚墨唇角的笑意隱匿在酒杯之後,他悠悠喝了一口,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道,“失而覆得的寶貝在前,哪裏還容得下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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