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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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城突然意識到住院的好處就是他擁有足夠的時間。

所以有足夠的時間的溫城就挑了一個明媚的下午思考他對牧清陽的感覺。第一次見面在酒吧,他受不了葉橋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正好牧清陽拒絕女人的方式給了他挑戰的興趣,扭頭一看,長相也夠格兒,他就那麽上了,他對自己的樣貌向來有信心。

“不夜城”裏十之八九都知道溫城是個純爺們,溫城原以為牧清陽也知道,且是同道中人,誰知到頭來他拐了個直的,當時兩人都難停下,加上牧清陽有酒精的加持,他就順理成章地吃了他。隔天,溫城先醒過來,但沒動。他已經做好要被這位直男揍一頓的準備了,可是他沒有,平靜得像昨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是個太過理智的人。

看著這樣冷靜的人西裝革履的樣子,溫城就想刺他,想看他的底線在哪裏,結果令他很滿意,牧清陽被激怒了,哪怕他的表情與正常人生氣的表情不太一樣。

說實話,那天溫城離開賓館,他就沒想過牧清陽了,包括他的狠話。城市那麽大,你我只有一炮之緣,哪怕你真的想找我,又談何容易?

結果再一次出乎溫城意料,正經的牧清陽底子裏就是個流氓。

牧清陽的一頓揍不僅讓快忘記他了的溫城記住了他,還是深刻的記住了他,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後來隨著他和牧清陽交集的增多,他就多了解一分牧清陽,這多出的一分又能把之前的結論推翻。

無論溫城做什麽,都是出於對牧清陽感興趣。

牧清陽只是他打發時間的娛樂,他原來是那麽定位的。

可如果只是一個娛樂,他何必再三地為牧清陽降低自己的底線?楚墨和陸然哪個都是溫城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饒是這樣,他們也沒一個人敢隨意觸他逆鱗,溫城真狠起來的樣子他們都知道,就算不知道的,也不敢輕易招惹。

牧清陽倒好,一天不被他摸一次逆鱗溫城渾身不舒服。

溫城開始想,如果他真要找一個長期的伴侶,而這個伴侶是牧清陽的話,他並不介意對方進入他的禁區,且還有點期待。

一個又一個的“感興趣”,堆積成了喜歡你。

牧清陽酒宿的隔日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手機鈴聲。

手機被他放在枕頭邊,效果格外的好。牧清陽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聽,連來電人是誰都沒看。

“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張詩韻。

牧清陽的意識剎那回籠,還伴隨著糟糕的頭疼和頭暈,“……張詩韻。”

他看了手機的顯示一眼,正是昨天公開課時一直打給他的號碼,牧清陽的直覺從未出錯,果然是張詩韻。

“你真狠啊,真的把我拉黑了。”張詩韻苦笑了幾聲,話語間藏不住的疲憊,“我找人借錢把孩子打掉了。清陽……你別急著掛電話,我這次打電話給你不是逼你覆合的。很抱歉我還忘不了你,我只想你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認識好麽,我不需要做你身邊的人,只要能看看你就好,求你了,清陽,你知道,我從來不求誰的,這是我第一次求人,求你了。”

牧清陽握著手機,手上青筋的暴露透露了他此刻不放松的心情,張詩韻這一段話說得很輕很卑微,是牧清陽和張詩韻認識那麽久來從來沒聽過的,加上他的大腦還沒完全清醒,現在只覺得想又一團漿糊在腦裏攪動,還沒完全把張詩韻的話消化。

因為兩人之前也有過相似的沈默,這次張詩韻學乖了,搶先道:“我已經把社會主義價值觀看過一遍了。”

牧清陽回神了,頭疼了,“張詩韻,我以為我之前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我們是陌生人,”張詩韻用自嘲地語氣道,“我也知道我那麽骯臟一個人配不上重新認識你,可是……我愛你的心情兩年來都是真的……我又不是機器人,感情我是控制不住的。”

牧清陽貼著耳朵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牧清陽楞了楞,把手機拿遠了些看手機,有一條短信進來了。

“對,兩年。”牧清陽只想速戰速決,“所以,張詩韻,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但是我的話就擺在這裏,沒門。”

張詩韻沒能再說什麽,牧清陽快速地掛了電話,手機界面自動跳到了短信一欄,來自一串陌生的號碼,牧清陽看這號碼有點眼熟,心裏覺得不妙,手上還是點開了短信。

發件人:18978xxxxxx

什麽時候回來?

2016-04-06 06:27

牧清陽的意識慢慢回籠,他盯著這條短信,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溫城有他的手機號碼。

手機又是一抖。

發件人:18978xxxxxx

別想了,的確是你的社長出賣了你。

不過為了你自己著想,你還是不要去找她理論比較好哦?

2016-04-06 06:35

牧清陽手上消下去的青筋又暴了起來。

的確,在不知道溫城用什麽理由跟柳琦琦要他的電話號碼的情況下,他去找柳琦琦質問只能處於一個劣勢。

牧清陽隨意把手機往床邊一扔,起身洗澡換衣服。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牧清陽把行李收拾好,期間手機抖了不知幾下,牧清陽都沒有看。

房門被禮貌地敲了三下,牧清陽這才把手機拿在手裏,拖著行李箱出去了。

門口站著的是易甄,臉色稍紅,有些尷尬:“牧老師。”

“不好意思,”牧清陽倒很自然,“昨晚上麻煩你了。”

易甄連忙擺手:“不不不,沒什麽,倒是牧老師……好些了嗎?”

“好多了。”牧清陽沖易甄笑了笑,“謝謝。”

看牧清陽這樣正經,易甄倒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理由了,心上不由得松了口氣,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和牧清陽並肩走著:“牧老師今天心情不錯呢。”

牧清陽的腳步不明顯地一頓,他笑了笑:“有嗎?”這個笑容裏不自覺地帶了一份壓迫,典型的偽裝式的微笑。

易甄並沒有勇氣正視牧清陽,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自然而然地說:“對啊,和昨天聚會上明顯不一樣了呢。”

“哈哈。”牧清陽笑了幾聲,不再說什麽,表情卻沒有笑意。

早上接到張詩韻的電話,他不可能心情不錯。

牧清陽篤定,他心情不錯一定是易甄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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