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還是抱著秦歌進的學校。

“你別瞪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野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變著花樣兒給秦歌道歉，看著對方重新腫起的腳面兒，心裏實打實愧疚。

晚上那一拽，秦歌二次受傷。

淩菲菲是在教室第一個尖叫起來的人：“我的天！這怎麽搞的？”

“自個兒摔得，不好意思，排練去不了了。”秦歌低頭的時候，頭發再也遮不住眼睛了。

淩菲菲看秦歌態度真誠，就放松口氣：“沒事，我再想辦法，湊巧早上一個女生請假了，女生又缺了一個。”

王野看秦歌沒把自己抖落出來，心裏感激，連忙給淩菲菲出主意：“這樣我退出，再找一個女生。”

“哪有這麽好找，明天校慶表演，晚上臨時加訓肯定來不及。”

秦歌點頭：“這樣男生還剩下誰？”

“於浩林。”淩菲菲敲著手指頭，嘴裏碎碎念，“想跟於浩林搭伴兒人多了去了，但是都不會跳，加塞肯定來不及。”

王野一拍腦門：“啟仙爾啊！”

——

課件跑操的時候，啟仙爾被於浩林叫進會議室。

一頭爽利短發的啟仙爾，露出來的五官，實在是幹凈利索，讓人禁不住多看幾眼，不過要是這張臉的主人能把頭擡起來就好了。

“你怎麽想的？”於浩林雙手撐在發言桌上，口氣有意識放緩，“你要是不願意咱就...”

“我願意，沒事兒。”啟仙爾擡起頭，看著於浩林，難得沒結巴，“那能讓我自己化妝嗎？”

於浩林有一瞬間錯愕，然後點頭，又問：“你...會化妝？”

啟仙爾嘴角尷尬一扯：“我媽教我的。”

於浩林看白紗窗簾前頭這個笑起來發光的人，開始懷疑。

這小子是個神仙吧？

兩人說話的時候，門口哐當撞進來一夥人，推推搡搡擠著進來。

王野兜著秦歌的腰，怕他被人擠出去。

“那這樣咱就趁現在試一下效果！”淩菲菲捏著啟仙爾的手晃：“謝謝仙兒同學做出的犧牲！”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衣服往啟仙爾懷裏一塞，推著人進了屋。

王野坐在椅子上，搖著秦歌的凳子：“臥槽，真的給啟仙爾穿女裝啊？”

淩菲菲接過話：“砍掉領隊，就不能再有男的了。”

會跳舞還不能是男的，糾結來糾結去，淩菲菲采納王野建議，給啟仙爾做了處理。

“那歌兒誰唱啊？”王野開始一本正經的分析：“啟仙爾要是變女生跳舞，就沒人拿話筒了。”

“我來吧。”秦歌眼神遞給王野，王野授意，拿了話筒給他。

秦歌正敲著話筒的腦袋試音呢，那邊啟仙爾就出來了。

眾人把“咦”字拉長，帶出驚嘆味兒。

“姑娘，你誰啊？！”王野踩著桌子蹦過去，撩起啟仙爾的假發，拿肩膀碰了一下那塊瘦弱的肩骨，“你小子行啊，這身段兒真的可以了。”王野粗條神經，沒發現啟仙爾睫毛下面亂轉的眼珠，還想繼續調戲“姑娘”一把，就被於浩林扯著衣服領子拽遠了。

“怎麽看見漂亮的，你就管不住嘴了？”於浩林擋在王野和啟仙爾之間，眼神側過王野耳朵，瞅著秦歌，“你不管管？”

秦歌拿話筒試音：“過來。”

那邊王野已經跟於浩林腳尖抵腳尖了，脾氣眼看就要爆，被秦歌一嗓子就給叫回去了。

“幹嘛？”王野替自己憤憤不平。

“你這一臉油膩，調戲誰呢？”秦歌那話筒懟在王野肚子上，被發硬的肌肉彈回來，“咚”的一聲響。

於浩林打量啟仙爾，問淩菲菲：“這樣能混過去吧？”

淩菲菲費勁巴拉把眼神從啟仙爾身上摘下來：“行行行，太行了。”

而且，淩菲菲感覺啟仙爾靠在於浩林身邊有股子說不出來的搭調。

啟仙爾換的是演出服，紗質長袖配長裙，整個人看起來仙氣飄飄。

“冷麽？”於浩林微微弓腰，在啟仙爾腮幫子旁邊張嘴，啟仙爾側眼，就發現對方嘴裏好看的白牙。

很整齊。

“不冷。”啟仙爾搖頭，問，“能開始了嗎，下午我們班還有課。”

“好好！來來，所有人來一遍！”淩菲菲終於回想起自己身份，開始手忙腳亂指揮起來。

——

校慶演出上。

“臥槽！於浩林身邊跳舞的女生是哪個班的？”

“不知道，沒見過，估計新來的，不然就這姿色還不知道名字，兄弟難不成都是瞎子？”

“你演出裏邊兒有沒有熟人啊，一會讓他混進後臺問問。”

“我發小在裏頭，等會，我發QQ問他！”

... ...

王野坐在這一群男生周圍，因為退出演出，除了等節目結束去接秦歌，王野倒是沒什麽事兒，開始一邊等，順便聽這群傻老爺們兒嘮嗑，一邊兒玩手機。

“叮咚”一條未讀消息。

[王野，能出來見一面嗎？]

王野看著這號碼眼熟，等到對方發了第二條，

[上次的事兒，我道歉，做得過分了，秦歌沒事兒了吧？]

王野徹底想起來了，想起來這事自己原本已經偃旗息鼓的怒火又趁著這一點火星子蹦出來了。

[別，咱倆沒什麽好說的了。]王野想著怎麽著之前跟郝美麗也算是朋友一場，秦歌也叮囑過，要是郝美麗還有消息，註意態度，所以勉強壓下心火，開始戳屏幕，還時不時擡頭，看秦歌唱完了沒。

[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那以前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這事翻篇。]王野敲著鍵盤，耳朵聽著秦歌的聲音到了歌曲的尾巴，開始擡了屁股往後臺走，手裏草草打了一條結束語:

[我不喜歡你，當朋友吧。]

等王野到了後臺，撩開簾子看見秦歌，低頭一瞅手機沒反應了，才揣進兜裏，往秦歌那邊迎。

“結束了？”王野扶著秦歌的胳膊，看秦歌還在往看臺上看，自己也瞄過去。

於浩林挽著啟仙爾的手走進來。

啟仙爾緊緊握著，臉上熱乎勁還沒下去，握著自己的手就空了，猛然一涼，驚得啟仙爾往前看。

“一直沒來得及問，你的腳又怎麽了。”於浩林問完，直接半跪下去，蹲在秦歌前面，一雙熱手捏上秦歌的腳踝，輕輕點著，看王野說，“就你這粗心巴拉的，還真怕好好的活人讓你弄死了。”

王野肚子本來就還包著一團無名火，被一撩點，直接把不滿塞進拳頭，照著於浩林的頭就要打下去。

“王野！”秦歌出聲，胳膊半路截了那個冒火的拳頭，“人家輕輕松松一句話，就能把你往火坑裏帶？”

“草！你向著他幹嘛，你哪兒夥的！”王野腦子轉不過來，壓根兒看不出來秦歌這句話是勸解，全理解成嘲諷自己智障了。

反正王野就是看著於浩林不順眼，秦歌要是站在他那邊，自己還這麽鞍前馬後伺候幹嘛？找賤呢？

“行啊，你看他聰明，看他好，跟他得了唄，省的天天我伺候不到你心裏去，我他媽還不犯賤了！”王野把話甩在地上轉身就走。

秦歌想從後面抓住王野的衣服，無奈人家腿長步子大，兩三步直接出門了。

門也摔得震天響。

準備室的小女生都嚇傻了，自打上了高三都聽說王野脾氣爆，還沒覺得，這會算是見識了。

“王爺，還是那個王爺。”男生看熱鬧的多，“看來秦歌是壓不住王爺嘍。”

秦歌皺著眉頭看一臉得逞的於浩林：“滿意了？”

“糊弄傻子就是圖個樂。”於浩林想把秦歌扶起來，被秦歌甩手打下去：“不用。”

“跟我客氣什麽？”於浩林不管秦歌拒絕，直接把人扛起來就出門。

啟仙爾看著混亂的場面，自己還沒換衣服，不知道如何自處，就想先回換衣室換衣服。但是門被幾雙長手擋住。

“大兄弟，你還真是個寶貝。”

——

王野渾身冒火，感覺自己鼻孔裏面塞根煙兒直接不用打火機。

嘴巴發幹，王野晃蕩到街上，也不知道幹嘛，腳步越走越慢，最後停在學校門口五百米的地方。

—秦歌怎麽回家？

—他都不待見我，我還想著他幹嘛？

—但是他自己回不去啊？

—別人會幫著送回去的吧？

王野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腳丫子往後挪了半步，被一條短信改了主意。

[王野，你就是賤的！爵庭酒吧，來不來。]

王野換了方向。

被“賤”這個字刺激到了。

老子還就不賤了，喝酒嘛，必須去！

作者有話要說：

王野才不會賭氣吶！

我們大家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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