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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說書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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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你救過顧將軍一命,若是你將當年的事坦白,朕不僅不會治你的罪,甚至可以給你自由身,讓你一直守著這間藥堂做一個普通人。”君若寒適時開口。

李春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坦白了一切。

“其實……奴才在封州營地第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便認出了您。”他說。

“難怪一開始便對朕如此恭敬。”

“當年在寶靈山確實是奴才弄丟了那只獅子貓,但奴才沒想到的是偷貓的不是別人,正是文妃娘娘。”李春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那時丟了貓他很擔心也很害怕,但文妃娘娘平素對自己還算不錯,於是他打算跟娘娘坦白,再求求情的話,娘娘應該不會把他怎樣。

可沒想到是,娘娘卻大發雷霆,將他狠狠斥責了一頓,該說什麽等回了宮再治他的罪。

他當時很忐忑,到了晚上又去找文妃娘娘求情,卻無意間看到那只弄丟的貓就在娘娘房裏。

文妃監守自盜,還與當時身邊的貼身宮女計劃著如何陷害太子。

懸崖上的樹枝是提前鋸好的,貓也是提前放上去的。

李春撞見了如此大的陰謀,饒是文妃沒有發現他,但他卻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在文妃面前露出馬腳。

思來想去還是離開最是保險。

李春沒想到最後的結局是文妃害人不成反到是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聽著李叔說著往事,顧放眉心不自覺的地越擰越緊,都說皇室之中為了皇位無所不用其極,他忽然陣陣後怕,看著身邊的人。

君若寒能平平安安坐完太子當上皇帝,有多麽不容易,步步危機,稍有不慎便將粉身碎骨。

兩人離開後,君若寒派來了不少人在藥堂外守著。

“今天去沁馨齋聽聽書吧!”顧放不知道君若寒心情如何,反正不會太好,他想帶他去散散心。

“只是聽書?”君若寒問。

顧放嘿嘿一笑:“沁馨齋除了書是一絕,點心更是一絕,你一定會喜歡的。”

“好。”君若寒知道顧放的心意,自然不會不領情的。

兩人坐著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沁馨齋。

沁馨齋跟藏春樓在一條街,換句話說,秦樓楚館一條街,沁馨齋藏匿其中算是一股清流了。

下了馬車君若寒仰頭望著高懸的異常簡單古樸的三個字,感嘆:“我竟不知道這裏竟然還有這麽雅致的一個好地方。”

“是吧,等你吃到裏面的點心,恐怕你會舍不得走了。”顧放左右看看,目光瞄準了路邊的一個賣文房四寶的攤子。

他瘸著腿跳了過去,埋頭挑了半天,又跳了回來,將一把折扇塞入君若寒懷裏。

君若寒將其展開看了看,做工低劣,畫質不清,估摸著也就三兩文就能買到。

“這個拿好了,咱們也裝一回文人墨客,翩翩佳公子。”顧放唰地一下撣開折扇像模像樣搖了兩下。

“冷嗎?”君若寒把折扇拿在手裏,問道。

顧放風流恣意的神情一收,還縮了兩下脖子:“冷。”

“大冷的天,誰還搖扇裝風流呢!”君若寒無奈地搖頭扶著人進了沁馨齋。

兩人選了個算是清凈的角落坐下,夥計看著有人過來忙上前擺了茶杯給兩人添上茶,“二位客官可要點些零嘴兒?”

“南瓜酥、糖粉糕、櫻桃酒釀,嗯……再加一個糖蒸酥酪。”顧放也不看小夥計遞上的單子,直接報了點心名。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夥計甩著抹布立馬去了後廚。

臺上這會兒沒人,不過看著臺下眾人吃茶的吃茶,交談的交談,顯然是第一場已經結束,大家在等第二場了。

中途休息,臺上有個姑娘抱著琵琶彈著一曲紫竹調。

這姑娘不只琵琶彈得好,長得更是一副出水芙蓉的好模樣。

顧放一邊跟著曲子的聲調搖頭晃腦,一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人姑娘瞧,要不是君若寒坐在身邊,他定要毫不吝嗇地誇讚兩句。

“這點心不錯,夠甜。”君若寒聲音清清冷冷。

顧放眼睛還流連在臺上,敷衍地點點頭:“是。”

“曲子也不錯,餘音裊裊。”

“是。”顧放相當讚同。

“姑娘也不錯,人比花嬌。”君若寒又道。

“對。”顧放這聲答的響亮,然後邊聽的“啪”的一聲,什麽東西掉地上了。

他這才移開眼朝地上看去,是自己給他買的折扇。

“勞駕,幫我撿一下。”君若寒臉有點兒黑。

顧放彎身去撿折扇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行為的不妥。

將折扇遞給他以後忙又替人斟上茶,腆著笑:“姑娘好看是好看,卻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君若寒俊眉擰的更緊了,都有喜歡的類型了,當真是出息了。

“你倒是說說,喜歡什麽型的?”

顧放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湊到君若寒邊兒上小聲道,“我喜歡你這樣的。”

君若寒覺得自己對他實在太過寬容,每每能把自己氣的頭頂冒煙,卻一句話就讓自己消了火。

“求生欲很強嘛!”君若寒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緊繃著。

“嘿嘿……”顧放嘿嘿一笑,知道自己這是化險為夷了。

觀眾席一陣掌聲過後,一個穿著鴉青色長衫,留著山羊胡的先生上了臺。

驚堂木一拍,臺下登時安靜,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他接著講下場。

“上回我們說到那師兄師弟一個做了王侯,一個做了將軍,如此身份適娶之齡,兩人卻依舊都是孤家寡人單孑獨立,這可急壞了一眾人。”山羊胡講的繪聲繪色講著。

顧放一聽,心中嘿了一聲,還有師兄師弟跟他倆一樣嘿。

“各色美人,環肥燕瘦,均是無人能入二人的眼,時間一久,各種猜測紛至沓來。其中更不乏荒唐之想。”山羊胡講到此處,停了下來,目光在觀眾席一掃,目露精光,“大家猜猜,這個荒唐的想法是什麽?”

眾人來了興致紛紛交頭接耳:“難不成是說這二人那方面不行?”

“不至於吧,就算不行,也不能剛好這一對師兄弟都不行吧!那也太巧了。”

“難不成……是這二人有不可言說的隱疾?”

“什麽隱疾?”

“……”

兩人耳朵裏聽見的對這師兄弟的猜測越來越多,越來越邪乎,越來越不堪入耳。

君若寒的神色從方才的自若慢慢變得冷峻,最後抿了薄唇,雙目微瞇。

顧放也慢慢咂摸出味兒來,臉色變了變。

“啪”驚堂木一拍,臺下的私語聲瞬間安靜,只見那山羊胡先生瞠大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沒錯,原來這師兄弟二人竟有那分桃斷袖之癖。”

此言一出,忽如一個巨石砸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有人一砸拳頭,悲痛嘆息:“兩個大好青年,王侯將相的,這可真是作孽呦……”

顧放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個故事分明是在影射君若寒和他啊!

王侯將相不成親又怎麽了,又沒犯大樾律例,更沒有傷天害理,怎麽就被人拿出來編故事了。

心中憤怒,他卻沒有喪失理智,知道天子和他的事的人都混跡觀場的人,這種人有的看起來是不作為的那一類,但就這類人都知道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該不會有人故意走漏風聲的。

那這個山羊胡先生的故事是從何而來呢?

故事後來的發展如顧放所料,簡直就是照著他倆寫的,更有甚者還添油加醋有的沒的搞了一堆,纏纏綿綿膩膩歪歪。

他都不得不佩服寫這故事的人。

後面的故事講完,山羊胡先生下了臺,徒留一堆聽客扼腕嘆息。

“哎,你們覺不覺得,這鄒先生說的這個故事有點兒像咱們皇上和顧小將軍啊?”有人忽然道,也不知是真的靈光一現,還是事先準備好的,要引導大家往他倆身上去想。

“不會吧,顧小將軍可是有兒子的,況且咱們皇上前不久才大選了一次呢!”

“我看呀,那只是掩人耳目罷了,顧小將軍那兒子……誰知道是不是他親生的,再說皇上那次大選,都過去半年了吧,也沒聽說哪個妃嬪姬妾有好消息的。”

“哈哈哈……”顧放忽然拔高聲音笑了起來,朝說這話的人拱了拱手,“這位兄臺這話未免也太片面了。宮中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後宮中哪個妃嬪有喜還得張貼告示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都知道?”

“就是,就是……”

本就覺得那人說話不可信的,聽到顧放的話都紛紛點頭。

那人臉色漲紅,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拂袖離去。

顧放這邊坐下,就開始捂著肚子,皺巴著一張臉朝君若寒道:“我這怎麽突然覺得肚子有點兒疼,我去個茅房。”

他說著便要起身離去,卻被君若寒一把摁住了手腕:“不用去找那先生,想也知道他只是拿錢辦事。”

顧放一動,君若寒就知道他想幹什麽了,他哪裏是什麽肚子痛,就是想去找那說書先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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