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不要提起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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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青到未央宮看到君若寒的時候,嚇了一條,瞅著他懷裏的東西半天沒找見自己的聲音。

“蘇師兄。”倒是君若寒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模樣先開了口。

“啊,微臣參見皇上。”蘇彥青後知後覺,忙拱手行禮,眼睛卻半刻都沒從他懷裏那個白色毛茸茸的東西上移開過。

君若寒在貓身上薅了一下毛,見蘇彥青眼珠子動都不動一下,於是將手裏的東西遞了出去:“要不你抱會兒?”

蘇彥青嚇得登時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不不,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蘇彥青最怕的是就是貓,不是像君若寒那種因為某件事而有了心裏陰影的怕,而是從小就怕,打從心眼兒裏怕,沒有理由的怕。

他只是好奇君若寒自從那件事之後就再也不碰貓了,宮中也不許養,怎麽現在又把這玩意兒給抱懷裏了?

難不成是心病好了?

“朕現在一想到顧放,就忽然覺得這貓也沒什麽好怕的了!”君若寒在貓下巴上撓了兩下,只撓的貓大爺舒服得虛了虛眼,看起來十分享受。

蘇彥青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過了一會兒,才琢磨著說了句:“那還真是……因禍得福啊!”

話音一落,蘇丞相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可真會安慰人。”君若寒臉色僵了僵評價道,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說的倒也沒錯。

蘇彥青這下是真的閉了嘴了,自從這倆鬧掰了以後,自己的腦瓜子也跟著進了水,說話顛三倒四的。

“朕找師兄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奉縣的事。”君若寒將貓遞給一旁伺候著的盧笙,示意他先下去。

盧笙走後,蘇彥青方正色道:“臣認為皇上不該親自去奉縣,柳太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們還不清楚,但是奉縣本就是危險之地,安全起見還是另派人去吧!況且……”

“況且什麽?”

蘇彥青擡眼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君王,見他臉色暫且還算不錯,於是趁熱打鐵道:“掌鑒司派了顧少使押送藥材。”

“顧放?”君若寒問,乍聽見這個名字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心裏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蘇彥青點頭:“是他沒錯。”

“是祁總司安排他去的?”君若寒又問。

蘇彥青本來想說是,但又覺得以君若寒對顧放的了解,肯定能猜出真相。

“是他自告奮勇的。”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片刻都不敢耽誤地打量君若寒的神色。

“為什麽?”君若寒有些不理解,明知是虎狼之地還要犯險,這不像是他的行事風格。

難不成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

想勸阻自己,所以用他打消自己親臨奉縣的念頭。

呵……這算是什麽?

擔憂他的生命安全嗎?

他們既然再無瓜葛,又何必作出這樣讓人忍不住誤解忍不住再生希望的事情。

蘇彥青眨巴下眼睛,為什麽?這個他還真沒想好理由。

“罷了,讓他去吧!”君若寒擺了擺手。

“是。”蘇彥青說完便要告退離去,沒走兩步卻又被天子師弟叫住了。

“等等……”

蘇彥青轉頭等他下文。

“讓他自己小心。”君若寒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囑咐一句。

“是。”蘇彥青心中嘆息,這兩人可真是冤家。

“朕在這裏等他回來參加朕的封後大典。”

“……”蘇彥青有點兒不太想當這個傳話的人了。

顧放回到家裏跟二老說了自己即將要去奉縣送藥材的事,顧夫人臉一會兒就變了好幾個色兒,想責怪他兩句又怕他受不住,畢竟這些日子的顧放不能用以前的眼光來看。

顧桓倒是沒顧那麽多,吹著胡子道:“你是故意的?”

“啊?”顧放有點兒不理解他爹這個問題的點兒在哪兒,“什麽故意的?”

“故意離開商都,還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你是不是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了?”這話問的直接,直接到顧放都楞了好半天才理解過來。

“怎麽可能,我還沒活夠呢!”怎麽在他爹眼裏他就成了要自尋短見的那類人了。

“真的?”顧桓有些不信。

“真的。”顧放重重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活蹦亂跳地回到您面前來。”

“別,走到我面前就行了。”顧桓道。

“哦。”顧放訕訕道。

“不過,你要去,我也有一個條件。”顧桓話鋒一轉。

“什麽?”顧放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走之前跟林家姑娘把婚事定下來。”顧桓說著看一眼身邊的夫人,後者給予一個讚許的眼神。

顧放大驚,合著反過來自己被套路了唄?

“……爹,那林姑娘人不是不願意嘛!”

“那還不是你故意在人面前裝瘸子人家姑娘才不樂意的?”說起這事兒,顧桓心裏就有火。

顧放把自己受過傷的腳往外伸了一下:“沒,我就是瘸的,沒裝。”

“你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腳也打瘸?”顧桓見他這痞樣兒就來氣。

顧放嚇得忙把腳收了回去:“可是,我……”

“要麽你就不準去奉縣,你們掌鑒司哪個不比你能幹,何況你還是個瘸的。”

“……”真是教人無言以對。

“怎麽決定的,給個準話。”顧桓不給他考慮的時間。

“定定定,把婚事定下來。”顧放心一橫,左右已經決定將與君若寒的那一段兒如戲般的感情塵封起來,把婚事定下也未嘗不可。

再說,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真要的成親。

只是到時候退婚,還得林姑娘主動提出才好。

當蘇彥青把君若寒的話傳給顧放的時候,顧放心中有些發澀,封後大典啊,那將是多麽盛大的場面啊,看著君若寒與另一個女人執手天下……

顧放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於是整理了一下情緒道:“要他放心,我定然會平安歸來,在參加他的封後大典之前,我還要先請你們來喝我的喜酒呢!”

“喜……什麽酒?”蘇彥青發現自己不光腦子不好了,耳朵也跟著不好使了。

“喜酒,和林姑娘的婚事已經定下了,等我從奉縣回來,便與她完婚。”顧放說著,言語間並沒有多少喜悅。

蘇彥青半響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囑咐他在奉縣要多加小心。

顧放走的那天,也是一個相當早的早晨。

跟當初江陵和莊舟走的時候不一樣,君若寒並沒有親自到場來送。

他知道他不該來,也知道他不會來,自己說了那麽過分的話,還燒了他們被河神祝福過的花燈,目的就是為了跟他一刀兩斷,現在目的達到了,心裏卻又有些不是滋味兒。

人啊,總是這麽矛盾!

“你等誰呢?”祁遠看著他伸長了脖子左顧右盼,忍不住提醒,“再不走明天晚上之前可就趕不到奉縣了。”

顧放這才回過神,點點頭扯了韁繩 帶著三車的藥材出發。

等他們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朝霞已經破雲而出,給天地間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他擡頭看了看,今天是個好天氣。

“顧將軍。”

雖然他早已不是將軍了,但還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

他扭頭去看,只見一個女子從一輛馬車上提裙而下,小步跑到他的馬前,是流煙。

“流煙姑娘。”顧放見到她還有點兒驚訝。

流煙跑得氣喘籲籲,臉頰都泛起了潮紅,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香囊遞給顧放:“我知道奉縣正在鬧瘟疫,這個是我親手縫的香囊,裏面裝的避瘟丹,雖然知道可能起不到什麽用,但……但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將軍不要嫌棄。”

顧放哪裏不知流煙的心意,他本不欲接受,但見一個姑娘趕著這個時間大老遠來送香囊,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果他拒絕了豈不是教人太過難堪。

“多謝。”顧放伸手接了過來,香囊是藏藍色緞面兒的,上面繡著一株蘭草,針腳精細密實,能看出做這香囊的人廢了多少心思。

“還有這個……”流煙說著又拿出一只香囊遞給他,說話的時候垂著眼有些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這個……就是,幫我帶給莊公子吧,他走之前問我要的,我當時沒當回事,後來想想,世事無常,誰也猜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麽……”

顧放笑了笑,接過那只紅色的香囊,心道莊舟這小子這麽長時間來的心意總算沒有白費:“你放心,我一定將這只香囊交到他手上。”

不遠處的小道裏停著一輛馬車,簾子半開著,裏面的人一雙鳳目眨也不眨地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目光冷了冷。

“主子,咱們過去嗎?顧少使馬上就出城了。”盧笙坐在馬車前面兒小聲詢問。

“不必了。”君若寒說著,言語間都是疲憊。

“那這藥丸……”小盧公公看著手上的紅木盒子。

“扔了。”君若寒冷聲道。

“扔……扔了?”盧笙大驚,這可是皇上前天催著太醫院趕制出來的啊!

君若寒撒氣似的拉下車簾隔絕了城門前的那一對男女,沈默良久方道:“你給他送去,不要提起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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