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農夫與蛇

關燈
“‘春捂秋凍’,你別貪涼,那麽早脫掉厚衣裳容易受涼。”晞月看見雙喜穿的單薄便囑咐道。茉心掩嘴笑道:“平日裏都是奴婢們勸您多穿衣裳,今日反而倒過來了。”

雙喜也道:“主兒關心奴才是奴才的榮幸,這春日是容易著涼。奴才聽擷芳殿的太監說二阿哥前天夜裏發起了高燒,皇後娘娘都急壞了,趕忙讓人接二阿哥回長春宮了。”星旋聽了問道:

“二阿哥身邊那麽多奴才伺候怎麽也著涼了?”

“皇後管教嚴厲,督促著二阿哥讀書,逼得太緊了又吹了風,可不就燒起來了嗎。連儀貴人養胎都避開了,皇後讓挪去了延禧宮。”晞月聽了便道:“那我也去看看二阿哥吧。”

長春宮裏嘉貴人也在,晞月看了眼二阿哥,看樣子是哮癥,這病可重可輕,全看如何調養。關心幾句後晞月便告退了,走出來沒多久嘉貴人也走了上來。

“貴妃娘娘,您送來的冬蟲夏草可都是珍品,果然皇上最寵愛姐姐了,什麽好東西都賞給姐姐。”嘉貴人笑道,“唉,這大好春光全都照在鹹福宮了。”

“嘉貴人此話何意?”晞月直接開門見山。

嘉貴人撇嘴道:“臣妾能有什麽意思,不過是羨慕儀貴人罷了,儀貴人懷的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子,皇後娘娘肯定要撫養,那這一胎可就尊貴了,豈不成了半個嫡子,這儀貴人吶就更是母憑子貴咯!”她看晞月閉口不語,繼續道:“還有嫻妃姐姐,如今二阿哥身體病弱,要是嫻妃像撫養大阿哥一般撫養了儀貴人的孩子,那咱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嘍。”

晞月轉身定睛看著她,說道:“嘉貴人,請你慎言,龍胎皇嗣豈能由你胡亂揣測。”

嘉貴人故作驚嚇道:“貴妃姐姐,我不過說笑罷了,姐姐你嚇著我了。”晞月不理她繼續走,覆停步道:“嘉貴人,禍從口出,皇上最恨賣弄口舌是非的人,你務必切記。”

“是,謹遵貴妃教誨。”晞月如此厲色倒是讓嘉貴人驚了一下,嘉貴人只能恭身稱是。

看晞月走遠後,嘉貴人的侍女貞淑說道:“這貴妃的性子還是那麽烈。”嘉貴人冷眼道:“得皇上寵愛又如何,生不出孩子本宮看她能得意多久。”

都說春雨貴如油,可一場雨後,儀貴人產子,卻令許多人遭了秧。儀貴人之子已經成形,可從臍帶到龍胎都呈青黑色,是中毒之象,孩子還未出生便沒了氣息。太後和皇上聽聞大發雷霆,下令嚴查此事。因為此事事發於延禧宮,皇後便下令從延禧宮查起。

幾日後,後宮嬪妃齊聚長春宮,皇後娘娘稱已經查出些眉目。晞月來之前心中有了計較,她聽太醫說過那胎兒出生時滿是青黑,看那樣子是體內積毒已久,怕是在景仁宮住的時候便有了。

晞月在長春宮內坐了沒多久素練便拿了一盒‘朱砂’過來,皇後遞給弘歷過目,弘歷聞了沈聲道:“是‘沈水香’。”

話一出口便只見滿宮之人都望向了嫻妃,太後看著她說道:“嫻妃,宮中只有你一人用沈水香啊。”

接著素練又派人押了幾個太監進來,是禦膳房的小祿子和小安子等人。小祿子直言是嫻妃命他給魚蝦餵朱砂,又有小安子指認嫻妃向他要了好多的朱砂。皇後和太後認為不可聽信一面之詞,於是宣了阿箬進來查問。

晞月沒想到這阿箬一進來便開始歷數嫻妃被太後囚禁心存怨懟,以及後來做的種種‘惡事’。看見現實版的‘農夫與蛇’,晞月實在是心涼,嫻妃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眼神迷茫而哀傷。阿箬是從小陪嫻妃長大的,難怪她面對阿箬的指認連話都說不出來,被親近之人如此算計,誰能不心寒。

下面的小祿子叫喊著便觸了香爐而死,儀貴人和玫貴人都上去打嫻妃洩憤,場面一度混亂,茉心護在晞月面前卻被晞月拉開,“無事。”看著阿箬也想‘尋死’,卻被嘉貴人攔下,“你若死了就更死無對證了!”

嫻妃跪下陳情,卻百口莫辯。弘歷無法憑此決斷,只好先將她降為貴人,囚禁於延禧宮。

一場鬧劇,最終也沒個結果。

“主兒,您在想什麽呢?”茉心看晞月都發了幾天的呆,便道:“皇上說晚上會來看您,您準備一下吧?”

“不急。”晞月站了起來看了看窗前的花瓶,說道:“我是在想最近宮裏的事兒都太蹊蹺了,盡管所有證據都指向嫻妃,但畢竟都立不住腳。”

茉心問道:“這不是人證物證都全了嗎,怎麽會立不住腳?”

“人可以說謊,物證也可以偽造。那小祿子嘴上惜命,但卻自己尋死,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還有阿箬,若是要揭發嫻妃,何必攔著素練的人去搜查,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連最後尋死的樣子也做的不真切。這還不是疑點重重?”晞月一一說來,茉心聽了也點頭道:“主兒說的也有道理啊,不過這事兒水太深了,主兒千萬別湊進去。”

晞月又發起了呆,這後宮的日子果然不是好過的,一不小心就落入別人的陷阱。嫻妃受難,按道理皇後獲益最多,畢竟她不喜嫻妃,再加上嫻妃撫養了大阿哥,皇後動手倒是合情合理。

但是皇後忙於二阿哥的病情會有功夫做這件事兒嗎?細想下來,晞月心裏還是一團亂麻,頭抵雙臂間不禁神思困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