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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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鬧鐘響了半天, 梁悠才不情不願的伸手把它按了。現在她趴在枕頭上一只手還搭在鬧鐘上, 少有的起了翹班的念頭。

脖子好痛,肩膀也是酸的, 更別說腰了。虞將軍墓裏壁畫的高度也太不友好的,才工作了一天就覺得好累。更別說一會兒還要騎自行車快一個小時,才能到山裏……

梁悠突然覺得研究所的條件苦了苦了點, 但是離著工作地點近有個能落腳的地方也就不錯了,不用有太高的要求了。

梁悠起身齜牙咧嘴的慢悠悠的穿著衣服,嘆了口氣:腰酸背痛不想起床不想上班又能怎麽辦呢?只能忍著唄,誰讓她是個有夢想的青年呢!

夢想青年梁悠洗漱後就去了餐廳,方清跟張阿姨正在煮豆漿, 看她進來就催她趕快吃飯,吃完後歇歇再騎車出門, 不然對身體不好。

梁悠乖乖地應下, 一邊吃一邊跟奶奶和張阿姨說著這個好吃, 那個也不錯,總之在她嘴裏就沒有不好吃的。

梁悠一向討人喜歡,除了她的身世讓人忍不住對她多幾分憐愛以外, 就是她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和善意,尤其是對家人的時候。家人因為她父母去的早對她都多了幾分縱容,可更重要還是因為梁悠本身不會辜負這份縱容。

當然這和梁悠來的時候芯子裏就是個二十歲的成年人也有關系。前世沒能體會到的家人的溫暖, 這輩子她都感受到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從不揮霍。

吃完早飯後梁悠跟奶奶一起聽收音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等坐夠了半小時,才得到了可以騎車去上班的準許。

梁悠跨上自己的小自行車,別說,車子放在家裏快一年也沒人騎了,但是保養的還挺好。車輪車鏈都沒銹,騎著依舊很順暢。

一個人騎車去上班雖然無聊,可是好在周圍的景色不錯。梁悠在這一路上看看山看看樹,欣賞著美景呼吸著新鮮空氣,倒是也不覺得有多無聊。而且她本來還擔心回家後好吃好喝的變胖了的,現在看來倒是不會了。

除了眼前壁畫的清理工作外,還有一件事讓梁悠很是頭疼,那就是最後壁畫的揭取工作,她在這方面並沒有相關的實踐經驗。

而且不僅是梁悠,現在留下的其他人也同樣沒親手做過壁畫的揭取。切割揭取壁畫很考驗手上工夫,對角度、力度的精確要求不亞於一場手術。要想將壁畫完好的揭取下來,在切割和鏟取時就不能出現一點的問題。

虞將軍墓的現實條件決定了不能采用最理想化的整體搬遷手段,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壁畫從墓室墻壁中揭取下來進行搬遷。

梁悠昨天已經仔細考察過了墓中壁畫的大致情況,墻面壁畫的地仗層牢固附著在顏料層上,所以適合將顏料層和地仗層一起揭取。

這種方法進展較慢,而且要計算好大小,選擇合適的位置也就是圖案少的地方進行切割。切割後將壁畫從地仗層處與墻體剝離,對壁畫背面的地仗層進行清理,再運走加固日後進行修覆整理。

缺少相關的經驗,在下刀和鏟取的時候萬一出錯……梁悠想想都覺得心驚。現在也沒有什麽可以給她練手的,到時候只能先用圖案少的地方試一試找找手感,然後再在其他地方操作。

梁悠深吸了一口氣,用力蹬著腳下的自行車。加油加油,她一定沒問題的。

給自己鼓了一番勁兒的後果就是大腿酸痛。梁悠把自行車鎖好了,已經開始為晚上下班騎車回家開始發愁了。

今天的工作還是清理壁畫。套上工服戴上手套,梁悠和其他工作人員又在墓下待了整整一天。

晚上,回家後的梁悠聽方清說今天岳青松又給她打電話過來,但是因為她人還沒有回來,所以是爺爺梁端接的電話。不僅接了電話,兩人還聊了有小一刻鐘。

梁悠看了一眼戴著眼鏡悠哉的喝茶看報紙的爺爺,低聲問方清:“不是,奶奶,他們兩個都聊什麽了啊?”

“這我哪知道啊。”方清笑了笑。“我就隨便聽了兩耳朵,應該是聊了些在部隊裏的事情吧,你爺爺也聊不了別的。”

“你們兩個說什麽呢?”梁端一開口,被抓包的祖孫兩人尷尬的相視一笑。方清進了廚房去看晚飯準備的怎麽樣了,梁悠則坐到了梁端身邊。

“爺爺,你跟岳青松都聊什麽了啊?”梁悠好奇的打聽道。

“沒聊什麽,隨便聊聊罷了。”梁端推了推眼鏡,沒有正面回答梁悠的問題。“對了,他剛才跟我說了,你要是回來有時間給他回個電話。”

“爺爺你早說啊。”梁悠看看快到邊防連晚上訓練的時間了,不敢再耽誤,小跑著跑到電話旁邊去給岳青松打電話了。

電話接通後岳青松就問起了梁悠最近的工作,在得知她這回怎麽也要三個月才能回去後,沈默了半晌。

“怎麽,你不開心啊?”梁悠輕聲問道。

“沒有。”岳青松否認。“梁老師的工作我當然是要支持的。就是有些,想念你。”

梁悠低頭抿著嘴笑了。“這不是巧了麽,我也很想念岳連長。”

自從上次梁悠生日岳青松匆匆忙忙的來了一次之後,他們兩個已經二十多天沒見面了。梁悠經常忍不住會想如果有手機就好了,現在這樣真是各種不方便。不過好在還有臺電話,總算沒到要靠寫信維持聯系的地步。

“對了,剛才我爺爺跟你聊什麽了啊?”剛在梁端那兒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梁悠打算在岳青松這兒問問的。

沒想到岳青松也不直接回答,反而笨拙的把話題扯開。

“那什麽,張沖他們明天就過去,你有沒有需要他們從研究所給你帶過去的?”岳青松問道。

“什麽啊,這麽神秘……”梁悠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不過既然這兩人都不願意說,那她也就不糾結這個了。

“把我的筆記本帶來吧,裏面記著的東西沒準兒能用的上。”梁悠想了想說道。

“好,還有呢?”

“唔,要是能把你帶來就更好了。”梁悠小聲道。

岳青松輕笑,“那等我有時間就去看你。”

“不用了不用了。”想到他上次來回折騰了四十個小時兩人也就說了一個小時的話,“打電話也是一樣的。”

“那可不行。”岳青松拒絕。“因為我也很想見你。”

“那好吧。”梁悠卷著手裏的電話線,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別像上次似的那麽趕了。”

“你說的有道理。”岳青松道:“這次怎麽也該要去你家拜訪一下才說得過去,是不能太匆忙了。”

梁悠聽到後倒是沒有特別害羞,反而還認同了他。“那等你有時間了。”

“好。”梁悠剛要再說些什麽,就聽到了岳青松那邊的哨聲,看來已經到了晚上訓練的時間了。

“我先去訓練了,你照顧好自己。”岳青松囑咐道。

“我知道了,你也是,不管做什麽都要註意安全。”

“好,等我去找你。”說完這句話,岳青松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梁悠握著聽筒又站了一會兒,哼著歌去廚房幫奶奶做飯去了。

方清看著孫女把手裏的土豆削的歪歪扭扭的,取笑她道:“你看你連個土豆都削不好,以後結婚可怎麽辦。”

梁悠手下動作一頓,不大確定的回道:“岳青松應該會做飯吧?”

方清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我哪知道啊。”

外面梁端聽到她們兩個的談話,大著嗓門回道:“悠悠不會做飯怎麽了,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岳青松要是也不會的話,讓他去學就好了。”

“就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怎麽不學?”方清反問道。

“我,我以前學過你不是不讓我學了嗎?”梁端覺得怪委屈的,他以前也主動幫著做過飯啊,最後每次都被方清罵出來了才不做的。“而且我十幾歲的時候當過炊事兵的,誰說我不會做飯了?”

“爺爺還當過炊事兵啊?”這還是梁悠第一次聽說。

“可不當過炊事兵麽。”回憶起當年的事情方清似乎一下子年輕了不少。“你爺爺可是把飯做得全連一直要求他轉行的人。雖說在部隊裏有口熱乎的就能吃下去,但你爺爺做飯簡直就是浪費糧食。我看啊,你這點倒是遺傳你爺爺了。”

方清搖搖頭,想起上次就祖孫倆在家的時候梁悠主動提出煮面條給爺爺吃,哄得梁端笑的合不攏嘴,一直誇孫女懂事。

結果梁悠煮出來的面條也不知道怎麽了,不是粘在鍋邊上幹了,就是斷成一塊塊的。方清回來的時候,看到這爺倆用勺子吃著麻醬拌面,就著梁端還一直說味道不錯。

方清隨口一說的,梁悠倒是上心了,認真的思考起以後做飯的問題,畢竟吃飯可是大事情。

第二天早晨起床,梁悠一看時間連隊還沒上早操,試著撥了個電話過去,想看有沒有人接。

岳青松那邊電話一接起來,梁悠也不啰嗦,直接問道:“岳青松你會不會做飯啊?”

那邊人楞了一會兒,然後咳嗽了一聲,“那什麽,梁老師我是王平。”

“哈哈,是教導員啊……”梁悠尷尬的幹笑著,兩人一時無話,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這時候王平那邊傳來了開門聲,應該是有人進來了。“啊,那啥梁老師,岳連長來了,我給你把電話給他啊。”

岳青松看著憋著笑出門的教導員,接過電話笑問道:“這麽想我嗎?”

“也還好吧。”剛丟人了的梁悠調整了一下情緒,問岳青松道:“你會不會做飯啊?”

“我?”岳青松先是一楞,不明白梁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不過他還是認真的回答道:“會的,我以前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哦,這樣啊。”梁悠放心了,“會做飯就好會做飯就好。”

岳青松輕笑,“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梁悠不好意思的跟他說了昨天和奶奶聊起的話題,有些苦惱。“岳青松怎麽辦,我真的不會做飯。”

“不會做就不會做了。”岳青松倒是覺得無所謂,“研究所和連隊都有食堂。以後你想吃我做的我就做給你吃,要是我去上任務了,你就在連隊和研究所的食堂裏選一個,想吃哪邊都行。”

“你說得對哈。”梁悠覺得昨晚自己為這個糾結真是有夠蠢的,兩個食堂呢,這麽想想她能選擇的還挺多的。

“沒想到梁老師都想到這種問題了。”岳青松聲音中帶著笑意。

梁悠小聲問自己辯解道:“我這是考慮一下現實的問題嘛,吃飯可是重要的事情。”

“梁老師說得對,吃飯是大事情。”岳青松承諾般的說道:“總之我以後,一定不會讓梁老師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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